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病了?」
翌日,袁禛在去給順熙帝請安的路上,韓奇告訴了他賈寶玉昨晚突然發病不醒的事。
因為他昨晚剛見過賈政和賈寶玉。
他印象里,賈寶玉雖然魂不守舍,但面色倒是紅潤,不像是要生病的樣子。
韓奇在袁禛這麼問後回道:「說是政老打了他,然後他在回去後就發病了,說頭疼的很,滿口只喊著林妹妹,還說只有喊林妹妹,他才不疼。」
袁禛聽後搖了搖頭。
他一聽,就猜到這賈寶玉是在裝病,是想讓林黛玉繼續住在賈府。
只是,這寶玉用裝病的法子逼林黛玉住回賈府,實在是太過幼稚,也有些顯得在道德綁架。
畢竟如果林黛玉依舊堅持和林如海住在會館,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們不顧賈寶玉的死活?
「政老為何打他?」
袁禛繼續問著韓奇。
韓奇也繼續回道:「說是怪他待四爺您不敬,在您面前過於冷淡,還與璉二爺都因為四爺您得了四品冠帶有關。」
「關於政老因為璉二爺得厚賞不滿寶二爺,是政老在趙姨娘面前說的,是環三爺告訴我的。」
「政老還說,如今璉二爺不但成了族長,還讓皇上賜了冠帶,只怕還要襲爵,榮國府照這樣下去,家業將來遲早還得是大房的。」
「政老也因而氣憤的是,按理,寶二爺跟四爺關係更近,如今就因為寶二爺自己不求上進,反倒讓璉二爺先得了四爺您成為賈家姑爺的好處。」
袁禛一面聽著一面點首。
賈寶玉昨晚在他面前魂不守舍的樣子,在賈政眼裡,確實是會讓人生氣。
這一點,他是可以理解的。
當父母的,看見自家孩子在能決定孩子命運的人面前唯唯諾諾、毫無精神,難免會有恨鐵不成鋼之感,以及擔心因此讓對方不高興。
畢竟,他如今可是威名赫赫的皇子,剛從江南滅門殺人回來,又得一衛護軍,這個時候真要是小心眼,因為賈寶玉回應冷淡而記恨上賈家,若不管賈家是妻族,也要報復賈家的話,那賈家確實會因此遭受大難。
而賈政因為賈璉先沾了他這位皇四子的光,開始擔憂榮國府基業最終還是落入長房手裡,也不算是杞人憂天。
只是這讓袁禛不禁心想,賈璉會不會也因此要被害?
眼見著就要到了乾清宮,袁禛倒是沒再想賈家的事,而是先走來向乾清宮首領太監魏斌遞了牌子,同時給了一塊銀子過去。
魏斌在袖子裡掂量了一下銀子份量,隨後就笑著指向一塊磚:「四爺您就待會就在這裡磕首問安吧。」
「謝公公。」
袁禛剛應了一聲,就見太子和直王正好從乾清宮正殿出來,兩人都陰沉著臉,也仿佛都沒有看見對方,所以自顧自的往前面走著。
但袁禛還是上前主動給兩人見了禮:「臣弟給太子殿下見禮,給直王殿下見禮。」
「免禮!」
太子這才露出了笑容來,還故意對袁禛說:「四弟,這次你去江南整頓鹽政,查出孫紹祖一干逆賊,有功啊!」
「太子過獎!」
袁禛明白,太子說這話,就是故意在這時刺激同朝這裡走來的大皇子直王。
因為誰都清楚,那孫紹祖背後的人就是直王。
但現在,孫紹祖被殺,全族被處置,直王卻沒事,顯然是因為順熙帝有意袒護直王。
而這自然也就讓太子感到失望。
在袁禛看來,兩人只怕剛剛在御前,已經交鋒了一番,所以現在都還充滿著火藥味。
直王這時也幾乎同時免了袁禛的禮,且也露出了笑容,只是在太子這麼說後,又拉下了臉,而冷聲道:「四弟是對朝廷有功,不僅如此,比某些只會躲在後面使絆子賣人情而讓自家兄弟在前面衝鋒陷陣的卑鄙之徒強太多。」
直王說後就甩袖走了。
太子卻因為直王這話,也拉下了臉,而對袁禛道:「四弟,你都看見了吧,虧本宮還是太子呢,他尚且如此攻訐,真不知其他兄弟要是得罪了他,會是什麼下場。」
「二哥息怒,臣弟只有一顆盡忠之心,是不管什麼下場的。」
袁禛勸了一下太子,同時也刻意說著一些讓太子滿意的話。
太子確實面色稍霽,而對袁禛笑著說:「我自然知道你是不怕什麼的,但越是因此,我越是替你擔心你被氣量狹小之人忌恨上啊!偏偏對這樣的人,即便是本宮,也不能奈何他一二。」
太子說到這裡就捏緊了拳頭,雙目如電一般,看向遠去的直王。
袁禛卻聽出來,太子話里還有對順熙帝的不滿。
因為……
如果一個人連太子都不能奈何的話,那這個人只能是有皇帝在保護著。
「兒臣給父皇問安!」
砰!
砰!
不多時,太子走後,袁禛在太監向順熙帝通報他時,立即按規矩向順熙帝磕了頭。
順熙帝聽到響亮的聲音後,就吩咐道:「告訴秦國公,朕安,讓他回去吧。」
「是!」
魏彬走了出來,向袁禛說:「聖體甚安。」
袁禛聽後知道魏彬只回聖體甚安,沒有讓自己先回去,是看在錢的面子上給自己一個爭取見到順熙帝的機會。
於是,袁禛立刻主動說道:「那煩請公公告訴父皇,兒臣今日來還金牌令箭,請父皇恩准。」
「請四爺稍等。」
魏彬聽後就走了進去,告訴了順熙帝這事。
順熙帝兩眼一亮,旋即為此擱筆道:「那宣他進來吧。」
「奴婢遵旨!」
袁禛接下來便還是來了順熙帝這裡,且把金牌令箭奉到了順熙帝面前:「此令干係重大,不能一直留在兒臣這裡,兒臣特來歸還。」
順熙帝點了點頭:「既如此,你再拿著他去為朕辦一件事,然後再來交還。」
「願為父皇效勞。」
袁禛躬身道。
順熙帝看向了他:「朕已令夏守忠去處置那些紊亂東宮的混帳,你持金牌令箭替朕走一趟,監督他夏守忠有沒有把東宮的混帳處置乾淨!」
袁禛聽後內心不由得一震。
他自然明白,順熙帝這樣做是要清洗東宮,因為太子發手諭出去這事,沒有讓他知道,而感到不快。
這讓他不得不暗嘆,這順熙帝對太子的猜忌還是一如既往的強烈。
而自己幸好是順熙帝的兒子而不是他的奴才,且有意保全自己這個兒子,不然今日這事就得換成是自己去做對不起太子的事,而由夏守忠來監督了。
「兒臣遵旨!」
於是,袁禛接下來也就拿著金牌令箭到了東宮臨敬殿。
彼時,夏守忠已先到了,且正在與太子、太子妃說話,而太子已鐵青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