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城,福威鏢局,後巷。
三名穿著短打勁裝,面戴黑巾的男子,猶如大鳥一般躍過高牆,跳進了牆內的後院。
三人落地之後,貼著牆根,快步穿行,沒走出多遠,便碰見一個捧著茶盤的下人。
那下人看見三個蒙面人突如其來,嚇得手中茶盤脫手,正要張嘴驚呼,其中一名蒙面人已經衝上前去,掐住了下人的喉嚨。
「不許大叫,否則殺了你!」
聽著殺意十足的威脅,下人的眼中流露出幾分哀求。
蒙面人的手掌鬆開了幾分,冷冷地問道。
「老爺在靜室,說是華山派高徒指點了他的內功,要閉關修煉三天,三天之內,不允許任何人打擾。」
得到了喘息之機,那下人連忙指出了靜室的方向。
三人對視一眼,將下人打暈了過去,立即前往靜室的方向。
雖然蒙著臉,但他們也不再掩飾,在鏢局裡面大步奔行,途中先後遇到幾個丫鬟、下人、鏢師,三人腳步未停,隨手便將其打暈過去。
他們暢通無阻地穿過鏢局,在偏院的一間青磚瓦房前停下。為首之人抬手一掌,劈開了房門,門栓應聲斷裂。
靜室內光線昏暗,窗戶用厚布遮著,只點了角落一盞油燈。
林震南盤膝坐在矮榻上,面色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額頭布滿冷汗。
旁邊的矮桌上,攤著那件袈裟,一卷紗布攤開著,桌角擱著一柄短刃,刃上還殘留著暗紅的血跡,地上的銅盆里盛著小半盆淡紅色的水。
三人闖進來的動靜,驚得林震南渾身一震,他抬起眼,看見三個蒙面人站在門口,先是一驚,接著便是一怒。
「余滄海!」
林震南第一時間認出了為首之人,又驚又怒地呵斥道。
「你也是一派掌門,居然扮成強盜行徑,也不怕傳出去惹人恥笑?」
為首那蒙面人沒有答話,只負手而立,一雙三角眼在油燈下閃著冷光。
只要他不承認,誰也沒有證據,能證明他就是青城派余滄海。
旁邊的蒙面人指著矮桌上的袈裟,激動地說道:「師父!就是那個,我昨夜親眼看見林平之從那老宅里拿出來的,就是這件袈裟!」
余滄海眼中精光一閃,上前兩步,伸手便抓了過來,迫不及待地展開來看。
然而,目光掃過第一行字時,他的渾身猛地一震,臉色劇變,像是見了惡鬼一樣,退了一步。
「欲練此功……」
他低聲念出那四個字,抬眼看向林震南時,目光里滿是驚駭之色。
「你……你已經練了?」
林震南的面色極為難堪,讓仇家發現自己丟掉了男人的尊嚴,這無疑是足以讓人自殺的屈辱。
但是,林震南也沒辦法將這件事的罪責完全推給這個那個不孝子。
雖然起初他確實是因為那個不孝子的勸說才會翻看辟邪劍譜。
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劍譜對於武者而言,吸引力不亞於四大美人對於色鬼而言。
翻看辟邪劍譜的時候,他最初還是滿心牴觸,懷著為了家人的悲壯之情。
但是,多看了幾遍之後,連他自己也忘記了,自己是什麼時候拿起的刀子。
林震南板著臉,冷冷地說道:「辟邪劍譜你也見到了,余滄海,身為一派掌門,一代宗師,你當真要練這種武功?」
聽見這種怪話,侯人英和洪人雄忍不住湊上前想要一同觀看。
余滄海猛地合上袈裟,冷冷掃了他們一眼,兩人嚇得縮了回去,不敢再看。
嚇退了兩個弟子,余滄海的面色異常難看。
這一趟福州之行,他先是讓華山派那兩個小輩壞了借勢搶奪劍譜的大計,又被奪了摧心掌,昨天更是發現自己的兒子和兩個徒弟有龍陽之好,而且這事還被那華山派的小王八蛋當街嚷嚷了出去。
他余滄海的臉面,青城派的臉面,這一回算是丟盡了。
如果拿不到辟邪劍譜,如果辟邪劍譜並不是絕世神功,他這一切就白費了。
但相反,如果辟邪劍譜真的是絕世神功,無論修煉需要幹什麼,他也不能輕易放棄劍譜。
簡單來說,余滄海投入的沉沒成本太多了。
深吸一口氣,做足了心理準備,余滄海重新翻開袈裟。
目光掃過劍譜內容,初看時,余滄海的目光充滿了嫌棄,看到五分之一,嫌棄變成了鄭重其事,看到三分之一,他的面上滿是驚嘆之色,看到一半,他已經痴迷。
「神功!當真是神功?」
看完全部內容,余滄海震驚不已。
雖然不知道後續的備註是真是假,但是,光是這劍譜的奧妙,已經超過了青城派和峨眉派的全部武功,恐怕少林寺的易筋經也不一定會比這門神功更加強大。
但是,為什麼非要自宮才行?
心中浮現出這樣的感嘆,但同時,余滄海也已經有了決定。
他昨天因為一時衝動,斬了人彥的命根子,豈不是正好應上了辟邪劍譜的修煉條件?
這辟邪劍譜有多麼神奇,那些備註是否為真,是否值得他修煉,就看人彥修煉之後會是什麼樣子。
心中有了決定,余滄海冷冷瞥了林震南一眼。
「這袈裟我拿走了,林震南,希望你能管住自己的嘴巴,你也不想讓別人知道,你家的辟邪劍譜是這種武功吧?」
余滄海一副日子人的語氣,向林震南做出了威脅。
林震南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若是昨天,他定不會受到這種威脅,問題是他已經自宮,如果在余滄海自宮之前,辟邪劍譜的秘密就傳揚出去,名聲掃地的只會是福州林家。
到時候,他要如何面對夫人和岳丈?
「區區福威鏢局,真以為攀上了華山派,我就拿你們沒辦法。」
看著林震南敢怒不敢言的樣子,余滄海的眼中閃過一絲譏笑,丟下一句貶低之言,便帶著兩名徒弟走出了靜室。
靜室之外,林夫人已經提著金刀,帶著幾名鏢師趕來,而余滄海沒興趣配這些小卒子浪費時間,施展出精妙的輕功,從林夫人的頭頂躍過,踏上屋頂,飛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