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極雖然入睡,但這個夜晚註定不會平靜。
早些時分,被押送進警察局的王姐茫然看著周圍的環境,像是不理解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周圍的人要用一臉厭棄的表情看著自己。
「聽說她迷奸別人……」
「不對,好像是有個殺人犯利用她,故意裝成被她迷奸了。」
「唉,這世道越來越亂了。」
王姐感覺自己和周圍的人隔了一層厚紗,看不清他們的臉,也聽不清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麼。
王姐一團漿糊的腦子只隱隱約約記得一段記憶。
她上完便利店的白班回家路上,看到了一個極為英俊的男人,當時不知道怎麼就色膽包天,走上去和那男人搭訕了起來。
至於之後發生了什麼,王姐一點印象都沒有。
進入審訊室後,晃眼的燈光打在臉上,王姐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犯罪了。
以前揩小年輕油這種事王姐也不是沒有幹過,但她從未想到自己會將事情鬧大到這種程度。
面對警官的審問,她機械地應答著一切。
「姓名?」
「王麗娟」
…………
審訊結束,沒有什麼新奇的,王麗娟直接被定罪,罪名是「強制猥褻罪」。
於是她暫時先進了看守所被羈押,等待後續證據鏈齊全後案情的進一步推進。
監室里還零零星星坐著幾名流里流氣的女青年,她們要麼滿臉釘子,要麼染著五顏六色的頭髮。
王姐看著她們,空洞的眸子裡充斥著不知所措。
那幾人被一個大媽這麼直挺挺地盯著,頗為不爽,於是走上前來圍住了王姐了。
「老姨,你這是犯了什麼事進來的啊?」
其中一名看上去像是大姐頭的綠髮女子將手搭在王麗娟的肩上,像是套近乎般問道。
王麗娟依然看不清她們的臉,囁嚅著說:「他們說我猥褻別人。」
「猥褻!??」
「哈哈哈哈。」
不加掩飾的嘲笑聲響徹在監室中,羞得王姐滿面漲紅。
笑聲一直持續到外面的女看守不耐煩地拿橡膠警棍敲了敲門她們才肯停下,但看向王姐的眸子中依然充滿了譏諷。
「大媽,看不出來你居然這麼饑渴啊。」
她們上上下下打量著王姐那中年發福的身段,嘖嘖著對她評頭論足。
「你花點錢做這事也行啊,居然還猥褻,嘖嘖嘖。」
不知所措的王麗娟失去了平時那股潑辣勁,只能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不知怎的,耳邊的嘰嘰喳喳的尖利聲音越來越模糊,直至消失。
王麗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不是自己聽不見了,而是她們不敢開口說話。
一隻修長充滿力量感的手臂從王姐的口中伸了出來,也正是因為這詭異荒誕的一幕,那幾名混混模樣的女青年才死死閉上自己剛剛還喋喋不休的嘴巴。
第二隻手臂同樣從王姐的口腔中伸了出來,兩隻手撐住她的嘴巴,一用力直接將王麗娟的整張面部撕裂開來,一個男人的頭顱也從此鑽了出來。
「怪物啊!」
監室里其餘人哪見過這等場面,尖叫著敲打著鐵門想要逃出去。
她們就這麼將自己的後背交給了後面這個怪物。
渾身濕透的男人赤裸著踩在地上,身後是王姐一灘爛泥的屍體,而現在他輕輕將手搭在了離他最近的兩人肩上。
「咚」
一聲悶響,兩人就成了肉泥。
「麻煩讓讓讓。」
男人輕聲開口,就像是在對著無關的路人開口。
不,也許對他來說,擋在他面前的幾人就僅僅只是無關的路人。
前面的人轉過頭來看到了身後幾名同伴悽慘的死狀,那兩灘肉泥上圓溜溜的眼珠還盯著她們。
淅淅瀝瀝的聲音響起,孫不凡有些不悅地看向了地面,黃澄澄的液體正朝著他的腳背流過來。
他赤著腳,他不想讓這等骯髒之物沾染上自己。
於是他輕輕一揮手,一道勁風颳過,液體被吹走,面前擋路的人也如同掛畫一般死死黏在門上。
不知道她們身前的最後一秒會不會後悔自己因為打架鬥毆今晚進了看守所?
孫不凡不在意這些,他只想儘快離開這裡。
他在意的事情是自己的實力,自己的功法。
還差一點點才能補完自己的功法,成就真正的不死不滅,締造出哪怕是亂俠世界中都極少人修煉成功的大天魔化體訣。
他不把普通人放在眼裡,但也不敢耽擱,害怕久留在此引來更可怕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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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極之前的出租屋內,方見雅面色疲憊,她雖然這段時間不愁吃不愁喝,但是一直被面前這個自稱是自己的怪人軟禁在此。
這些時日,方見雅也逐漸開始相信對方就是另一個自己,也開始相信對方口中荒誕的故事,還有另一個自己要對她們倆下手。
由不得方見雅不相信,面前這人除了蒙上雙眼,身上其他的部位和自己一般無二。
也就是方見雅言情小說看得少,不然她早就聯想到什麼霸總對自己愛而不得搞出來的替身文學。
此時這位自稱上屍的傢伙正對著她侃侃而談,說著一些她根本聽不懂的事情。
譬如什麼她那位平平無奇的小學弟居然從一個名叫「墜神秘境」的九死一生之地回來,還有什麼管理局,總之全都是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方見雅心中始終惶惶,在知道她們二人為什麼躲在這裡之後就一直很害怕。
她的心中很掙扎,既希望父親能找到自己,也希望自己能一直躲在在這裡。
可惜上屍方見雅無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
父親不會知道她失蹤,在她躲起來的這段時間,下屍自然有各種各樣的手段和她們的父親聯繫,讓她不起疑心。
由於擔心暴露位置,上屍更是不讓她使用電子設備,因此方見雅整日不是發呆就是觀察著陳極在這間出租屋中留下來的生活痕跡。
令方見雅頗為不滿的是,自己不能玩手機,但上屍卻總是整日抱著手機,問她也只是說自己在辦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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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局分配的公寓外,枯石老人正冷冷地盯著這裡。
哪怕知道三位部長已離開兩位,但他仍然不敢動手。
不是忌憚那名手無縛雞之力的信息部長,而是在害怕著管理局的底蘊。
堂堂官方組織,怎麼可能只有區區三名部長能上得了台面?
僅僅是根據枯石老人自己的情報,他便知道在管理局每處根據地都至少有一名三階強者駐守。
而他也不過三階,能在外界作威作福這麼久也不過是倚仗一些特殊的躲藏手段。
這是枯石老人的特殊詞條,紫色品質的【兩界行者】。
詞條能力是可以讓現實中的枯石老人去到自己遊戲角色所在的地方,他也正是靠著這一詞條才逃掉了一次次對他的追捕。
之所以只是個紫色品質的詞條,原因便是枯石老人只能在亂俠世界中停留十分鐘,超過十分鐘就會被強制遣返,並且動用之後的冷卻時間長達一個月。
枯石老人長嘆一聲,看向公寓樓終究是不敢動手,只能無奈地轉身離去。
他現在無比確信陳極身懷金色詞條,這自信則來源於他的另一個詞條。
紫色【鳩占鵲巢】。
這是枯石老人這局遊戲抽到的新詞條,可以搶奪他人的詞條,甫一動用就在現實中找尋到了陳極。
枯石老人回憶起當時的場景,他當時剛開遊戲,手機上的字幕卻全是和亂俠無關的內容,而是一句話。
「周圍可占取詞條:2」
也就是說他的周圍有一名玩家。
也正是此時陳極進入了他的視野,並且在一樁樁事件中證明了自己的玩家身份,也證明了他的詞條能力十分強大。
枯石老人很貪心,他需要更強大的詞條,而陳極正是他的不二之選。
可惜現在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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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然巨城中,小院中的眾人已經擁有了自己的居所,而他們的皮膚也大多恢復了正常。
這一切都要感謝陳極前幾天帶來的擁有官方背景的神秘男子,司徒南。
司徒南給他們每人都送來了一顆丹藥,食用之後可以增強實力,不必再擔憂皮膚繼續發綠,成為低等人種。
他們自然也加入了遊戲公會,只是到現在為止司徒南都沒有要求他們做些什麼。
王煥雄有些不安,他拉著張三封、李一鳴兩人來到自己的住所,商議起司徒南這怪異的行為。
王煥雄堅信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他迫切地想要搞清楚司徒南究竟想要幹什麼。
先是將陳極送回現實,現在又給他們每人提升實力,王煥雄非但不感激,還總覺得在這一切饋贈背後隱藏著更大的陰謀。
李一鳴和張三封同樣這麼認為,他們那天看到了司徒南給眾人吃的食物。
同類相食,這實在是太過殘忍,也太過泯滅人性。
這大大削減了司徒南在他們心中的可信程度。
可惜三人無論怎麼商談都無法知曉此人究竟想要做什麼,只能無奈先走一步看一步,看司徒南究竟想要做什麼。
而在離著眾人頗遠的一片區域,一名少年正滿面屈辱地拉著磨,他皮膚發綠,脖子上套著繩索,正四肢並用地在地上爬行。
他正是前些時日覺得陳極是個吸血的怪物,因此離開眾人獨自進城的陳風,當時靠著周旋和天賦硬生生在那個藍色人形怪物手下撐過了十來分鐘進入了真正的災殃城,沒想到卻被圈養為奴隸。
想到自己這屈辱的經歷,陳風不由悲憤,動作也慢了些,卻直接被一旁的監工抽了一鞭子。
監工不滿道:「別想著偷懶,我家主子收你為奴不吃了你或把你做成肉乾賣出去已經是你天大的幸運。」
陳風不語,砰砰磕了幾個響頭後就繼續拉著磨,只是他低下的頭顱中卻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這仇恨不是針對收他為奴的主人,而是那個怪物,陳極!
自己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都是因為他,是他居心叵測,是他利用所有人。
陳風清楚自己不會一直拉磨,他明白主人家其實並不需要勞力,他們只是想盡一切辦法取樂,這對陳風來說就是機會。
一個強大自身去找陳極復仇的機會。
此時的災殃城外,一個瘦削身影正站在龐大的城門之外。
他像是一隻螞蟻,卻又像一名歸鄉的遊子。
「沒想到還能回到這裡。」
他是柳家之主,柳原,原本只是被推上舞台的傀儡,在一切價值被榨乾後就被柳家真正的掌權者殺死拋屍荒野。
他的屍體被妖邪吞食,但他的靈魂卻誤打誤撞地掌控了妖邪的身體。
這一切都得益於柳原修煉的功法,天魔化體訣。
只要有被他操控的人,他就可以借屍還魂。
雖然那位柳家的掌權者殺死了他所有的替身,但一定想像不到,自己殘存的靈魂居然能借著妖邪再次活過來。
只是以妖邪模樣終究是無法回到災殃城,或者說,這樣回到災殃城只會被人當作貨物抓起來賣掉。
而就在前不久柳原終於等到了自己的機會,一個連一階實力都沒有卻敢涉足城外的弱者。
這名弱者則是早早和李一鳴、張三封分離的同事葉洛,運氣不好的他碰上了運氣很好的柳原,絕對的實力壓制之下自然被控制緊接著又成為了對方借屍還魂的消耗品。
可惜柳原的靈魂終究殘缺,連帶著功法也不完整。
現在的他,恢復不了自己以前的實力,就連面容都恢復不到從前,只能頂著林洛的臉行事。
但不管怎樣,他終究還是從地獄回來了。
林洛,不,應該稱呼他為柳原,緩緩推開這座巨城的城門,腳步堅定地走了進去。
他要奪回屬於他的一切,就從躲避「藍人」的追殺成為低劣的綠色等級人種開始。
柳原不擔心自己會做不到,因為從最開始他就是從底層一步一步爬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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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皎潔,外界風雲攪動,而陳極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