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焚燒的樹林中,兩位黑袍人潛伏在焦木旁,朝遠方的村落觀望。
「看來此地的道種也沒什麼本事,偏居一隅不敢出來,難道是等天下大勢平定,再出來換取資源?」
「也就幾天時間,北冥之地便發生了幾件大事,聽說我鬼靈宗的小鬼王與巫宗交手,陣前擊殺掉對方的一名核心道種,打得巫宗大敗而歸。」
「是三山那邊嗎?聽說那裡靈氣涌動,絕對是宗門現世的徵兆。」
「你家綠袍與我們家凝綃夫人聯合出手,把霍染青擊退數十里,他丟下一座石礦落荒而逃,如同喪家之犬!」
「可惜還是沒有原木林場,不然我等也能分潤些資源。」
其中一人正是司徒空,他朝村落望去,隱約察覺到些許木之氣息。
「這裡面可能有資源地,我們還是試探一番吧!」
「好說,瞧我的。」
黑袍女子輕輕搖動手腕鈴鐺,隨即從暗處走來一位男子,眼神渙散,面頰泛著一層虛妄的潮紅。
他整個人失去主見,目光痴痴地望向對方。女子朱唇輕啟,隨口一句吩咐,他便立刻俯首聽命,朝焦槐村方向行去。
「可惜啊,好不容易抓了個巫宗外門,還沒玩夠呢,就要送去投石問路。」
「這夜色正美,你我孤男寡女,不如戰前消遣一番,我保證讓你醉生夢死!」
女子悄無聲息便欺近到司徒空身前,身子微微側傾,半邊肩頭幾乎貼上他的臂膀,溫熱的呼吸柔柔拂過他的頸側。
一雙蒙著氤氳媚色的眸子抬起來,鼻尖幾乎要觸到他下頜。纖纖柔掌先是虛虛搭住司徒空的小臂,指腹似有若無來回摩挲布料之下的皮肉,而後手腕緩緩向上遊走,指尖輕輕划過他緊繃的上臂,一路挪至肩頭。
柔軟的軀體若即若離蹭過他的胳膊,眼波盈盈鎖死他的雙眼,氣息纏綿吐在耳邊,嗓音輕得如同一縷遊絲。
然而司徒空卻老僧坐定,絲毫不受影響:「媚梟,那巫宗門人被你吸得連骨髓都沒了,我可不想嘗試。」
「哼,沒用的東西!」
說罷,她的小手便從灰袍下方掏出,滿臉嫌棄。
「這次若俘虜巫宗道種,讓我優先享用一番。」
「我奉勸你不要大意,能殺掉謝珩的人物,絕非等閒。」
「越是強者,小女子我越喜歡!哈哈哈!」
說著說著,其身後浮現一位高八尺,豐乳肥臀、身穿宮廷貴婦裝扮的鬼姬,媚梟反摟住鬼姬,從口中吞吐鬼靈絲,發出曖昧勾魂的聲響。
司徒空臉色陰沉,冷聲一聲,心中已有了殺意。
「這個瘋女人,非要壞事不可!」
……
「救命啊!我是夜巫門的尹淵,有巫宗的師兄在此嗎?」
一個衣衫襤褸的男子踏入到山中,神色慌亂,腿部有一片深可見骨的傷痕,時而朝後方張望。
離他數十米外,有三具白骨兵正提刀追逐,很快便趕了上來,對這名夜巫門弟子發動襲擊。
「啊!」
刀劍加身,男子不一會便被砍得血肉模糊,眼看要沒命了。
他臨死前依舊拿著那張傳信符,不甘心地望著亮光,露出怨恨表情。
就在這時,忽然有灰袍人從迷霧中出現,揮出一道雷電,將白骨兵盡數擊殺。
「救我!」
尹淵艱難地爬了過去,抱住同門的腿,涕泗橫流。
「幸虧你來了,否則我就要被白骨兵亂刀砍死了。我是夜巫門的弟子,乃辛弈道種座下,可恨道種遭遇酆都圍攻,屍骨無存,您一定要給我們報仇啊!」
尹淵聲淚俱下,將處境說得悽慘無比,按理說只要是巫宗弟子,無不同情安慰,最起碼也會詢問他情況,但眼前之人一動不動。
正當尹淵疑惑萬分之時,他抬頭看到一張可怖的鬼面具,瞬間嚇得撒開雙手。
來人卻單手揪住尹淵的頭髮,將他朝山谷深處拖去。
「裝得還挺像,有模有樣的,若我晚出來一會,白骨兵恐怕還真把你砍了。」
「你……你是誰,你在說什麼?我巫宗的門人呢?」
灰袍人卻不理會,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拉到河邊,沿途留下鮮紅血跡。
「你身上有媚骨粉,食髓知味了吧,奼陰闕的花魁都是瘋子,她們與奼陰鬼姬結冥婚,魅惑男人都由那鬼姬代勞。
別人被殺最多損點根基,你這個樣子回到宗門,怕是對普通女人再也提不起興趣,一蹶不振了。」
「你……你到底是誰?」
尹淵這次是真的害怕了,灰袍人並不是誆他,仿佛知曉發生在他身上的事。
「我?我只是拿錢辦事的鬼差罷了。拿閻羅的錢,便緝拿逃竄的小鬼。拿活人的錢,便替人消災。
只要錢給夠,我能幫你推磨!」
「我有錢,我有錢,饒了我吧!」
說罷,尹淵便掏出一個小袋子,裡面裝著數十靈玉,灰袍人也不嫌少,收了過去。
「這點錢夠我淨化你一次,好好感受死亡的恐懼,忘記那溫柔鄉罷!」
尹淵頓時感覺天旋地轉,整個人被丟在一顆槐樹旁邊,他忍痛爬起來,卻發現旁邊有一群熱心村民正在關心地望著他。
這荒山野嶺,屍骨遍地的地方,怎麼可能有普通村民呢?
他的視線漸漸挪移,發現身旁有一墓坑,槐樹根正插在屍體中,汲取屍油,所有的村民緩緩向他靠攏,露出滲人的笑容。
「不!」
……
兩位酆都道種正在遠處蟄伏,媚梟忽然眉頭一皺。
「我派出去的人失蹤了!」
「失蹤了?」
「生死不明,但我與他的連接中斷了,而且我察覺到一股特殊的氣息。」
說著說著,媚梟眼中綠光大盛,好似窺見了什麼寶物。
「這地方邪門得很,還是先稟報綠袍大人為好。」
「哼,綠袍獨斷專行,夫人可不是如此,你不進去,我先去查探查探。」
媚梟揮了揮手,身旁的白骨兵與殭屍便跟了上去,朝山坳行去。
對方走得匆忙,司徒空頓時有些拿不定主意。
能讓奼陰闕的瘋女人如此冒險,恐怕有了不得的寶物,但有謝珩的前車之鑑,不得不防。
「我先跟在她身後,觀察一番情況,若有危機再退不遲!」
司徒空還覺得不保險,從一輛木車取下屍棺,埋入土中,隨後割開手指,滴落幾滴精血,這才匆匆上路。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山坳,迷霧越來越濃,陰氣極重,媚梟停在河流處,不再前行。
「我的手下被殺了,是自己人動的手!」
「什麼?是哪一支脈的,竟然如此膽大妄為,他就不怕受冥獄之苦嗎?」
司徒空感受周邊的道氣,出手的時間不算久,依稀能夠察覺到一絲酆都陰氣,他頓時有些緊張。
「難道是哪位冥子占了此地,對我們貿然查探給出警告?但這片區域應該沒有厲害的道種才對。」
由於本次福地是酆都牽引,因此他們在進入福地時權限很大,將最核心的道種都放置在了靈氣濃郁之地,北冥厲害的也就一兩個人。
況且若真是強力道種,不可能到現在還一言不發,固守一地,否則如何積攢白骨兵?
「應該也是個不入流的傢伙,或許是與巫宗的人合作了,這裡面肯定有巫宗道種。」
那個尹淵擁有傳信符,既然已經點亮,說明必是巫宗門人。
「裝神弄鬼,看我掀了你這地盤!」
一具美艷的鬼姬漂浮在媚梟身後,猛地掀起裙子,隨後狂風大作,將樹木吹得七倒八歪。頓時周邊的環境發生了變化,霧氣漸漸散去,河流蜿蜒而去,特殊氣息籠罩周邊,讓兩位酆都道種垂涎欲滴。
「酆都寶物!」
「沒想到在這裡碰到了!」
怪不得謝珩的匯報含糊其辭,必定是他發現了酆都寶物,想要獨吞。
不過此類寶物實在太過重要,若是他們能拿到,就算護持不住,回宗也會得大賞。
為此,值得冒險。
媚梟沒有廢話,直直朝氣息源頭行去。司徒空眼中的清明也被淹沒,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足足120隻枯骨卒,30殭屍,還有兩人的本命兵種。
哪怕是龍潭虎穴,也能一探究竟。
他不信此時此地有能留住兩人的道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