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下,鴉雀無聲。
縱然這是八進四的比賽,所有弟子的目光卻集中在木司內戰那場。
非道種控戰鬥兵種,一身功法熟練於心,這孟廷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在雪巫門規定中,非道種不允許領戰鬥兵種,除非是極特殊的情況。
否則比武豈不是成了高星戰鬥兵種的場景?還有普通弟子什麼事。
但既然裁判沒有叫停,孟廷的戰傀自然在規矩之內,很快就有知識淵博的弟子看出戰傀跟腳。
「這是木司專屬兵法-草木皆兵,能在短時間內將生產兵種轉化為戰兵,只是此法極難練成,連融血境道種都少有嘗試,想不到孟廷竟然能練成。」
「如此看來,冉升根本不配當第一種子,木司最強者只能是孟廷。」
稍微有點理智的弟子都清楚,在比武台上,戰鬥兵種的作用有多麼大。
即使是道種對拼,拼的也是本命兵種與巫術結合、臨場決策。孟廷在一眾非道種的比拼中使用戰傀,簡直作弊一樣。
「右戎大人,這孟廷竟然帶戰兵上場,雖是巫兵之法,卻也借用木戈室,對其他弟子不公平。」
最先開口的是斗司長老蔣御,他清楚巫兵之法來歷,不能苛責,但木戈室乃荒木塢附屬建築,孟廷擅自啟用有些越界。
夙無妄卻擺擺手:「草木皆兵的法子有先例,在我入門那時,便有木司弟子使用,只是因法門太難練,才漸漸流失。」
木戈室使用越界?符籙不也是利用了宗門建築,何來不公平一說。」
右戎將此事定性,便再無人反駁。
戰兵雖強,也得有合適的巫術與功法配合,孟廷能打到四強,成為木司外門第一人,還是有點本事的。
何況木師煉就元種孕巫丹,夙無妄不會因為這些小事駁他面子。
今日戰事便到此結束,弟子們紛紛回返休息。
當孟廷戰勝冉升後,不僅木司、斗司的長老來找他,甚至連巫宗長老都派人傳話。
目的自然是為了那顆元種孕巫丹,孟廷統一回復,先考慮明日對戰,丹藥的事之後再說。
孟廷閉門不見客,也只有蘇觀能踏入他的小屋。
「今日大比結果已出,四強剩下三人,林行之,萬旌,還有你。有一巫宗之人慘勝,恐怕參加不了明日比賽。」
年度大比選手們手段盡出,若是雙方實力差距不大,便會打得難解難分,稍有不慎就會受傷。
但拼到重傷無法參賽的情況,說明不到最後一刻都分不出勝負,可見那局的慘烈。
「你已經穩坐前三!」
蘇觀倒是十分激動,木司近十年的最好成績,竟然由孟廷突破,也算有了交代。
孟廷極其淡然,他反而比較好奇一件事。
「林行之竟然戰勝了斗司的元霖?」
元霖乃元鑫的妹妹,是斗司外門中僅次於元鑫的高手,賽前被廣泛看好,想不到還是敗了。
如此一來,前四除了孟廷,名額被巫宗包攬,可見其底蘊。
「林行之練的是雪土訣,擅長使用陰土之道,在雪地中不受限制,還能使敵人降速,確實是個難纏的傢伙。
更離譜的是,林行之修行速度極快,已達引元訣三層圓滿,元霖不是對手。」
林行之根骨四形,在巫宗卻算不上天才,沒想到進境如此之快,連孟廷都有些意外。
「巫宗弟子說他崇尚天道酬勤,每日練功時間最久,不畏寒暑,雖然有點不通人情世故,卻也造就他堅毅不拔的性子。
在與元霖對戰時,正是靠著那份堅韌,贏得最後勝利。」
冉升一直以來想給林行之教訓,特別是在抱上斗司大腿後,自認為能夠碾壓對方。
如今看來,還差得遠呢,如果冉升進入四強,也不過是給林行之當墊腳石。
「三人如何比試?莫非有一人輪空?」
「估計不會,比賽形式會變,很可能讓你們一戰定乾坤。」
蘇觀這麼說,並非無端猜測,因為之前也有先例,擂台比斗只是一種形式,非道種不允許統御兵種,才有這種簡單直觀的比試。在真正的戰場之上,誰會和你單打獨鬥?
「你萬一獲得比武第一,兩顆元種孕巫丹如何分配?」
「傳功者莫非也有需求?」
看著蘇觀不好啟齒,孟廷乾脆主動問出。
蘇觀雖然是道種,但他也有至交好友,有關照重視之人,想為後輩求一顆突破道種的丹藥,也是人之常情。
「傳功者身為木師親傳弟子,莫非也求不得一顆?」
提到這位木司司主,蘇觀卻露出莫名的神色:「你不了解師尊他老人家,別說是我,就算掌宮親至,也沒有多餘的面子。」
「實話和你說吧,這丹也不是為我求,而是為吳辭。他重傷療養,暫時壓制傷勢,卻也是難得氣血鬆動,衝擊關隘的好機會,有元種孕巫丹相助,反而比平常概率高得多。
若是等淤血固化,血脈定型,以吳辭的天賦,恐怕之後再難有晉階機會。」
「當然,此丹肯定優先於你,若真能拿到兩顆,我願意代他出大價錢,換一顆丹藥!」
傳功者眼中流露殷切期望,這位算計精明的道種,竟然願意為吳辭付出這麼多,可見是把吳辭當作親傳弟子培養的。
「行,我答應了!」
見孟廷如此爽快,蘇觀也有些意外,只是夜已深,他便不再叨擾。
待過了一陣,孟廷離開木屋,來到吳辭師兄的院子。
院中荒草淒淒,這才過了多久,已經沒人關注這位曾經的木司外門魁首。
他輕輕敲門:「吳師兄,可曾休息了?我是孟廷,特來打擾一番。」
窗戶里火光映照,吳辭這麼晚竟然還沒休息。
「進來吧師弟!」
孟廷踏入屋子,只見吳辭赤裸上身,正對著一枚木樁練習拳術,青木之氣四溢。
這不是什麼好現象,說明吳辭控制不住氣勁,引元訣三層圓滿的修為正在倒退。但正如蘇觀所言,氣血鬆動反而是衝擊道種的好時機。
融血境,就是要把磨練至極限的氣勁催發到四肢百骸,喚醒祖脈氣息,吳辭受傷恰好滿足了這一條件。
只不過他氣息略顯虧空,需要丹藥助力才能更進一步。
孟廷沒說什麼廢話,直接表明來意:「木司那顆元種孕巫丹,給師兄你沖關用!」
吳辭面露愕然,慌忙拒絕:「這怎麼能行,那是你辛苦獲得,給我的話……」
孟廷擺手:「有代價的,30顆巫祭丹,一具陰木傀的材料。
在我晉升道種後的第一次福地試煉,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孟廷索要的材料並不少,但以吳辭這些年的積累,稍微湊一湊還是能拿出來的,與元種孕巫丹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而且孟廷這麼說,證明他自信能夠晉升道種。
通過蘇觀這幾日的講解,孟廷逐漸了解道種之事。
如今大戰來臨之際,新道種必定會進行一次試煉,到時候會向北域開放,幾大宗門互相派遣新晉道種,來爭奪福地歸屬。
洞天福地有其特殊的規則,某些微型福地無法承受太強力的道種進入,反倒適合新人去爭奪。可即便如此,也是危機萬分,重傷歸來者十之七八。
孟廷想得很清楚,在這種戰爭試煉中,自己勢單力薄,與巫宗也不完全一條心,最好是有個信得過的幫手。
吳辭的人品,自然不用說,而且他對青木勁及伐木之道有特殊天賦,在搜集資源上有先天優勢。
如果能得他的幫助,擁有兩位木司道種,孟廷的某些想法也能逐漸實施。
當然,最關鍵的是,孟廷擁有道法自然,對他來說元種孕巫丹就是大一號的口糧,還不如多換點巫祭丹。
但在吳辭看來,道種布局太遠,孕巫丹又太珍貴,孟廷此番恩情太重。
可面對唯一晉升道種的機會,他又無法拒絕。
「我知道你有機會拿到全宗第一,到時候若能有兩顆丹藥,師兄斗膽取一顆。
60顆巫祭丹,三具陰木傀材料,別說福地試煉,木司內事務任你差遣!」
說罷,吳辭就要抱拳拜謝,孟廷慌忙將他扶起。
「師兄放心,包在我身上。」
事實上,不論最後排名如何,孟廷都會把這枚丹給吳辭,以感謝這位帶路人的指引。
有些人常把大局掛在嘴上,勸導他人犧牲;而有些人,身體力行傳幫帶,盡其所能。
力所能及地,他願意回饋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