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把高發嚇壞了,聽說這一晌午,萬強的院子裡那叫一個熱鬧,三翻四抖的鬧事情。
高發確實是想通過進獻女人的方式,好好巴結一下日本人,可是他從來沒把主意往自家親姐身上轉——他也沒想到有人的口味如此特別。
至於他那個姐夫,其人叫做李老實,本本分分以至於有些懦弱,其實不是障礙。
高發是完全不知所措了,他只是個混混,沒啥見識,有那麼點狡猾,也都用在欺負人身上,可山村弘……他哪敢欺負?不跪著舔都是因為他舌頭短。
山村弘也有意思,難得遇見個自己心頭好,竟然假模假式的搞起追求來了,放話說他不介意高大娘子有丈夫,大家可以一起快樂嘛,三個人過日子豈不是更容易一些,這種事在他的家鄉也是很常見的。
這話可是轟動一時啊,向來淳樸的鄉民哪聽說過這麼先進的知識?,恨不得踮著腳去看看高大娘子。
無數人蛐蛐了小半宿,夜深了才安靜了,荊策趕著黎明之前,去萬強家轉了一圈,可這正是新到手熱乎的時候,即使白天出了些事兒,萬強還是摟著王妮兒睡的。
這東西可是老傢伙了,現在通用的匣槍都是帶快慢機的二十響,可這大鏡面,一發一發的打,容彈量還只有十發,而且還是橋夾上彈,和人家那個彈匣相比就慢得要命。
可是呢,這東西不挑子彈,精度也稍微高了那麼一點,他又不打攻堅戰和遭遇戰,對壓制火力沒有要求。
本來他是想找個擼子,可是整個倉庫里只有兩支,乾淨的像是剛出廠似的,他暫時不能引偏萬強的工作重心,所以只好放棄了。
當然,他把那個雞腿擼子扔到倉庫里,算是付了槍錢。
只不過呢,雞腿擼子是他從崔陽家裡踅摸出來的,是誰的他也不知道,只是躲人的時候看見屋裡有,就順手拿了——他的計劃里本來就要用得到,正好省得他專門去找。
這時候人起得都早,雞叫三遍,天剛蒙蒙亮,客棧外面各種買賣的吆喝聲就已經此起彼伏了。
荊策也沒洗漱,只是站在院子裡四處瞅,到處瞄,小夥計拿著毛巾擦著臉路過,看他這模樣,一轉彎兒堆著笑臉就湊上來:「這位爺,您這是?」
「啊?啊,我這琢磨著,這雞在哪呢?」
小夥計嘴角一抽,接著一臉明白:「得嘞,我知道了,您這是想吃雞了,我這就吩咐廚房給您燉上,正好早上送來了一隻肥雞,好傢夥,足有十斤呢,怎麼不得出五斤肉。」
荊策看了看他:「肉不打緊,這雞頭雞腳,雞心雞肝,雞胗個兒雞內金,雞屁股雞翅膀都要在里,尤其是雞頭,這雞冠子聽起來就是個肥的。」
小夥計一挑大拇哥:「您是個吃客兒,可不嘛,那雞冠子快趕我巴掌大了。
那您是午飯,還是?」
「午飯,燉點蘑菇在裡頭,我午時末回來吃。」
「好叻,給您預備著。那早上您來的什麼?」
「來套火燒,豆漿子來一碗。」
吃了早餐,天色也大亮了,荊策背著手在白水鎮上游遊逛逛,卻把精力放在周圍的那些閒話上,同時也注意著這裡的安防情況。
不得不說,萬強還是有些能力的,在他的維持下,軍紀還算尚可。
至少遇到了幾場欺壓百姓的事,犯事都是偵緝隊,如果要是遇見了軍官,是要被打罵一頓的。
至於在鎮外頭什麼樣,時間太短也是不好說。
倒是高大娘子的肉鋪雖然照常開張,但是高大娘子不在,李老實悶頭鼓搗他那個菸袋鍋子,看起來心事重重。
而賣肉的人也少,人們只是從他面前匆匆過,異樣的眼光流轉。
事情倒是不複雜了:高大娘子昨晚請了山村弘到家喝酒,一宿都沒放人出來,早上那山村太君志得意滿地從他家大門腿軟著就晃出來,兩個眼袋青黑。
這小鎮子,這種閒言碎語傳得最快,等到荊策回店裡吃上那隻雞,高大娘子的姿勢都給擺出來了。
不過有一樣倒是沒變:那山村太君是好多人看著被高大娘子請回去的。
另外一樣,就是高發從昨晚就不見人影。
午睡了一下,荊策又出去逛了一圈,這次他重點關注鎮公所——大印他還沒偷出來呢,結果還接了個買賣兒。
有個老太太,似乎神智有了些問題,嘟嘟囔囔的咒,要一個綽號疤癩子的漢奸不得好死——這個疤癩子荊策知道,高發的心腹之一,頭上被人砍了道疤,沒癒合好,嘟嘟賴賴的看著十分瘮人。
周圍沒人,荊策就順嘴搭了個話,說這活他做得,沒想到老太太人倒是痛快,直接給付了五塊大洋,還說事成了還有酬謝。
掂著五塊光洋,荊策哭笑不得,他是聽著這老太太的話頭,說她那冤死的兒子是鎮公所的職員,本是想要打聽點消息,誰成想……
算了,干吧,反正走劇情也要時間,這功夫閒著也是閒著。
疤癩子見天兒的在街頭上閒晃,一日三餐都會從周圍攤販上吃喝,也從來不給錢,倒是不敢像高發似的強擄民女,但是走街上看見誰家媳婦好看就上去摸一把,這是常見的。
所以他被那些當兵的打得最多。
不過今天就不一樣了,他順手從身邊不知誰的筐里摸了一把棗,還沒扔到嘴裡,就看見對面有個小媳婦裊裊婷婷,低著頭似羞還怯的提著個包袱,登時就眼前一亮。
至於那小媳婦身邊隔著三五步就有兩個馬弁,那是一點兒都沒看見。
兩眼放光,搓著手就走上前去,臉上的笑模樣剛堆起來,人就僵在那兒了,嚇得王妮兒抹頭就走,像被狗攆了似的——這幾天整個白水鎮,新來的小媳婦可不就她一個麼。
高大娘子那不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