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舒身著褐布勁裝,蜜色肌膚襯得眉目明亮,長發挽於木簪之下,身姿利落。
她一向不注重打扮,今日難得施了點粉,卻惹得孟廷有些不適。
「潘師妹這是和哪位長袖善舞的姑娘學習了技術,有點學藝不精啊!」
潘舒頓時雙腮發紅,用衣袖把臉上的胭脂抹去,乾乾淨淨,看得順眼不少。
「我就覺得不靠譜,她們非要如此!」
「哈哈哈哈!」
孟廷大笑,潘舒這幅模樣,倒有些小女孩的單純了。
「孟師兄不知,自從你奪得年度比武首名後,宗門都把你傳的神乎其神,一舉一動都有布局。說你木司第二種子,沒有二十年厚黑學都想不出這招。」
「甚至現在都有人成立觀察隊,專門看你一言一行,逐幀學習。這搞的我也壓力頗大,來之前還特意收拾一番,再不敢像以前那麼隨意。」
此話一出,孟廷瞬間黑臉,他沒想到這群弟子如此無聊,看來該行使魁首的權力,讓他們消停消停了。
「其實也不必多慮,外門魁首本就是弟子的風向標,其言行舉止皆為楷模。你如今的影響力,一句話吩咐出去,有大批人爭著做,倒不是阿諛奉承,只是求道艱難,妄圖尋個已經證明過的法子罷了。」
兩人頓時無言,哪怕孟廷擁有道法自然,也清楚過去一年的辛酸苦辣,深知修行的磨難。
「你此行是為了元種孕巫丹吧?」
孟廷把話挑明,潘舒反而陷入沉默。
昔日雪棲鎮四人,孟廷自不用說,冉升已廢,林行之年度大比第二,反倒是潘舒這位最有希望的富家女,不上不下,差距越拉越大。
當初林場探索,潘舒高高在上俯瞰木司弟子,如今面對孟廷她只能仰望。
要論情報收集,她也不過是依仗師尊才有人賣她面子。要說姿色身材,如今巫宗貌美者哪個不想攀上孟廷,那些姑娘風姿綽約,傾城傾國,重要的是還很有經驗,如何與之相比。
她如何開口說這話呢?
「小妹萬萬想不到,師兄說的『這丹誰都拿不走』,竟然指的是兩顆丹藥,是小妹膚淺了。」
她停頓片刻,終究還是說出來意。
「是師尊想要此丹,巫宗願意出大價錢收買,不會低於木師那顆。而且之後孟兄若有需求,我們這一脈願意大力相助!」
「何萱長老?倒是感謝之前為我美言。」
之前秘境對決時長老之間的談話,蘇觀早已告訴孟廷。這世界沒有不透風的牆,誰是朋友,誰是敵人,終會察覺。
這其中或許也有潘舒的功勞,但現在她已經決定不了此番交易的走向。
也是這枚丹藥,讓潘舒認清兩人的差距,孟廷已經是可以和凝煞境道種談條件的人物,遠非普通弟子可比。
雖說修行境界差距還大,但孟廷的潛力,連師尊都得認真對待。
沉默許久,就在潘舒要道歉是自己欠考慮時,孟廷終於開口:「這枚丹藥,你師尊會給你用嘛?」
潘舒頓時腦子有些空白:「孟師兄,此……此丹自然由師尊所決,我……我若有幸引元訣圓滿,師尊自有考量。」
孟廷擺擺手:「別說那些沒用的,告訴何長老,此丹我可以交易,但必須給你用。
我需要一門高超的身法,以及一門適合我的探查巫術,剩下的資源酌情給就行。」
身法和巫術自然以巫宗為首,木司弟子想兌換需要巫宗長老首肯,這也就是何萱一句話的事情。
可孟廷要求丹藥只給她用,這就有點過分了,畢竟何萱可是長老。
「孟師兄,這……」
孟廷擺手阻止她繼續發言:「你只管帶話給何萱長老即可,說這全是我的意思。」
「如果能多些個人期許的話,希望你多修行一些水之道與查探巫術,說不定福地戰爭中能合作一二!」
潘舒忐忑地返回巫宗,向何萱完整地轉達了孟廷的要求,她全程低首,不敢看師尊的臉。
這些話著實太過僭越,顯得她串通孟廷來倒逼師尊,被安個欺師滅祖的罪名都有可能。
「師尊,這……」
「不用多說,我知道這都是孟廷的意思,這小子,膽量倒是不小,敢和我討價還價!」
大堂內氣氛頓時變得壓抑,潘舒只覺被巨石壓中胸口,無法喘息。
除了幾位高層,一位凝煞境道種在宗門內一言九鼎,何時被外門弟子要挾過?
就在潘舒以為要大難臨頭之際,壓力徒然消失。
「好,我答應他。不過別想著用一顆丹藥就收買我徒兒的心,畢竟材料和資源都是我出的。」
「他把兩顆元種孕巫丹送出,又讓你修行特定的法門,看來是對初聖戰場有些野心。既然我雪巫門有此雄心壯志的弟子,那我自然要幫扶一把。」
聽到這一消息,潘舒也是愣在原地,吳辭閉關的消息她不知曉,還以為孟廷是與巫宗交易一顆,再自己留一顆。
現在看來,竟然一顆都不要,可他還未曾到達引元訣三層圓滿,難道真的如此自信,道種於我如坦途?
別說是三形根骨,就連張翰那等天才,也不敢夸下這等海口吧?
「他既然要給,你拿便是,究竟是狂妄無知,或是絕世天才,過幾個月就知曉了。」
何萱輕輕招手,旁側古樸書架飛出兩本玄奧巫籍。
「身法讓他學巫宗上層武學滄潛,偵查之法便是巫術淵流之息。」
聽到是這兩門法訣,潘舒暗自震驚,不過想想孟廷能夠練會草木皆兵,似乎這兩門法訣也不算那麼難了。
這麼一想,內心頓時再受到一次打擊,和這些妖孽比,真是沒法活。
當潘舒第二日來到孟廷木屋時,發現他早早便踏上山路,進行枯燥的伐木。
潘舒沒有著急離去,生生在院子外等了一上午。
當然,久候之人並非她一人,巫宗與斗司的弟子來了有十數名,都是接近突破的翹楚人物。
寒風凜冽,硬是沒人退卻,個個提著重禮候在門外,陪站等待。
比起突破道種的機會,這點面子又算得了什麼?一躍成龍,人這一輩子又有幾次真正的機會呢?
「呼!」
寒風盪盡飄雪,孟廷從山道中返回,背上背著沉重的烏木。
他沒有理會滿院久候的弟子,只是按部就班整理,劈砍。
待一切完畢後,他走到潘舒身旁。
「各位請回吧,丹藥我已經應承給何萱長老。」
當孟廷宣布結果,幾位弟子有失落有彷徨,甚至早知如此。不過大家都沒有糾纏,甚至還把帶來的心意留下,結個善緣。
若是在一個月前,孟廷身懷寶丹,面對的恐怕是不擇手段的強取豪奪,可如今嘛,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最後留下的潘舒,孟廷也沒多廢話,交換完功法和丹藥就讓她離去。
至於孟廷之前的提點,她願意做就做,不願也不強求。
當潘舒拿著丹藥走出木屋,周圍弟子皆露出艷羨之色,那是對修行的渴望,也是對地位的崇拜。
迎著風雪回宗,潘舒人生第一次,如此渴望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