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房間,莫瑞站在窗邊,目送岳清筠離開的背影,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壞笑。
「嘻嘻!終於行動起來了!」
之前是沒有機會,如今不需要教他摧心掌,又遭到了他的迫害,自己這個師父,肯定要向林震南套話,並且去尋找辟邪劍譜。
原著的林震南沒有被嚴刑逼供問出話,是因為問話的是敵人,要是套話的人換成知道辟邪劍譜秘密和位置的華山弟子同門,林震南肯定不會有那麼戒備,甚至會主動當成話題套近乎。
今晚岳清筠就開始行動,說明一切和莫瑞琢磨的相差無幾。
等了一會兒,莫瑞也推門出去,來到林平之的住處,用力敲門,不一會兒,林平之穿著單衣開門出來,看見外面的莫瑞,一臉茫然。
「莫少俠?這麼晚了,您這是……」
莫瑞直截了當地說道:「帶我去向陽巷,你家的老宅。」
林平之先是怔了怔,隨即眼睛一亮,立刻就反應過來,莫瑞要帶他去幹什麼。
「莫少俠是要去拿辟邪劍譜?」
雖然林平之不知道為什麼莫瑞要在深更半夜的時候才行動起來,但是有莫瑞的許可,也就不擔心老爹會說什麼了。
「等我一下,馬上出來!」
林平之連忙轉身回到房間,穿好了衣服之後,急匆匆地走了出來。
福威鏢局斜對面,一處雜貨鋪的二樓,侯人英坐在窗邊,透過窗縫盯梢福威鏢局的正門。
莫瑞和林平之一前一後從福威鏢局出來,這樣的一幕闖進了侯人英的視線,他渾身一個激靈,連忙壓低了身形,等到兩人走遠了幾丈,才輕手輕腳地推開窗板翻出窗外,悄悄尾隨其後。
而他也不敢跟得太緊,擔心被發現,他遠遠吊在三十米外。
另一邊,岳清筠已經來到了向陽巷的林家老宅。
一番搜尋之後,她進入了老宅的佛堂。
「袈裟……如果是袈裟,能藏的地方不多。」
達摩左手背在身後,仿佛捏著一個劍訣,右手食指直指屋頂。
她抬頭順著那根手指的方向望去,樑上什麼也沒有,但她心中一動,縱身躍起,一掌拍在屋頂。
「嘭」的一聲,泥沙灰塵簌簌而落,一團紅色的物事從屋頂洞中飄了下來,正是一件袈裟。
岳清筠伸手接住,在燭光下一照,只見袈裟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辟邪劍譜?」
岳清筠心中一喜,連忙將袈裟鋪展開來,目光尋到了那些小字的開頭。
「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念出開篇的八個字,岳清筠先是一愣,仿佛在思考自宮指的是什麼。
下一刻,岳清筠瞳孔劇震,如遭雷擊。
她上上下下看了幾遍,生怕是自己看錯了。
然而,無論看了幾遍,都是那幾個字。八個紅底黑字,筆劃剛健,一字不差。
如同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她呆立當場,渾身微微發顫,月光照在她那蒼白的面孔上,睜大的美眸充斥著震驚、難以接受、憤怒、絕望、無力,各種表情繪製而成的扇形圖。
這一個月來,她念茲在茲、寢食難安的辟邪劍譜,她寄予厚望的轉陰為陽之法,就是這樣?
「哈!」
岳清筠忍不住笑出了聲。
就在這時,佛堂的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岳師姐?你怎麼在這裡?」
林平之的聲音帶著幾分驚訝,他跨進門來,身後跟著莫瑞,兩人一前一後進了佛堂。
岳清筠沒有回答林平之的話,像是沒聽見一樣,只是怔怔地低頭看著手裡的袈裟,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是你先來找劍譜,然後讓莫師兄帶我過來嗎?」
林平之自己給岳清筠找了一個理由,連辟邪劍譜的位置都是這兩位華山派的師兄師姐告訴他的,他自然也不會覺得岳清筠是來偷劍譜的。
一邊說著,林平之向岳清筠走了過去,目光落在那件袈裟上,看見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他的眼睛頓時變成了燈泡。
「這就是辟邪劍譜?真正的辟邪劍譜!」
他連忙湊過去仔細看,然而,當他的目光掃過第一行字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變得和岳清筠如出一轍。
「欲……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但是,林平之終究沒有岳清筠那麼沉穩,他失聲喊了出來,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辟邪劍譜怎麼會是這種武功!」
林平之瞪大了眼睛,臉色煞白,又連看了幾遍,最終只能承認,自己沒有看錯。
「是啊……辟邪劍譜怎麼會是這種武功?」
岳清筠終於抬起頭來,聲音裡面透著一種近乎絕望的茫然。
林平之聽見她這話,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反應這麼劇烈,是因為自己本想成為和曾祖一樣的高手,如今這門劍法卻要他自宮,從根子上斷了他的念想。
可岳師姐已經是江湖上少有的一流高手,而且她是女子,這門武功要求自宮與否與她何干?她怎麼比自己還要難過?
「又怎麼會不可能呢?你們也不想想,如果這門劍法沒有這個門檻,林遠圖又怎麼會不把劍譜傳下來?反而讓林家淪落到這種地步。」
莫瑞靠在門框上,笑嘻嘻地看著兩人,跟沒事人一樣的說道。
「你!你早就知道辟邪劍譜有這麼一關?」
岳清筠突然意識到什麼,猛的抬頭,怒視莫瑞。
莫瑞坦然地說道:「對啊,我要是不知道,來福州幹什麼?浪費時間嗎?」
岳清筠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你當初還說這辟邪劍譜能轉變性別!」
莫瑞歪了歪頭,漫不經心地說道:「難道不是嗎?中性人,太監,不也是一種性別麼?」
岳清筠終於意識到,自己是徹底讓莫瑞這孽徒耍了!
他從一開始,就在誘導自己,讓自己以為辟邪劍譜能轉變陰陽,從女人變成男人,但實際上,辟邪劍譜根本沒有那種用處,莫瑞根本就是在拿他開心。
岳清筠的心中又急又氣,想到這一個月以來和莫瑞的相處,強烈的委屈和憤怒在她的心口碰撞,只覺一股腥甜湧上了喉嚨。
「噗!」
岳清筠怒急攻心,竟張口吐出一口血來,身子晃了晃,踉蹌著往後退了半步。
莫瑞眼疾手快,一把摟住了岳清筠,面上還是一副無辜的模樣:「怎麼吐血了?走火入魔了?」
打量著岳清筠的表情,莫瑞好奇地問道:「我聽說辟邪劍譜這武功邪門得很,男人看了都會忍不住想練,可是不割雞就強行修煉,便會走火入魔,可師姐,你又無計可施,怎麼也走火入魔了?」
岳清筠被他這話氣得渾身一哆嗦,用力推開他的手,踉蹌著退了兩步,怒視莫瑞,一雙秋水般的眸子充斥著怒火。
她開口就想要罵出來,但是眼角餘光掃見站在一旁的林平之,正滿臉茫然地看著他們,便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林平之站在一邊摸不著頭腦。
他正為辟邪劍譜的自宮條件震驚著,一轉眼岳清筠就吐了血,莫瑞說的話他又聽得半懂不懂。
什麼走火入魔?什麼你也無計可施?
岳師姐明明是女子,這辟邪劍譜的修煉要求對她有什麼相干?
他看了看岳清筠,又看了看莫瑞,張了張嘴想說話,又不知道自己應該問什麼,只能站在一旁乾瞪眼。
莫瑞嬉皮笑臉地湊到了岳清筠身邊,壓低聲音說道:「師父,你也彆氣壞了身子,這辟邪劍譜魔性太重,尋常男人看了便忍不住想練,想練就得割雞,比起那個,果然還是變成女子更好吧?」
岳清筠也壓著嗓子,氣急敗壞地問道:「我非要從這兩樣里選一個嗎?」
莫瑞理所當然地說道:「遲早的事兒?師父為了振興華山,什麼都幹得出來,遇到了辟邪劍譜這事兒,早晚會把辟邪劍譜弄到手,被逼急了,師父肯定會練,所以我直接從源頭斷了師父的心思。」
岳清筠看著莫瑞振振有詞的樣子,只覺得渾身無力,哭也哭不出,笑也笑不出,是徹底拿莫瑞沒招了。
這個人啊,只想著他自己呢。
岳清筠有氣無力地問道:「那你呢?你大老遠跑到福州來,就為了耍我一次?」
莫瑞聽到這話,眼睛一亮,就像是早就在等著有人問一樣。
他的笑容異常燦爛,眉飛色舞地說道:「那當然不是,辟邪劍譜關係到我的宏圖偉業!名曰:全民TS計劃·江湖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