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來說他們用的比這好得多,但是很多時候現實的藥在投影內是無法起作用的,這要看投影所在時期的社會發展如何。
比如同是隋末唐初,青級投影里能有摩訶丹,大還丹,龍虎丹,但是黃級投影里,連百寶丹、玉紅膏都不能用,只能用金刀散和生肌散。
也曾有人試圖將青黴素,百浪多息帶去封建時代使用,怎麼說呢,從課本上的描述來看,死的都可慘了。
所以各種奇奇怪怪的藥物,消耗量一直是很大的。
如現在的巡檢段子喬,他作為一個成熟的冒險家,擁有個人空間,能帶出去的藥材可就太多了,這也是比較普遍的一種增加收入的方式。
而且巡檢們不動這些通緝犯,還有另外的原因:都大錦的那個金主兒劉侍郎,也在招募護衛,這和都大錦是兩條線。
都大錦那邊兒,都是親朋故舊,名門正派出身的居多,哪怕是少俠,那也都是江湖上有面兒的人,接受劉侍郎的聘請可能性不大。
但是對那些通緝榜上客,拿錢說話就能起很大作用。
此時蒙元當朝,在通緝令上的人,還真未必是什麼惡人,有不少俠客沒事兒就殺幾個官兒玩玩,一樣被蒙元朝廷恨得牙痒痒——主要是蒙元朝廷對魚肉鄉里草菅人命的官兒,壓根兒就不怎麼管。
因為蒙人實在太少,地盤兒又太大,自帶的管理制度過於粗獷,又不肯學,衝突多如牛毛,殺官造反的事兒太常見了,通緝犯多半都是這類人。
不過凡事都有例外。
這一日荊策正在同福樓喝悶酒,他這道士在鎮子裡遊逛了三天,一單沒開,一個算命看卦的都沒有,倒是有幾個江湖人,過來湊熱鬧,問他是不是全真門下
——他是個六的全真啊,他那籙牒是正一盟的,遇見全真道士不啐一口都算欺師滅祖。
不過沒辦法,因為按投影時間算,往前一百年全真教是如日中天,王重陽威壓天下,全真七子……這個就算了,但是他們有老頑童周伯通,這老傢伙到現在死沒死都是謎。
隨著蒙元入主中原,全真教儼然是天下第一教,眼看著丹陽真人就要坐上國師之位,就算不是他,那長春子丘處機,有獻圖之功(他獻給鐵木真的是金國機要),應該也差不多夠格了。
結果……忽必烈信佛,寵的還是喇嘛。
從世祖至元三年到文宗至順元年,七十年間全真教三次御前辯經,輸得那叫一個慘烈。
大致就是道士們把喇嘛說的啞口無言,於是喇嘛們惱羞成怒,一拍桌子:「我們贏了!」
大汗皇帝那邊馬上點頭:「對,喇嘛贏了,道士輸了。」
甚至因為逼著全真教拆了呂祖廟——當時呂祖廟還不叫做呂祖廟,而是叫做呂公祠,天底下攏就四座呂公祠,全真教給拆了仨——不得已,他們把呂祖添為全真祖師之一,不然實在沒法跟神仙們交代……
天庭的神仙,哪怕不是人的,唱的也是風雅頌,聽得也是黃鐘大呂,看的也是羽衣霓裳,也是漢家的。
全真教被逼著砸毀的神仙廟,也不止這一家了
要不然荊策被認錯了,怎麼會這麼鬱悶呢。
自從第一次辯經被忽必烈玩兒了,全真教當時就解散了,全真七子各奔東西,開枝散葉,漸漸地也遠離江湖,散入民間,活躍於廟堂。
現在江湖上名聲鵲起的華山派,便是全真七子中的廣寧真人郝大通的道統,就是這幫人好像給練差了。
鐵腳仙玉陽真人王處一的道統嵛山派,則是踩著重陽宮已經爛透了的名聲,在北方民眾之中頗受歡迎。
重陽宮之所以名聲爛透了,是因為自從長春子仙去之後,真修們紛紛離去,留下的都是些祿蠹官迷,沒上幾年,他們就把蒙元那些權貴巴結起來,曲媚人情,惑亂佐臣,成了一股惡霸勢力。
但是有功夫的真修都走了,重陽宮在武林中地位一落千丈,早已經籍籍無名了。
可是,驢倒了還有架,駱駝死了比馬大,虎死威猶在,還是有不少人,能仗著重陽宮的勢,活得挺滋潤。
就比如荊策無意間一回首,看到的從樓梯上走來的這個孫子。
這是個三十多歲面色青白的中年人,不高不矮,一身灰褐短打,腳下小牛皮的薄底快靴,手裡提著把雲格圓纂,寬可三指長有三尺的青鋒劍。
桃花眼,一字橫眉,上唇的小鬍子打理得清爽乾淨,配上偏瘦的臉型,很是有些風韻。
一上來直奔窗邊,寶劍搭在桌子上,招招點點:「堂倌兒,來一壺好酒,先弄兩個快菜,再給爺燉只雞!」
這種老式的酒樓,櫃檯都在門口,一般要是沒什麼事兒,都是在一樓就把菜點了,然後店夥計自然會送上來。
到了座位再點菜的,多半都是有事兒在身上,他怕一上樓遇見麻煩,飯吃不安生,所以要先看看場地,然後再決定吃不吃飯。
店夥計那邊答應著,荊策這邊則從包袱里拿出個圖冊來,也不避諱,就對著這人翻。
這人坐穩了先看了一眼窗外,回過頭來掃視這一圈,正看見荊策對他翻冊子呢,不由得冷笑一聲,拍了拍桌上的劍:「嘿,小道士,你家師祖沒和你說走江湖什麼人不能惹嗎?」
荊策沒理他,倒是提起一張紙,也不知道跟誰,反正點了點頭:「果然是你,淫賊一枝花趙慶。」
店夥計那邊本來就要跟廚房報菜了,一看這架勢,經驗十足的溜到一邊瞧著,一聲沒吭。
趙慶嘴角一撇,翻手嗆啷一聲把劍抽了出來,劍鋒一揚:「你哪家兒的,小孩伢子毛沒長齊呢還出來學人行俠仗義?是你趙爺爺我,又能怎麼滴?」
荊策看著那把劍,搖了搖頭:「我就說清和(尹志平)那牛鼻子持身不正,教不出來什麼好人,還不如直接把重陽宮交給真常真人(李志常)。」
趙慶臉色凝重起來:「嗯?你不是全真道士。」
荊策十分不滿:「哎!你別罵人啊!貧道乃是名登天曹,天官授籙的正經道士,可不是念佛當官兒的西貝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