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除了街道名,就只有一些地標建築,或者當地勢力的大本營才會被標註出來,而除了警備司令部,憲兵司令部之類的地方,當地最好的酒樓,青樓,最為富不仁的宅子,也會被標出來。
這都是冒險家們會經常光顧的地方。
荊策自然也不能免俗,他這次是要買地的,需要大量的金子,他又沒有,那還能怎麼辦?
藁城最大的民宅,並不是日本人的,因為他們一般都住在軍營里,但一定是漢奸的,因為不是漢奸,就保不住這麼大這麼好的宅子。
四進大院,有花園有戲樓,有池塘有假山,當然也有巡邏的兵丁,和藏寶貝的地庫。
根據情報,這裡是藁城偵緝隊大隊長崔陽的宅子——當然,他自己很少在這豪宅里過夜,但是他老爹老娘,以及原配的髮妻卻是一直在的。
地庫的位置情報里也有,只不過家丁的巡邏路線,這是隨機的,經常不一樣,據說有一百多種,是根據局勢的變化而變化的,不過進場的第一天,一般不是特別嚴密。
但是荊策也沒有去找這個地庫,因為太麻煩了,他偷金子是為了買地,可也不需要那麼多地,有那麼三、五根大黃魚其實也就差不多了——不夠了臨時再想辦法也一樣。
所以他找的,是那個管家的房間,這種人一般都有自己的小金庫,數量不會太多,可也不會太少,關鍵是,丟了也不敢聲張。
而且,因為常年住在主家,他能藏東西的地方有限……
人是被打暈的,根本就不用審,這不是,就在床底下找著了,甚至埋得都不深,摳開磚挖下去半尺,就摸到了那個木箱子。
這埋了東西的地方,和其他地方是不一樣的,就那幾塊磚旁邊那麼新,磚縫裡的土都不一樣顏色,落得灰那麼淺,有點經驗的人就能發現問題。
並沒有將土坑回填,蒙著臉一身夜行衣,打扮得和忍者似的,荊策拎著箱子躲躲藏藏出了崔家大院兒,就去了本地的醫院。
都以為旅館啊,租房啊,是隱藏行蹤的好地方?不,醫院才是。
這地方除了有特殊病人,不然多一個人少一個人根本沒人在意,來來往往的人多了去了,而且沒一個有好心情的,誰願意研究一個擦肩而過的人呢。
尤其在這個時代,醫院不但管理得不嚴格,大部分建築里都有很多張床,不是說病房,而是各種值班室,卻一般沒有供病人家屬使用的陪床。
除了那些有錢有勢的,一般陪床的家屬,往往都是在走廊角落裡團個卷自己睡下了,被人看到,也都知道是家裡沒錢,病人又離不開人,暫時在這打個盹兒,就是有人來叫你,打個哈哈直接走就是了,他也不會查你證件。
就是……休息的可能不太舒服。
一般來說,如果沒有特定目標,搜城也不會把醫院列為第一目標。
可也不能長期住,被人有印象了,記住了什麼特徵,就會很麻煩。
搶來的金子,足有二十根小黃魚,可見崔家確實是廣有錢財,也難怪地圖上連他們家的地庫都要標出來……
還有十五封大洋,全新,蠟封沒開過卷的,看起來是一批。
在此之前荊策兩輩子都不知道大洋還有蠟封的。
這些東西聽著不少,可實際上只是小小的一堆,二十根小黃魚堆在一起沒他腳大,一封大洋一百枚,卻只有一握多一點點,別說十五封放在一起,連那些金條都裝不滿一個鞋盒子——如果是個高個兒他都可以用涼鞋盒子。
其實管家那箱子裡還有些手把件,寶石寶玉小古玩什麼的,但是用不上,他也還沒有空間,帶著累贅,在現世中這類東西多到泛濫,幾乎是毫無價值了。
荊策在醫院裡躲了一圈,找了個醫生的白大褂——身份牌的變化只有進入投影的那一次,之後這東西在本次投影中除了牌子之外的形象就固定了——穿上,躲在一間無人的單人病房裡眯了一覺。
早上天還未亮,他就起身了,也沒走門,直接覷了個沒人的空檔,從窗戶翻了出去,主打一個不走尋常路。
提著箱子還是挺顯眼的,但是他找人辦事,就不顯眼了,在路邊對付了一頓早飯,荊策就走進了藁城不是最大,但是最熱鬧的酒樓慶雲樓。
大早上的,當然沒人到這來吃席喝酒,但是夥計卻見怪不怪:「先生來點什麼?」
荊策一指二樓:「雅間兒等個人,等到了幫我招呼一聲。」
說著,一塊大洋就被彈進了夥計擺在胸前的手裡。
夥計笑得和饅頭開了花一樣:「好嘞,您上樓慢走,注意腳下……」
抹過頭他把手攏在嘴邊:「二樓!一壺高的!」
也沒個人名,荊策這是找誰呢?這家酒樓,就是本地大漢奸崔陽的產業,他不指名道姓地來找人,那自然是來找崔陽的——也不通姓名,自然是要勾兌點見不得人的生意了。
崔陽這個人,是本地最鐵桿的漢奸,可能也沒有之一,本來只是本地一個普通的富戶,可不知什麼時候傍上了日本人,一下就發起來了。
日寇還沒進軍的時候,他只是手上有很多日本貨,從布匹到藥品,甚至槍械他也能運進來,等到日寇來了,搖身一變,從一個商行老闆,直接成了藁城偵緝隊大隊長,可謂是權勢滔天。
因為憲兵隊司令官黑澤雄太,其實不怎麼管事兒,對民間的權力,就大大的向特務機關轉移了。
而整個藁城特務機關,崔陽上下打點,在很多事兒上還真能做到說一不二。
主要是在這地方,特高科一家獨大,而他們的主要精力,是放在對華作戰的軍事情報上,對於城內治安方面,重視程度是不太大的。
所以,崔陽就利用偵緝隊的職權,大肆斂財,除了巧取豪奪之外,一些日寇也不能接受的生意他也照做。
比如辦證這件事。
既然酒樓是個半公開的聯絡點,崔陽自然也不會親自出面,尤其荊策還是個生面孔,所以荊策對著一壺漸漸冷掉的不知名茶水,等到的是一個奇形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