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田萌華捧著手機,看著一大段想要跟遠在秋田老家的媽媽所說的話,猶豫了幾分鐘,還是一口氣全刪掉。
最後只發了一句——
『我們秋田的盆踴舞,除了渡化亡靈,還有其他作用嗎?例如祈願?』
至於乃木坂六期生預備成員身份泄露一事,她經過多番考慮後,最終決定不讓父母煩心。
「到底是誰把此事泄露出去啊!!!」
浴室中迴蕩著她的低吼聲。
無能狂怒地罵了一句後,矢田萌華整個人慢慢往下滑,直至嘴巴被泡浴的水淹過。
「咕嚕咕嚕……」
一連串氣泡透水而出。
胸中悶氣似乎隨之發泄。
此時,浴室門響起了幾下敲門聲,再有一道響亮的關心緊接而來。
「萌華,沒事吧?」
「沒事!」
矢田萌華馬上抬頭回話,「咪桑是要用浴室嗎?」
「沒有,妳慢慢來,我只是好像聽到妳喊了一聲!」
「哦!」
合宿室友元氣的聲音好像給矢田萌華注入了新的動力,她重新整理起現在暫時的線索——
那位叫高橋涼晨的奇怪店主得知她是乃木坂46的預備成員;
對方還誓言要幫她成為合格的偶像;
同時,這男生還是組合里川崎櫻前輩的同學。
三項線索湊到一起,矢田萌華的臉色越想越不對勁。
要不是相信前輩的專業操守,她都開始懷疑是那名素未謀面的前輩,從公司得到內部消息後透露給異性同學知道。
重點是!!!
異性同學!
該不會是……在團戀愛吧?
她猛烈地搖了搖頭,濺起幾朵水花,把這個懷疑拋諸腦後。
隨後,矢田萌華在漸漸降溫的泡澡水裡思索良久。
「阿啾!」
她打了個噴嚏,接著站起從浴缸跨出,一邊拿過浴巾擦身,一邊彎腰在手機調出高橋涼晨的訊息欄。
裡面只有剛才加好友時,對方給她發的一個雙手合十的符號。
點開對方的個人訊息,矢田萌華找不到更多的線索。
或者說——
高橋涼晨只設定了最基本的頭像跟個人簡介,例如年齡、性別跟出身地。
矢田萌華伸出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屏幕。
良久,兩道訊息發了過去。
『你怎麼知道我是乃木坂六期生的一員?』
『還有,真的要幫我嗎?』
此時,一門之隔再次傳來室友的嗓門。
「萌華,妳在裡面很久了,小心著涼啊!」
語氣急速、帶著濃濃的鹿兒島口音!
矢田萌華很快就想像出對方在門外一臉關心的童顏。
「嗯?」
她突然察覺到一件事!
高橋涼晨跟自己的室友都是來自鹿兒島!
那地方又小,人口也不多,而且兩人年齡相距並不大——
矢田萌華趕緊穿好衣服,推開浴室門就直直往矮小的身影撲過去。
「啊!萌華!」
嗓門再大,短腿在狹小的宿舍房間也躲不過長腿的追捕。
「咪桑!妳在老家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高橋……」
就當矢田萌華努力尋找線索時,高橋涼晨同樣苦惱地回憶著今晚發生的事。
唯一不同,他是站在花灑下,任由水流沖刷著全身。
『95/100』
『任務—幫助其成為合格的乃木坂46成員』
「唉……」
「攤上了這個地獄級難度的任務,剩下的最後五點願力什麼時候才能集齊啊……」
沉重地哀嘆一句,高橋涼晨就把花灑關掉,隨意拿浴巾擦了幾下,就穿回衣服。
虛影已變得跟接取任務時不一樣,其中不知何時開始儲起了水,蕩漾著波紋。
水平面正以幾乎微不可察的速度上漲!
「嘖……活該!」
高橋涼晨發泄般對著水晶球自言自語,「給我來個地獄級任務,你生成解決方法的難度不一樣提升?」
在他得到這個水晶球後,每次解任務的流程都沒變
——水晶球搜索任務人物;
——他在特殊商店空間騙人交出任務;
——水晶球以神秘力量給他生成完成心愿的線索;
——他按線索想辦法解決任務,獲得願力。
以往水晶球最長也只需要一個小時就能生成指引,而此時……
「你該不會得花上一整天吧?」
高橋涼晨仔細觀察進度,得出一個恐怖的結論:
「別搞啊,上次幫那個老人痴呆的老太太尋回失散多年的兒子,才生成了一小時,但已經花上一個多星期的時間……」
「這次不會要花上半年才能完成任務吧!!!」
一想到要儲夠足夠願力,利用水晶球實現願望,找回失去記憶的日子變得遙遙無期,高橋涼晨就如同一條鹹魚攤倒在床。
「……」
他看了眼身邊震動幾下的手機,過了幾秒才生無可戀地拿起。
「矢田萌華!」
一看到發來訊息的人名,他就不甘心地捶了一下床墊。
有一說一,高橋涼晨都懷疑乃木坂46的成員是不是命中克制自己?
先是在大學守川崎櫻待任務許久不果,後是矢田萌華陰了他一把!
但此時跟矢田萌華的事已經『生米煮成熟飯』,再大的困難也只能夠認真對待。
高橋涼晨斜了桌面的參考書一眼,感嘆今天正好學到這個比較冷門的漢語俗語。
『給我點時間,很快便可以拿出一個能幫到妳的章程。』
『真的是水晶球告訴我,我都盡力幫忙了,矢田桑還擔心我會騙妳、害妳不成?』
按了發送鍵,高橋涼晨就拋下手機,從被窩爬回書桌,打算在睡前把今天預定的複習進度補一補。
除了完成心愿任務,現在的學業成績對他同樣重要。
三年多前的那場車禍,除了令他失去某段記憶外,還把他父母留下的遺產消耗得七七八八。
現在大學學費勉強還能支撐,但平日的生活費就得靠獎學金來維持。
抄寫筆記和敲響鍵盤的聲音在空間不大的出租屋徘徊,直到深夜……
高橋涼晨把做好的筆記存檔,輕揉乾澀的眼角,抬頭看向他自製的照片牆,牆上有一半位置釘著他念大學以來的一些生活照,剩下的都還空著。
可惜絕大部分的照片都只有他自己一人,只有少數是跟陌生人的合照。
唯一格外不同的,是一張冒著煙的火山照,被單獨放置在一個角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