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廷帶領三人小組不停向西前行,終於在夜晚之前尋到一處乾淨水源,見天色已晚便決定在此休整。
他們沒有貿然生火,以巫修的體質在夜晚露宿野外完全沒有問題,若是有火光或許會招惹危險的敵人。
「我們這是到哪了,一片荒涼,有辦法聯繫到主力軍團嗎?」
孟廷搖了搖頭:「別說主力,任何一支巫宗的部隊都察覺不到。」
在進入福地前,玄巫門為道種們配備了聯絡的符籙,進入福地後全部失效,只剩下與隨從的傳信符還有點作用。
整個世界一片漆黑,他們像是迷路的羔羊,如履薄冰。
「好消息是,凡是我們探尋過的路途,聯絡符便有了感應,如果有同伴到達此地,就能夠發現我們的蹤跡,而且我們的傳信符也能在一定範圍內使用。」
福地道則明顯高於巫符,但這樣對孟廷他們也有好處,就是敵人暫時也發現不了這支小隊。
蕭輔一日來收集了地形信息:「此處地形是平原草地環境,溫度適中,元素親和力平等,行動力與速度不會衰減。」
潘舒則利用水系符籙進行了探查:「根據水源的情況,上游十幾里處或許有生靈存在,河流中有牛糞碎塊。」
孟廷的巫法才1點,最多使用3次一星巫術,面對危機四伏的環境,他必須保證充足的巫元來應付局面,因此讓潘舒來查探是最好的選擇。
她雖然查探的範圍不算廣,但勝在消耗低,能夠多方位搜索。
潘舒吃了幾粒靈米,說道:「明日由我去上游瞧瞧,若能遇到村莊便打探打探消息,孟廷你繼續搜尋林場!」
蕭輔提醒道:「福地環境未知,生靈戰力不明,貿然前去恐怕會有危險。」
通常來講,初聖福地的原住民都是有一定戰力的生靈,甚至要比剛進入的道種強大。
像孟廷在秘境中遇到仙朝的守衛以及冰原狼,都是一星生物,初聖福地只強不弱。
潘舒喝了一壺水,神色淡然:「總得有人去搜集信息,我作為一個外門,就算遭遇襲擊也無關緊要,你們就避開此地!」
孟廷看向她:「以自己的安全為首,情報是次要的,如果發現不對勁,立刻撤回。」
就在眾人商議之時,灰霧突然降臨在周邊,熟悉的呼嘯聲襲來。
【因缺乏宗門建築庇護,此區域道種將在29日後迎來烈火燎原,請儘快修建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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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無話,小隊在第二天各司其職。
蕭輔挖掘地形信息,並用器宗獨有的手段分析土脈歷史。
孟廷繼續和青木力士搜尋林場,幾乎把可能的地界都探尋了一遍,終於發現些許端倪。
此條河流融入地下水系,在其盡頭隱約有木屬性氣息泄露,但任憑孟廷怎麼尋找,都找不到所謂的林場。
「莫非在地下?」
孟廷看著光禿禿的地面,一時間陷入困惑,真的有樹木長在地下嗎?或者只是自己感知錯誤,將某些靈草視作森林?
催動青木力士挖土,足足挖了十米深,卻連地下水的影子都見不到。
「為何這個地方如此乾旱,與之前林地截然相反?」
本來以草地的地形環境,林木該是比較常見的資源,然而此區域幾乎寸草不生,土地極為貧瘠。
沒辦法,孟廷只能繼續搜尋,擴大範圍後倒是被他尋到幾處森林,但靈氣程度較低,遠遠達不到林場的水準。
更麻煩的是,野火不停燃燒,凡是發現的林場,都有被焚燒的危險。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
潘舒身著粗布簡衣,沿著河流不停向上走,終於在十幾里處看見一處村莊。
村莊處在一道山坳後,野火炭灰被擋在外面,整個世界突然清新起來。
潘舒沿著黃土道路前行,空氣變得乾淨許多,聞不到燒灼的煙火味,她緩步朝村里靠近。
沒過幾分鐘,潘舒便抵達村口,一塊破舊的碑文插在土裡,上面寫著「焦槐村」。
迎面走來幾個中年人,潘舒剛想打招呼,對方卻理都不理,唱著歌謠朝遠方的槐樹行去。
「山火燒,草木焦;老槐樹,尿炕炕。容顏美,塗滿油;莫離鎮,莫遠逃。」
幾人蹦跳嬉笑,互相追逐拍打,好似幼齡稚童,歌聲清脆甜軟,和布滿皺紋的面容形成強烈割裂感。
哪怕潘舒是修士,也不由內心一顫。
「莫非進了酆都的秘地了?」
然而此時此刻,她沒別的辦法,只能繼續前行。
好在後面的村民就正常了許多,待人和善,還主動提供食宿,言語溫和。
「小姑娘,你是遭遇山火流浪到此處了嗎?要不要在大嬸家裡留宿一晚,等明日再走。」
「多麼俊俏的丫頭啊,要是我兒子還在的話,一定讓他追一追你。大娘看你順眼,這是些乾糧和水,你帶著吃。」
「你是想尋林場嗎?周邊山火太大,普通林地根本存不下來,唯有靠西的地界有片溶洞,那裡擁有大片烏木,甚至能建造處理林木的場地。」
終於打聽到想要的消息,潘舒立刻追問:「老丈,您知道那片區域怎麼走嗎?」
老翁拍了拍腦袋,搖搖頭,怎麼都記不起來:「西邊?還是南邊,為什麼我想不起來,明明六十多年前走過!」
他越想越生氣,抓著自己蒼老的臉,竟然撕下幾條血肉。那場面簡直像是筷子在煮熟的肥豬肉上扒拉,輕輕鬆鬆便見到了骨頭。
這時忽然有兩人跑了過來,取出一枚陶罐,用勺子舀出一勺凝固的油液,色澤發白,微微泛灰,像豬油一樣。
他們把精油抹在老翁受傷的臉上,油滴遇熱融化,滲入到血肉中,不出片刻面容光滑平整,彈性十足,甚至連褶皺都沒了。
「姑娘見笑了,老頭子也是糊塗了,你去老槐樹那邊,就能知曉林場所在地。」
這時的潘舒,只能強行控制臉上的肌肉,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好的,謝謝您!」
說罷,便急急轉身離開。
這村莊不能呆了,處處透著詭異,此地已經被酆都占了都有可能。
但更麻煩的事情發生了,她沿著黃土道返回,竟然出不去了,繞了好幾圈,依然在村口處停留。
太陽漸漸落山,夜色籠罩村莊,村里遊蕩的人減少,不知去了何處。
潘舒在村口石碑處彎腰歇息,眼中閃過怒意。
若普通人遇到此場景,必定嚇得魂飛魄散,可她是堂堂正正的巫門弟子,豈會被鬼怪給威脅。
潘舒從身後取出一張巫術符籙,對準石碑,正要催法,卻發現巫元難以流通,符籙沒有半分動靜。
直到這時,她才後知後覺開始緊張,額頭上的汗滴如水珠一樣滴落。
「嘎!」
一聲急促的烏鴉長啼,潘舒猛地轉頭。
不知何時身後的黃土路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棵老槐樹,槐樹下方挖了許多深坑,太過幽暗看不清裡面東西,只能依稀窺見有一條長長的樹根。
村民跪倒在地,於深坑中不停挖掘、揉搓,似乎在處理某些東西。
地面上放置著陶罐,與白日所見一模一樣,村民便將樹根引流至罐口,每隔一段時間便滴落一滴精油。
這時,恰巧微弱月光透過雲層灑在槐樹下方,潘舒依稀看到坑邊的白布,以及裸露的白嫩腳踝,似乎是個美人。
月色將潘舒的黑影拉到光亮下,村民們齊齊停下手中活計,僵硬的笑臉轉向來客。
「小姑娘,你抹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