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巫門會客廳，巫宗湛笛長老與玄巫門霍琅正在飲茶對談。
「聽聞昨日點將發生了些意外，又有一位道種成功晉升，要加入本次初聖福地的爭奪，雪巫門果然還是底蘊深厚啊。」
霍琅邊飲茶，邊談到新增名額一事。
玄巫門乃西南府地核心門派，雖是後起之秀，卻隱隱有力壓群雄的趨勢。
通常連接福地為虛無之門，各宗門可以通過此傳送門抵達即將開啟的福地，進行爭奪。
玄巫門地處雪域南方，在二百八十年前獲得一座單向虛無之門，有了進入福地爭奪的資格。
當然，雪域所有資源都屬於祖巫塔，玄巫門要對其餘宗門開放通道，只是收取一定的資源作為路費。
玄巫門依靠這一本萬利的買賣，自然賺得盆滿缽滿，但他們也不是沒有隱患。
「這次提前趕到貴宗，也是希望能夠聯合貴宗精銳道種，在初聖福地獲得一定的話語權。」
湛笛若有所思：「莫非此次初聖福地有什麼特殊的寶物？」
霍琅倒也不隱瞞：「虛無之門連接虛界也是有代價的，如今底蘊即將耗盡，西南府雖說還有別的傳送門，可也路途頗遠。
此次聯合，已和貴宗左祝言明，希望能獲得更多的虛界碎片，用來維持虛無之門。」
聽到這個消息，湛笛瞬間明悟，為何左祝此行如此順利，竟然能夠組成三派聯盟，原來是玄巫門扛不住了。
雙方高層必定已經商議好條件，互幫互助不是說說而已。面對酆都強大的壓力，誰也無法獨善其身。
霍琅繼續說道：「湛兄放心，若是有虛界碎片，我宗必定以大價錢換取，而且本次傳送完全免費，進入福地後貴宗有急需的物品，也能互相商量。」
湛笛點頭：「自當全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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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是雪巫門能爭取到的最好條件，畢竟實力不如人家，能結成聯盟對他們也是有好處的。
據傳玄巫門進入初聖福地的新晉道種足足25位，資源更是每位雙倍配置，直接將天選分配拉到最滿，看來是勢在必得。
「不過有些話也得提前說好，我玄巫宗能力有限，雖然能讓巫宗與斗司集結在附近，卻是競爭最激烈的膏腴之地，到時候酆都鬼靈宗和奼陰闕必定會掀起戰爭，還得儘早集合才是。」
霍琅只是負責引路，其實在他看來，雪巫門有戰鬥力的也就巫宗一派，靠水系巫術擁有一定輔助能力，真正集合的精銳有巫宗便夠了，什麼斗司根本沒必要浪費資源，至於器宗、木司更像是隨手丟出的石子，投石問路罷了。
「雪巫門繼承上古道統，分類確實龐雜了些，但也各司其職，有所作用。」
「依我看，就是你們規矩太多。要說這幾十年來的福地戰爭，哪次不是絕世天才才有機會獲勝，剩餘的人不過是耗材，一人得道大小通吃，這便是福地的規矩啊。」
比起雪巫門，玄巫門就殘酷多了，層層篩選，重重考驗，唯有最具有天賦者才能獲得最大收益，其餘普通弟子根本沒有任何機會，只是被當作炮灰。
湛笛只是笑笑，沒有多說，畢竟他是雪巫門長老。何況他覺得玄巫門理念太偏激，這套機制不僅在外門弟子間，更是在道種間廣為施行。那他霍琅算不算炮灰呢？
當然，形勢比人強，玄巫門這樣說也沒辦法反駁。
「好，準備的差不多就出發吧，想必大長老也等候多時了。」
兩人談妥後，便召集參加福地的道種，一同乘坐馬車，踏雪而行。
據聞祖巫塔有蒼穹飛舟，可搭載數萬兵種，橫跨虛空，比馬車可炫酷多了，只是融血境道種沒資格乘坐。
浩浩蕩蕩的部隊朝著玄巫門開去，比當年收徒歸宗的場景可氣派不少。
孟廷的馬車在隊伍靠後的位置，倒是清淨。
車窗微微搖下，松柏積雪從空中掉落，恰好落在潔白的手臂上，沁骨生涼。
潘舒看著雪道上穿行的馬車，一時間陷入恍惚。
入宗一年半，從最初雪棲鎮四人暢談，對未來的憧憬，立誓要大展宏圖。到如今磕磕碰碰，道種未成，開往未知的戰場。
現實磨平了她的傲氣，走著走著，人的命運就發生了變化，甚至可能越拉越遠。
她終於承認，自己不是那個萬眾矚目的天才，只是資質勉強過得去的弟子，若是難以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之後便會像手臂上的飛雪，迅速消融不見蹤影。
「在看什麼呢？」
聽到孟廷問話，潘舒將頭探回車窗，言語間有些悵然：「想到我們剛入宗時的場景了，那時候意氣風發，真不錯啊！」
「孟道種和師妹竟是一個地方出來的，倒是難得。」
出聲之人正是器宗蕭輔，言語間不卑不亢，全然沒有被人拋棄的挫敗感。相比較而言，倒是潘舒有些患得患失。
一路上三人交談，基本情況已熟知，這位器宗外門比想像中的要靠譜許多，他之所以落選，可能與他某些喜好與性格有關。
巫宗之人要麼精通術法，要麼煉體強橫，蕭輔卻是個例外，此人喜歡律令讀史，對於雪原近百年的興衰十分了解。
「雪棲鎮也不是無名之地，在五百多年前，據說也是一片福地，只是遭受了一場雪災，靈脈枯竭。近百年時間，又有新的村落遷徙，你們應該是和父輩一同至此。」
換做別的道種，大戰在即，根本不願意和他討論這些事，孟廷卻十分感興趣。
「蕭兄知識淵博，可知我們雪巫門是何來歷？」
蕭輔思索片刻，將他知曉的宗門歷史全部講出：「據傳雪巫門乃是繼承上古大巫道統的頂尖宗門，比什麼玄巫門、夜巫門之流不知道強了多少。但由於過去幾次的羅天大戰，宗門頂層力量盡數消耗，便逐漸衰落下來，就連繼承的巫統都十不存一。
孟兄也曉得如今巫塔的情況，一切以巫術為尊，是四元素巫道的頂級操控者。但在以前，大巫乃天地所化，腹有乾坤，光靠肉體便可搬山倒海，風光無二。
可惜嘍。」
潘舒這時候插話：「興衰成敗自有規律，沒有宗門能夠永盛不衰，說不準雪巫門還有機會發揚光大呢？」
蕭輔無奈搖頭：「恐怕難了，如今的形勢，處處受制於人，難啊！」
他只說了一句，便不願再多說，孟廷便也沒再追問。
不過這一路交談，讓他覺得這次隨機撈到的器宗外門，似乎有些意思。
孟廷本就沒指望這兩人能在戰鬥上幫他什麼忙，他要爭取的是穩固發展的時間，或許探索與知識更有作用。
潘舒沉默片刻，似乎下定決心，開口道：「孟師兄，我想好了，接下來的日子我會專攻探索型巫術以及水系治療巫術，雖然不像道種那麼強，卻也能派上點用場。」
此次出征隊伍浩蕩，潘舒終於想通了，自己就不是戰鬥的那塊料，既如此不妨在孟廷能用得上自己的地方使力，或許還能有所收穫。
蕭輔同樣保證：「對戰我不行，但關於軍法律令、識器辯物還是能幫忙的。」
孟廷拍拍自己的胸脯：「放心，跟著我絕對不會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