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霧氣絲絲縷縷纏繞著陳極,像是在留下血佛陀所說的標記。
「【欲界自在天主】」
血佛陀留下自己的尊號,霧氣鼓盪,本就稀薄的體積又縮水了一圈。
一股剝離感傳來,祂就要履行承諾將陳極送出了此方虛無....
陳極忽然想起了什麼,趕緊將自己的【狂徒】稱號給卸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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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咳!」
陳極痛苦地咳嗽著醒來,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嚴陣以待許久的喝令。
「疑似信徒者出來了,動手!」
還不等陳極反應過來,原本明亮的房間瞬息歸於黑暗,周邊傳來陣陣機械鏗鏘聲。
「咔噠咔噠...」
陳極以為變化結束了,剛想站起來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卻發現自己雙手雙腳都被鐐銬鎖在一張鐵椅上,而他身邊則都是密不透風的鐵板。
???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自己進入信徒試煉之前應該是在醫院吧?
陳極心頭一寒,他本就沒對管理局抱太大期望,眼下倒是印證了他的猜想。
「咯吱」
鐵壁似的房間大門緩緩打開,從外面走進來三個人。
密室燈光大作,刺眼的光芒全部打在陳極臉上,閃得他兩眼緊閉留下生理性的淚水。
「你們要幹什麼,把我囚禁在這裡又要做什麼?」
陳極頗為硬氣,他可不是什麼邪神信徒,身正不怕影子斜!
「不要緊張,陳先生。」
其中一人率先開口,聲音還有些耳熟。
「寇清崖?」
陳極聽出來了來者是誰,那另外兩人的身份也不難猜了。
執行部部長楚嘗玉和信息部部長。
陳極盯著刺眼光芒勉強睜開眼睛,看向面前的三人。
寇清崖身穿一身西裝面色古板,楚嘗玉倒是風輕雲淡地打量著這處密室,那信息部部長倒是抱著平板紅色長甲不斷在上面敲敲打打。
寇清崖坐到陳極對面,不緊不慢地扣了幾下桌子。
「接下來我問你答,不要隱瞞,放輕鬆,如果你沒有成為邪神信徒或者被其感染,隔離幾天後就放你出去。」
聽到他這官方文書般的話語,陳極嗤之以鼻。
能趁著自己參加信徒試煉進行這些陰險的布置,這讓他該如何對管理局放下心來?
不過表面上的尊敬還是要做到位的。
陳極點點頭,做出一副配合工作的模樣。
寇清崖面色嚴肅,他鄭重其事道:「這裡的牆壁都是用禁神金屬打造的,如果你背後站著的邪神不老實的話我希望你提前提醒祂不要白費功夫。」
陳極聳了聳肩,自己一個信仰度為0的傢伙想去信仰神明都沒人要,背後除了個快要消散的血佛陀啥也沒有。
「邪神信徒對社會的影響實在太大,希望陳同志可以理解我們。」
一旁一直將平板抱在懷中的信息部部長像是看出了陳極心中不滿,解釋道。
陳極點點頭:「我自然會配合工作,有什麼問題就快問吧。」
寇清崖清了清嗓子,說道:「你可知你參與的信徒試煉神明名諱?」
「【虹之瞳】,清風城的一尊邪神,你們大可放心,我並沒有成為祂的信徒。」
陳極大大咧咧地回答道,他看似隨意的外表掩蓋了現在內心的焦急。
就在寇清崖問話的剛才,他心神顫動,顯然是血佛陀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陳極需要在三天內提供給祂五人份的精血,不然就拿十年壽命抵債。
關於我被邪神放高利貸這一塊兒...
不過陳極面上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焦急的神色,而是坦然自若地回答著寇清崖的問題。
「這可不是你說了算,」寇清崖側頭看了看身旁的信息部部長,「蘭芝部長,檢測一下他的信仰度。」
蘭芝聞言拿出一把測溫槍似的儀器,對著陳極從頭到腳掃描了一下。
「寇部長,楚部長,他的信仰度是0.」
蘭芝面色微變,不可置信地說道。
「0?」
不止是寇清崖,就連一直一臉風輕雲淡的楚嘗玉也變了神色,管理局成立至今他們還從未遇到對神明信仰度是0的玩家。
「這不是很正常嗎?」
陳極倒是很不理解:「我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在告訴我自己是個堅定的無神主義唯物戰士,遊戲裡那些神明也不過是某種高等生物罷了。」
可是他的話卻並未讓三人面色恢復。
寇清崖眉頭緊鎖,說道:「很多人都清晰明白這一道理,但是在信徒試煉時總必不可免地害怕那些未知的事物,而恐懼則是催生信仰的一大因素。」
「所以哪怕再堅定的人,在參與信徒試煉之後或多或少都會信仰度都不可能是0。」
經過寇清崖這麼一說,陳極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麼特殊。
可是然後呢,自己不會要被他們留下來用作研究吧?
陳極菊花一緊,他可不能接受被當作小白鼠對待。
楚嘗玉此時緩緩開口道:「既然驗證了你不是邪神信徒,那麼接下來我們要驗證一下你有沒有被對方污染。」
話音落下,另外兩人默默退後了幾步,最後他們倆對視一眼,居然直接起身離去。
???
我是什麼很臭的東西嗎?
陳極對這兩人的謹慎表示不解。
楚嘗玉則是好心地解釋道:「接下來由我負責詢問你信徒試煉的具體過程,如果你在這其中真的被邪神污染了,那你說出來的內容可能也攜帶污染,他們倆這是害怕被你牽連了。」
「至於我,我有淨化污染的道具,所以你不用擔心。」
不得不說,楚嘗玉這個部長還是很可靠的,前提是他沒有犯病。
陳極點點頭,開始說出自己遭遇的三次試煉。
當然,在這其中他或多或少的隱瞞了自己的特殊之處。
聽完了陳極的話後,楚嘗玉點點頭,表示陳極並沒有問題。
外面兩人又走了進來,嚴肅道:「陳同志,你既沒有成為邪神信徒也沒有被污染,接下來我們打算邀請你參加管理局的研究計劃,薪資待遇什麼的都可以商量,一切按最高規格來。」
陳極心中不屑,他們好歹還顧及一點面子,沒有直說是把自己當小白鼠研究。
可惜自己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沒工夫陪他們周旋。
陳極搖搖頭,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抱歉,最近的遭遇讓我心神不寧,我打算辭職回老家去待上一段時間。」
楚嘗玉沒有發表什麼看法,陳極和他說了第三試煉自己記憶紊亂的事情,他也可以理解陳極見母心切的心情。
寇清崖二人面露難色,楚嘗玉大手一揮替他們做出了決定。
「你放心回家吧,已經證明了你沒問題我們也不會強行限制你的人身自由,請吧。」
密室的大門再次打開,外面的光芒似乎是在邀請陳極重返自由的懷抱。
「咔噠咔噠」
那些束縛著他的鎖鏈也全部打開,楚嘗玉坦然的與他對視。
「謝謝你,楚部長。」
陳極站起身,鄭重其事地對著楚嘗玉鞠了一躬。
隨後他快步走出這個臨時建造起來用於拘禁他的密室,回到醫院的走廊中。
走廊外站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穿著制式服裝懷裡鼓鼓囊囊的執行員,寇楚和柯遠邊則一臉忐忑地看著出口的位置。
當看到陳極從出口走出來時,寇楚和柯遠邊紛紛面色一喜,但又很快灰暗下去。
雖說是陳極帶著他們赴險,但最後也是陳極豁出性命救了他們。
如今看到陳極沒事自然是最好的結果,只不過寇楚和柯遠邊不是高層,他們根本不明白,為什麼陳極既沒有成為邪神信徒,也沒有被邪神污染,但他們在亂俠中的角色還完好無損,沒有因為失去信徒而降臨的邪神殺死呢?
陳極走出來自然也看到了他們二人,不過陳極沒有說什麼,只是和他們擦肩而過。
他的舉措還是太冒失了,如果沒有和這兩人組隊,或許大師兄會死,但自己也不會入管理局的法眼。
自己的行為孰對孰錯,陳極並不打算糾結,他現在只想趕緊回家。
不是回到那個廉價的出租屋,而是生他養他的那個故鄉。
陳極一路順暢無比地走出醫院,他順手買了張回家的高鐵票。
....
密室內,三人呈三角站立,沉默一時間占據了主基調。
寇清崖率先開口,言語間滿是對楚嘗玉行為的不解。
「你為什麼要放他走,他身上絕對有秘密,也許能幫助我們進一步理解亂俠!」
蘭芝同樣有些不理解楚嘗玉的行為,但她並沒有像寇清崖那般咄咄逼人,而是正經分析道:「信仰度為0的人雖然是第一次出現,但楚部長應該是有自己的打算吧?」
楚嘗玉點點頭,說出一番模稜兩可的話語:「我從他的身上看到了可能性,不能把他留在局裡,他需要的是更廣闊的世界。」
「可能性?」
蘭芝緩緩咀嚼著這個詞語,陷入了沉思。
寇清崖依舊不屑一顧,說道:「可能性,怎麼,這麼一個小嘍嘍也有金色詞條嗎,你總不會覺得他能和我們三位部長平起平坐吧?」
楚嘗玉沒有回答他的話,自顧自地離去。
蘭芝也跟了出去,留下一個面色不好的寇清崖。
寇清崖暗罵一句謎語人,隨即也出門去處理其他事務去了。
別忘了,他手頭還有個「三蟲」孫不凡的案子呢。
身為調查部部長,過了一天都沒找到下屍的蹤跡,這可能會成為有心之人攻訐他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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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極匆匆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打算收拾收拾東西馬上就走,卻在打開房門的時候看到自家沙發上坐著一個靚麗的熟悉身影。
學姐,方見雅。
陳極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是察覺到自己打算跑路現在徹底不演了嗎,居然直接到自己家裡來?
陳極看了眼時間,凌晨零點,自己參加完信徒試煉出來不過十一點,學姐似乎在這裡等待多時。
她是如何猜到自己打算跑路的?
陳極冷著臉靠近學姐,卻驚愕地發現她在沙發上睡得正香!
什麼情況?
陳極回憶了好一會兒,這才確定自己並沒有把鑰匙交給過外人。
有鬼!
陳極眼中浮現出狠辣神色,方見雅頗為神秘,對自己一直遮遮掩掩,他也搞不清對方是否抱有惡意。
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為強,如果學姐她真的懷有惡意的話那就直接交給血佛陀!
陳極心中殺意大動,一步一步朝著在沙發上睡得正酣的學姐靠近。
看著她嬌憨的睡顏,陳極心中毫無波瀾,只有除惡務盡的決然。
「我說你啊,能別殺了我嗎?」
熟悉的聲音在身旁的窗邊響起,陳極瞳孔驟縮,他可沒察覺到這邊有人。
學姐也中了那什麼三蟲詛咒,難道也是在北邊地區被傳染的,可學姐去過北邊嗎?
陳極心思電轉,一時不敢再輕舉妄動。
他現在就祈禱眼前這個學姐是善良的上屍,相比於邪惡的下屍,哪怕上屍是個謎語人他也能接受。
可惜方見雅接下來的話讓陳極的心一懸。
「上屍那傢伙將中屍藏到這裡以為我就找不到了?真是天真。」
壞菜了,這絕對是下屍,她此行就是為了殺掉自己的中屍而來。
陳極其實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中屍可以鉗制上屍和下屍,明明只有中屍是普通人。
不過陳極也不打算問出口,眼前這具下屍一看就性格惡劣。
「下屍」方見雅緩緩探出手,帶著一股洶湧的殺意。
會死!
陳極汗毛倒豎,身形爆退,但卻怎麼也趕不上方見雅手掌探過來的速度。
在他的身體反應過來之前,方見雅的手就要洞穿他的腦袋!
生死存亡之際,陳極感覺一邊眼珠忽然劇痛,熟悉的力量被他下意識地用了出來。
「啪!」
無形的力將方見雅的手打向一邊,擦著陳極的腦袋過去,帶出一股風聲。
馭玄罡?
陳極心中驚駭,察覺到了自己眼睛的異樣。
他的一邊眼睛,居然變成了重瞳,像是在將信徒試煉中的場景進行復刻!
「重瞳,看得我倒是有些手癢,真想把你這眼睛扣下來收藏呢。」
方見雅表現出一副垂涎的模樣。
陳極卻忽然換了副嘴臉,不屑道:「別裝了,你根本不是下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