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大……」
「你在大什麼勁啊？這兒也沒開賭局啊。」
看著陸猴兒張口結舌，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的樣子，令狐沖翻了個白眼，越過陸猴兒，展開雙臂伸了個懶腰，就往床榻上一坐。
然而，就是這麼一伸一坐，令狐衝突然感受到了異樣。
好緊，好重，怎麼還有點晃？
令狐衝下意識低頭一看，有什麼擋住了他的視線，讓他沒辦法看見自己的雙腿。
「嗯？誰把甜瓜塞我衣服里了？」
令狐沖的話中還帶著宿醉未醒的懵懂。
直到她下意識想把甜瓜拿出來的時候……
隨著一個寒顫，她那迷迷糊糊的大腦，瞬間清醒了過來。
然後，令狐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我在做夢，對吧？」
令狐沖緩緩抬起頭，看向陸猴兒。
陸猴兒面紅耳赤，目光落在令狐沖的身上，又避嫌地移開，接著又忍不住看向眼前的少女。
剛才以為這女子是山下的妓女時，他倒也不是多感興趣，只覺得這女子過於放蕩，如今多了大師兄的身份，反而給他的感覺更有魅力了，讓他忍不住想要親近。
「大，大師兄，你，應該不是在做夢。」
令狐沖又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做夢，不是做夢……我一個大男人，真漢子，怎麼就突然變成了女人？」
令狐沖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雙手抱頭，崩潰般地大叫起來。
「我是睡了一覺，不是投了一次胎！老天爺啊！」
剛剛從宿醉中清醒過來的大腦，瞬間又陷入了混亂。
陸猴兒總算回過神來，幾步上前按住令狐沖的肩膀，關切地說道：「大師兄，你冷靜一點。」
「我踏馬的怎麼冷靜？」
令狐沖一巴掌拍在了牆壁上，胸口劇烈起伏，那兩團礙事的東西隨著呼吸一顫一顫的，煩得她恨不得拿刀割下來。
如此暴躁的令狐沖，是陸猴兒頭一次見到。
但是，他不但感受不到畏懼，反而覺得這樣的大師兄更漂亮了。
「啪！」
陸猴兒突然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巴掌聲引得令狐沖驚愕地看了過去。
「六猴兒，你打自己幹什麼？」
「大師兄，我，我，沒辦法幫大師兄排憂解難，我很慚愧。」
陸猴兒羞愧地看著令狐沖，他總不能說，自己對大師兄起了星域吧？
令狐沖見他這副模樣，反倒嘆了口氣，一把摟住了陸猴兒：「行了行了，我都沒哭你急什麼？天塌下來當被蓋，有什麼大不了的。」
靠在令狐沖的懷裡，感受著和從前都不相同的觸覺，陸猴兒的身體瞬間變得異常僵硬，渾身上下一動不動，甚至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令狐沖的體味灌入鼻腔，宿醉一夜沒有洗澡的人，本該是非常龐臭。
但是，對於現在的陸猴兒而言，那溫熱的氣味異常挑撥他的神經。
甚至於，陸猴兒感覺自己的經脈都鼓脹了起來。
「大師兄，你好香。」
陸猴兒腦袋一熱，不經思考的話脫口而出。
令狐沖愣了一下，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香？不還是酒味兒麼？」
陸猴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到底說了什麼，他連忙找補：「我是說，今天大師兄身上的酒香跟往常不一樣。」
令狐沖聞言，眼睛一亮，雙手一拍：「是了！昨晚我回房的時候，桌上多了幾瓶酒，我從沒見過那種瓶子，嘗了一口，味道怪烈的，勁兒大得很，我就全喝了。然後……然後就不記得了。」
陸猴兒眼神一動：「大師兄，說不定是酒的原因！」
「難道有人給我下了毒？」
令狐沖也反應過來，連忙彎腰在地上翻找起來。
不一會兒，她從床腳邊撿起了幾個空酒瓶。
那瓶子通體透明，宛若琉璃，標籤上印著看不懂的彎彎曲曲的字，看起來就像是精美的藝術品。
「這……難不成是琉璃？」
陸猴兒滿臉驚愕的表情，他拿過一個瓶子，仔細看了看，這瓶子透明如水晶，表面平整光滑，不正是有價無市的寶貝琉璃嗎？
令狐沖揉了揉眼睛，也露出了驚愕的表情：「昨晚回屋，我聞到酒味，嘗了嘗，就直接喝光了，也沒注意到這瓶子居然是琉璃打造，什麼人如此大手筆，居然拿琉璃裝酒？這幾個瓶子，估計都要幾千兩銀子。」
她立刻意識到，這酒瓶應該和華山弟子無關，畢竟華山上下都是窮鬼，平日裡，連師娘都要帶著女弟子做針線、剪窗花，做些針線活，幫師門省下做衣服的布料錢。
陸猴兒和令狐沖大眼瞪小眼，本來他們還有很多猜測，但是見到這些酒瓶，猜測立刻沒了。
畢竟，他們誰也不覺得，令狐沖值得別人拿幾千兩銀子坑害。
「陰陽轉變，這當真是凡人能為？」
漸漸的，令狐沖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酒勁兒徹底散乾淨之後，腦子裡那團漿糊也慢慢沉澱下來，開始轉動了起來。
陸猴兒一愣：「大師兄的意思是……」
「這天底下的毒藥無非是取人性命、損傷經脈、讓人發狂這幾種。可從古至今，你聽過哪種毒能把男人變成女人？這恐怕不是毒，而是神仙手段！」
陸猴兒聽了，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師兄，咱們華山一向多神仙故事，比如什麼三聖母、老君犁溝、上天梯，這酒，恐怕是神仙留下來的，用來考驗大師兄！」
「考驗？」
「民間不都是這麼傳的麼，凡人拿了神仙的東西，神仙就要降罪。還有神仙故意把好東西放在凡人能拿到的地方，就是為了看看這人會不會貪心，拿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要是沒通過考驗，神仙就要罰你。」
陸猴兒一本正經地說道。
令狐沖聽著後背發涼。
如果是毒藥，還能找到解決辦法。
可要是神仙降罰，誰能幫她解決？
她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那該怎麼辦？去廟裡磕頭賠罪？」
「聽說凡人誤拿了神仙的東西，只要誠心悔過、焚香禱告，把東西還回去，神仙大人大量，一般都會原諒的，可是……」
陸猴兒看了看地上那幾個空酒瓶。
「酒都喝光了，這怎麼還？」
一時之間，令狐沖和陸猴兒面面相窺，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