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麟征頗為驚顫,當即跪在了地上,回答說:「臣當然是天家袁氏之臣。」
「那就立刻起身按鈞令辦事。」
袁禛沉聲吩咐道。
「是!」
楊麟征站起身來,一邊揩拭著額頭的汗珠,一邊心裡暗想:「看來,太子也沒能讓這位四爺學會講情面!」
同時,楊麟征也不禁感嘆:「賈珍這下子是真要倒霉了,遇到這麼一位冷酷無情的皇子欽差。」
楊麟征接下來便派了人來寧國府,傳喚賈珍。
賈珍現在滿心思都是要讓自己兒子賈蓉把秦可卿娶進門。
因為他已經看過秦可卿的畫像。
畫像是秦業給他的。
秦業這樣做就是想依靠女兒的姿色,和賈家攀上親戚關係。
而賈珍在看了畫像後,就完全忘記了勛貴世家不得擅娶來歷不明女孩為正室的制度,只一心想讓自己兒子娶到秦可卿。
而他對外也只說秦可卿是秦業嫡女。
為了這事,賈珍已經提前讓人打造結婚後要添置的新家具。
要不是……
袁禛提前娶了賈元春,讓賈元春沒有像原著一樣,在秦可卿死後才直接晉封鳳藻宮尚書,加封賢德妃。
賈元春因而在秦可卿成婚前就先嫁給了他袁禛做正室,使得賈蓉娶秦可卿的時間因為要先讓給皇子成親而耽擱了。
否則的話……
賈珍早就讓賈蓉和秦可卿成了婚了。
所以,現在……
袁禛娶賈元春這事一結束。
他賈珍就迫不及待地繼續操辦這事。
這天,在袁禛讓楊麟征派人來傳喚賈珍時,賈珍正為了打造賈蓉成婚用的新床,還請來了工部營繕司的郎中秦業。
只是他剛請來秦業,禮部的人也到了,賈蓉親自把禮部的傳票給了他:「禮部要您去一趟部里,說是四爺要問話。」
「先放一邊。」
「我還有正事呢。」
賈珍把眉頭一擰,推開了賈蓉遞來的傳票。
賈蓉見此有些擔心:「這要是讓四爺知道,會不會不好?」
賈珍把臉一拉,當即指著賈蓉,對身邊一管家吩咐說:「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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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管家不敢違拗賈珍的意思,立刻啐了一口唾沫在賈蓉臉上。
賈蓉不敢揩拭,只咬著牙,站在原地忍受著。
「問著他!」
賈珍喝道。
「爺為哥兒的事盡心,哥兒怎麼不知道體諒爺,還要來教爺做事?」
這管家只好喝問著賈蓉。
賈蓉不敢答應,也不敢再勸賈珍趕緊去禮部見四皇子袁禛。
賈珍則得意地來見了秦業,問他:「我聽說,部里來了一批南洋新到的上好紫檀木?」
「部里是到了一些南洋來的紫檀木,但已經準備給四爺改造新賜國公府用了,您還是別打這批木頭的主意了。」
秦業不禁眸露愕然,但也還是如實回答了賈珍。
因為賈珍已經知道工部新到了一批購自南洋的好木料。
所以賈珍就想通過秦業得到這批木料,拿來給自己兒子打造新床。
秦業卻潑了他一盆冷水,說這批木料已經準備用到改造袁禛的御賜官宅上面。
賈珍聽後有些失落,心裡甚至滋生出一絲不滿來。
因為袁禛突然向皇帝求娶賈元春成功這事,本就耽誤了他讓賈蓉娶秦可卿的事,讓他不能儘快玩弄到秦可卿,現在又因為要給袁禛改造國公府,讓他用不到工部新到木料為賈蓉成婚打造新床。
要知道,賈珍早就幻想過要在自己兒子的新床上拿下秦可卿一血的,且希望這新床必須是足夠好的紫檀木。
這已經成為他這段時間的一個痴念。
結果,袁禛無意間得賜官宅此事要打亂他的計劃,自然讓他不高興。
但賈珍也不好明著表現出來,只呵呵一笑,對秦業說:「這有什麼,四爺已經是我們賈家的女婿,與我們大姑娘恩愛的很,我賈家用他點木頭,他想來也不會計較的;再說,我們以後就是親家了,你難道還要為一些木頭讓我不高興?」
……
袁禛見賈珍到晌午都還沒來,不由得捏緊了拳頭。
這讓他決定給這些賈家子弟一個教訓,省得讓賈家以為自己娶了賈家女兒,就真會給賈家情面。
他不由得擔心,如果自己這次放任了賈珍,那下次,賈家子弟只怕真敢學別的勛貴子弟,在和天家結親後,更加胡作非為。
他娶賈家女兒是為了韜光養晦,是因為賈政作為太子一黨,還算老實,而不是真的要讓賈家因此不好被自己掌控。
何況,他也清楚,賈珍作為賈家子弟,本就是最爛的代表。
按照紅樓夢原著的話說,薛蟠都被他帶的比往日壞了十倍。
為此,袁禛憤然起身,離開了禮部衙門,準備往宮裡走去。
楊麟征見狀似乎猜到了他的目的,當即追上來攔住袁禛:「四爺請三思!他賈珍畢竟是賈府現任族長,更是長房嫡派,又是您妻族族親,臣願意親自去一趟寧國府,而避免您與妻族生嫌隙。」
「你一個堂堂禮部左侍郎親自去勸他求他?」
「那大周的禮部成什麼了?」
「我這個欽差皇子成什麼了?」
袁禛冷聲問後,就道:「這件事,你們文官不要插手,插手只會後果更嚴重,勿謂言之不預!」
說著。
袁禛就撞開楊麟征,直接進了宮。
楊麟征聽後乾脆也不再派人去提前通知賈珍,只在原地嘆息:「真是一位冷麵皇子啊,賈府與之結親,是幸還是不幸?」
袁禛這裡進宮後,就先回書房,寫了彈劾賈珍的奏疏,蓋上欽差關防,然後遞牌子求見了順熙帝。
他這一做,算是徹底不給賈珍留情面。
畢竟蓋上順熙帝給他的欽差大印,意味著順熙帝不得不考慮維護皇子欽差的權威,要嚴辦賈珍這樣的勛貴子弟。
順熙帝在見了袁禛後,袁禛也將奏疏直接遞給了順熙帝:「兒臣參寧國府威烈將軍賈珍違例欺瞞、怠慢皇差,有大不敬之罪,當予以革爵下獄嚴辦,請父皇准允。」
順熙帝聽後面色凝重,且接過了奏疏看了看,然後問袁禛:「你可想好了,收拾他一個賈珍容易,但你在勛貴世家中的名聲可就要壞了。」
「為皇綱國憲、社稷蒼生,兒臣個人虛名不重要。」
「壁立千仞,無欲則剛,臣甘為護我大周社稷而捨棄一切!」
袁禛擲地有聲地回道。
「壁立千仞,無欲則剛。」
順熙帝聽後看向袁禛的目光滿是讚許,便立即硃批起來,然後吩咐道:「傳旨,革賈珍爵位,下獄審廟議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