『不甘心嗎?』
哈利留意到了偵探的目光,是啊,在見識了世界的一部分真相後,誰又會甘心做一個麻瓜呢?
「哈利,去他的臥室。」
穆迪抬頭看向他,開口指揮著,「走廊的第二間房子,床頭櫃的第二層有一個夾層,裡頭有一本日記,你得去看看。」
哈利按照他的提醒,往臥室走去。
而地上,那個偵探仍舊保持著不甘和憤怒!
德達洛跟在哈利的後頭,一起進了臥室。
臥室很單調,只有一張床、一個床頭櫃、一個衣櫃,此外就只有一面巨大的白板,白板上頭貼著各種泛黃、殘缺的照片、行程表,還書寫著各種推測。
【家,附近的咖啡館,車站,報社……】
【約克先生今天在以往都喜歡去的咖啡館裡,多待了一個小時二十四分鐘,這與他平日的習慣不同,或許他約了什麼人,但他沒有等到,我需要進一步的了解,才能給約克太太一些推測,得到更多的報酬。】
【她壞了規矩,那個臭婊子居然臨時解約,在得到我給出的推測後,打算自己查案!】
像是自言自語一樣的推測,被書寫在白板上。
但奇怪的是,比起推測,這些字跡書寫的時候十分工整,更像是一種陳述。
把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再陳述一次,還原出來。
而時間——
『三年前。』
哈利看著這樁案子,不難猜出來,這是一個妻子委託偵探調查丈夫情婦的案子。
可在時間上,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之後,這塊白板上沒有再貼上其他的案件。
而原因,理所當然是生活的節奏被打斷了!
哈利來到了床頭櫃,一一翻找著裡頭的東西。
床頭櫃有三層,第一層是一些日用品,像是手電筒、打火機、煙盒……
最底層是個大柜子,裡頭放著手槍和兩盒子彈,還有一把小刀、繩子和一些藥瓶。
藥瓶裝著的,不知道是什麼藥,但按照柜子的分類來看,應該不是他自己日常吃的保健藥物,而更像是在進行偵探工作時,用來保命或者是給別人吃的。
『沒準是安眠藥?』
哈利帶著這樣的想法,在床頭櫃裡頭摸索著,找著夾層。
整個過程,德達洛都只是站在門口,一言不發地看著,臉上滿是笑意。
在第二層的下方,第三層大柜子的上方,中間還有薄薄的一層夾層,恰好只裝得下一本的高度。
哈利拿出日記後,站起身看向德達洛。
「走吧,咱們去客廳一起看。」
德達洛招呼著。
兩人走出臥室,在那個偵探瞪大的眼珠子下,三人開始翻看著這本日記。
而旁邊地板上,一動不動地偵探眼中儘是迷茫!
這本日記的前頭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記錄,每一天都有,記錄著這位偵探先生的每日行程以及明天打算做些什麼。
第一頁是1989年12月8號,他因為違規執法被開除,所以正式開始作為一名私家偵探。
「他不是靠著自己的意志回憶起來的,這只是他的職業習慣,而且他留下的東西不止是這本日記。」
穆迪緩緩開口,「這麼一來,我們的善後工作就會麻煩些了,我們得把他日常遺留的,可能出現錯漏的痕跡都清除掉,避免失憶前的他按照習慣,給失憶後的自己留下線索。」
德達洛問道:
「他的記憶還好嗎?」
穆迪回道:
「很細碎,我剛才就找到了這麼一點有用的信息,更多的,或許得花上幾個月的時間整理,我們得先把他送去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
是的,會麻煩些。
但也只是一些。
哈利耳朵聽著他們的談話,目光卻仍舊落在這份日記上,從他的日常變得混亂開始的地方,也就是90年之後。
【3月14號,陰,我在家裡頭找到了幾張紙,好像是我曾經寫過的日記,它被撕下來了,上邊寫著:約克太太這個臭婊子,她甚至連另一半的報酬都不打算給了,還假裝忘記了!】
【約克太太,是我以前的客戶嗎?】
【我好像沒有接待過這個客戶,我或許應該找點時間,翻看一下我的電話簿。】
哈利想起來了。
約克先生,就是那個報案說,每天晚上都會做夢,夢到被一個醜陋的女人騎著的傢伙!
所以——
【3月15號,晴,一大早我就接到了一通電話,是一位律師,他告訴我,我曾經請求他,在一年後的現在,打電話跟我說,我曾經在他那裡委託了一樁尾款結算方面的經濟訴訟案,我什麼時候找律師了!我出問題!我出問題了!】
【我應該冷靜些,一年前,我都還沒有開始做偵探,我還沒有被開除,或許,我的腦子裡出了些問題,我該不會得了腦瘤了吧?】
【其實要證明這一點很容易,我只要聯繫我以前的同事,然後去對應的警局找到我的離職時間就可以了,但是問題來了,我以前是哪家警局的?!】
日記開始出現了異常現象。
而接下來的幾天裡,這位大偵探開始忙著尋找自己缺失的那部分記憶,比如說,他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做偵探的,並且,他聯繫了那位律師——
【1月19號(劃掉),3月21號,大雨,我的頭昏沉沉的,感覺一團糟,發生了什麼,我好像忘記了很多的事情,我甚至以為今天是一月份,好吧,我發燒了,今天只能休息一天了,好在最近一個月都沒什麼案件,我快沒——】
這一天的日誌寫到這裡,直接斷掉了。
從日記記錄的前半段來看,這位可憐的傢伙又一次被施了遺忘咒。
【我正在翻看我前幾天的記錄,發生了什麼?前幾天這些日記是我寫的嗎,我自己寫的!?我的來電記錄里根本沒有什麼相關的電話,等等,我在枕頭墊下找到了一張紙,這該不會是——】
【我撥過去了,對面確實是律師,難以置信!我的家裡莫名其妙出現了一個律師的私人號碼!但他對於跟我聯繫的事情很陌生,是他出了問題,還是日記出了問題,還是我……】
這一天的日記,非常混亂。
字跡跟先前的沉穩,截然不同,幾乎能夠看得出書寫者的驚慌。
之後的幾天裡,這位大偵探開始試著按照這些物件,去尋找遺失的記憶,並且在這個過程中,他發現他對於一些地方、說過的話,甚至於接觸到的人都感到了熟悉。
最讓他感到恐慌的是,那些熟悉的人真的認識他!
當他上前搭話的時候,那些人都用一副熟絡的語氣跟他交談著!
「穆迪,你覺得這傢伙留下了多少本這樣的日記?」
德達洛在旁邊,很突兀地出聲了。
穆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個眼神愈發迷茫、呆滯的可憐人,回道:
「反正不可能只有這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