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禛訝然看向史鼎,隨後接了過來,呷了一口。
袁祥見史鼎這樣則笑了笑。
「韓奇,發總督傳票給鹽運使,令組織民壯,把鹽和金銀都運回官庫。」
袁禛這時吩咐道。
韓奇拱手稱是。
而袁禛隨後就帶著袁祥和一干錦衣衛以及史鼎等人先回了兩淮鹽漕察院,且把這事告知給了林如海。
林如海由於身子還很虛弱的緣故,沒有跟著一起去。
「超一億斤的鹽?」
當林如海聽到抄沒李家的結果後,不禁詫異不已,且看向袁禛的神色更為複雜。
在他看來,或許只有眼前這位四爺才能一下子讓朝廷得到這麼多私鹽。
老十三袁祥道:「我親自看著他們稱的,全是上等淮鹽,只怕正等著往外銷呢,只是他們肯定沒想到,這些鹽會被我們截胡,連給他們供鹽的李家也因為造反被誅。」
「這麼多鹽,鹽引壅滯的問題是解決了。」
「可四爺的冷酷之名怕是要深入人心了。」
林如海看向了袁禛。
袁禛微微一笑:「如果天下人只看見我的冷酷,那說明是天下人有問題。」
「四爺這話深刻呀!」
跟著袁禛一起來的史鼎這時插了句嘴,隨後很是肅然道:「天下人不能這麼看四爺!」
林如海在這時跟著頷首:「確實,四爺是對貪官反賊冷酷,但對天下生民慈仁,誰說四爺冷酷,林某第一個不答應!」
「沒錯!我十三皇子也不答應!」
袁祥在這時跟著附和著。
袁禛見這情況,有種自己四爺黨要出現的感覺。
但他只擺了擺手:「不提我了,還是說說接下來向父皇匯報的事。」
「我總結一下,你們說說看法。」
「首先,從林姑丈以及林妹妹被賈雨村派庸醫暗害以及被賈府下毒,到李家和孫家勾結鹽匪欲反,這是一件不容置疑的謀反事件!」
「謀反主謀是李遇知和孫紹祖,他們早就借侵吞鹽利之機,暗蓄兵馬,同時收買朝中勛戚官員,如賈雨村這些人,準備等到時機成熟就起兵造反。」
「只是林姑丈因整頓鹽政,察覺到了他們的不法之處,而影響到了他們的謀反大業,所以他們才要害了林姑丈。」
「因為父皇聖明,對一切洞若觀火,所以派我和十三弟南下皆看望林姑丈之名,查出其中秘辛。」
「於是,由於賈璉的主動坦白和配合,我們先發現了他們要害林妹妹以奪林家之產為自己謀反鋪路的企圖,進而篤定認為他們是要害林姑丈,不是林姑丈真的病重難愈。」
「最後,等我們去抄他們家時,他們就不得不提前舉兵造反。」
「好在我提前讓十三弟調了忠靖侯的三千兵來,忠靖侯平定了叛亂,且順利抄得私鹽一億多斤,金銀三百餘萬兩。」
袁禛說到這裡,就看向眾人:「誰贊成,誰反對?」
「四爺總結的很好,只是還有很多本該屬於四爺勞苦功高的地方,似乎被淡化了一些。」
史鼎笑著回道。
袁禛擺手:「這無妨,有時候說的太具體,反而容易讓天下人不信,我相信父皇是聖明的,會看到其中關鍵的。」
「四爺說的是。」
彼時,袁祥跟著道:「四哥,我沒有異議,我只想說,跟你來這江南一趟是真的過癮啊!」
「我是既看見了深宅大院裡的陰狠,也看見了士族清流的道貌岸然,特別是抄出那一億斤鹽的時候,我都驚呆了!」
「誰能想到堂堂清流士族,會是最大的走私鹽販子?」
袁祥露出爽朗的笑容道。
林如海也跟著笑道:「臣也沒有異議,只是臣慚愧,若非四爺,臣根本成不了什麼事。」
在場諸人顯然心情都很好,只是言語間都難掩對袁禛的敬佩。
畢竟誰也沒想到整頓鹽政如今能被袁禛進行的這麼成功,還將其直接變成了一場平叛的大功。
他們非常清楚,上億斤私鹽和數百萬兩白銀以及十幾萬畝鹽田交上去,順熙帝只會龍顏大悅,且不會吝嗇對他們的獎賞。
袁禛便因此與這些人一起聯名上本奏報了此事。
同時,袁禛也給順熙帝上了一道密奏,提到這裡面的事涉及到一些皇子。
但事涉天家顏面,他請求在回京後當面向皇帝奏陳。
而在奏報完這事後,剩下的就是拿所抄私鹽兌現舊鹽引和號召鹽商購買新鹽引,以增鹽課的事。
這些事,袁禛都交給了林如海。
因為林如海更熟悉這些具體的鹽務。
林如海現在很有幹勁。
畢竟現在兩淮鹽運衙門已經不缺鹽,鹽田還大增,解決鹽引壅滯問題簡直非常容易。
所以,林如海只想儘快解決這個問題,同時還能在李家這個阻止鹽田清丈的最大障礙被剷除後趕緊清丈完所有鹽田。
這是他的政治抱負!
「爹!」
「您該休息了!」
「王太醫說了,您這病沒有真的完全根除,需要足夠的休息。」
但林如海一做起事來就廢寢忘食。
林黛玉見他書房的燈一直未歇,不得不來勸阻他,為此還氣鼓鼓的板著臉。
林如海為此擱筆,看了看眼前的西洋鍾:「是不早了。」
接著,林如海朝林黛玉笑了笑:「爹錯了,一做起事來,就容易忘了時間,主要還是如今機會難得啊!」
「黛玉,你知道嗎?」
「這麼多私鹽被抄到,私吞的鹽田被查出來的情況可不多見。」
「這要是錯過了,鹽引壅滯要想被解決,就不知道要到哪一年了。」
「還有,李家被連根拔除,也給了你爹我想清丈鹽田的計劃容易了許多。」
「這一切都多虧了四爺啊!」
「我不能辜負四爺這一番努力啊!」
林如海激情澎湃的說著。
林黛玉看見自己父親如此興奮的樣子,也不禁莞爾。
而林如海說到這裡就突然又很凝重地看向林黛玉:「何況,他還救了你!」
「將來四爺當皇帝?」
林如海聽後不禁暢想起來。
接著,林如海又笑了笑:「為父我現在倒是希望是這樣的結果,但四爺不表現出這樣的意思,我不會提,你也不要提。」
「女兒明白,但女兒只想您現在趕緊歇息。」
林黛玉正說著,就見雪雁走了進來:「外面嬤嬤傳話,說璉二爺遞話,說賴大來了。」
林如海聽後頓時臉色變得陰沉。
……
賈璉陰沉著臉,在賴大來後,且問著他:「怎麼這麼久才來?」
「回二爺,我兄弟沒了,也就耽擱了一段時間。」
賴大解釋道。
賈璉聽後有些訝然。
賴升是寧府總管家,是賈珍的左膀右臂,但也常替賈珍做對不起賈蓉的事,還會在賈珍面前告賈蓉的狀。
賈璉也沒少聽賈蓉抱怨過賴升。
如今聽到他說賴升沒了,他也就猜到了這裡面的情由。
但賈璉沒有想到賴升這麼快就沒了。
不過,他沒有多問,只問道:「幾時沒的,蓉哥兒怎麼處置的?」
賴大低頭道:「是在珍大爺下葬後沒多久就走的,寧府蓉大爺賞了一百兩。」
賈璉點了點頭。
「另外,大老爺和大太太讓我帶話給二爺,說林家的銀子先讓小的帶走,二爺只送姑老爺回蘇州安葬即可。」
賴大接著稟報了起來。
顯然,賈家的家主已經篤定林如海快沒了,連賴大也這麼認為,所以便直接先向賈璉稟報了賈赦和邢夫人的話。
「林家什麼銀子?」
誰知。
林如海突然出現在了賈璉所住客房的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