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齊,陳氏武館。
明媚的陽光穿過狹隘的走廊,落在正院內一群穿著練功服的少年身上。
每個少年皆是站在三尺高的木樁之上,雙腿彎曲,汗流浹背。
時不時有人因為脫力而跌下木樁,發出慘叫。
一個腰纏黑帶的青年目光掃向還在地上捂著傷處齜牙咧嘴的學徒,聲音冷淡:「三息內站回去,否則下午便不必再來武館了。」
幾個學徒聞言悚然,匆匆爬上木樁,努力保持著樁功。
但不過半炷香,有幾人再度跌下了木樁。
黑帶青年面色平靜,伸手點了點幾個學徒:「你,你,還有你,現在收拾東西走人,嚴山,把他們的行李丟出去。」
「是,陳師兄。」旁邊一個壯碩的漢子大步走入內房,旋即提著幾袋行李走出門外,步步生風。
有兩個學徒見狀,匆忙哀求面前的黑帶青年:「陳師兄,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我們一定能把正源樁練好的。」
陳燁面色平靜:「那就回家練,什麼時候練好了什麼時候再來。」
有學徒向陳燁哭訴:「陳師兄,我姐姐花光了她的嫁妝供我來武館學武啊,我這回去怎麼向她交代啊……」
陳燁說道:「會把一部分錢退給你的,剩下的錢你努力做工,爭取早日把錢還給她,答應我,以後也不要浪費家裡人的錢了,好嗎?」
有氣性大的學徒看了看身材精壯的陳燁,忍不住當面說道:「陳燁,你不過是仗著家境富裕養出的好身體,比我多練了兩年武而已,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陳燁掃了這個學徒兩眼,說道:「這流程我熟,後面是莫欺中年窮,莫欺老年窮,死者為大。」
他又補了一句:「報個名字,日後我好到你的墳前,偷吃你的貢品。」
「噗嗤。」木樁上有人頓時破功,身軀跌落地面。
他們匆忙又爬了回去,唯恐被陳燁看到。
被陳燁嘲諷的學徒臉色通紅,狠狠瞪了陳燁一眼,氣沖沖地拿起包裹出了武館。
烈日照耀,學徒們流下的汗水將腳下的木人樁打濕,蒸發之後留下了一層又一層的白斑。
陳燁沖旁邊的嚴山微微點頭。
嚴山立刻起身:「可以休息了。」
「呼。」木人樁上的人如釋重負,如同掉落的麻雀一般一個接著一個摔下木樁,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陳燁看了看這些剩下的學徒,淡淡道:「未時我來測測你們的力量,力量不合格的,同樣清退。」
一句話又是讓眾多學徒發出哀嚎之聲,所謂的力量測試,其實就是接下陳燁一拳。
前天他們已經親眼看到陳燁一拳打穿一塊實心青磚,這種級別的力量,如何能讓他們一群初窺武道門徑的明勁武者承受?
嚴山有些於心不忍,低聲問道:「陳師兄,這是否有些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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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源樁並非入門級的樁功,而是進階型樁功,觸摸到暗勁門檻的武者才有可能長時間維持。
而陳燁本人更是一名化勁武師,接他一拳的難度可想而知,整個青雲城能接下他一拳的不超過十指之數。
陳燁道:「嚴山,我們武館不養廢物。」
他說道:「武道是神聖的,我不希望任何庸才來玷污它,嚴山,你的武道覺悟還不夠,看來需要我的鞭策。」
嚴山渾身一抖,上次他接受陳燁的「鞭策」後,在床上躺了足足三天才緩過來。
他連忙道歉:「大師兄,我錯了,您說的對,武道不能被庸才玷污。」
他被陳燁嚇得心臟砰砰直跳。
這位大師兄堪稱「魔鬼」,脾氣不好嘴巴又毒,手上的功夫還一等一的硬。
關鍵是……陳燁是個徹頭徹尾的武痴。
先前陳氏武館的館主,陳燁的父親,在武館開張時和陳燁打過一場表演賽。
表演賽,無非是兩名武者挑著些漂亮招式,給觀眾秀一下,賺一些噱頭。
但是那場表演賽,陳燁在台上對親爹下手毫不留情,拳拳到肉,陳館主被他逼得一度發出質問「你今天是不是要弒父」?
陳燁表示,下了擂台,他喊陳館主一聲父親,但是上了擂台,他們就得各論各的了。
擂台之上,只有純粹的武道交流。
換句話說,誰贏誰是爹,誰輸誰孫子。
最後陳館主鼻青臉腫地維持住了陳燁父親的身份,那場表演賽也被譽為青雲城武道界三十年來含金量最高的擂台賽,拳拳到肉,真刀實槍,觀眾們都看爽了。
陳氏武館也因那場比賽名聲大噪,短短兩年時間便力壓謝周兩家武館,一躍成為了青雲城的頭號武館。
面對嚴山的求饒,陳燁不為所動:「既然你覺得我說的很對,那我更得檢測一下你,是不是庸才了。」
「走,中門對掏。」陳燁拍了拍嚴山的肩膀。
嚴山苦著臉,極不情願地來到中門。
片刻之後,鼻青臉腫的嚴山和衣角略髒的陳燁一同回到了後院。
「嚴山,為何你如此羸弱?」
陳燁微微搖頭,語氣失望:「我們同窗十年,九歲時你自縛一隻手與我對打,不落下風,然時過境遷,今日你拼盡全力卻難以令我的腳挪動分毫,你的成長並不符合我對你的期待。」
嚴山吞了口口水,露出苦笑:「大師兄,我很抱歉。」
「下午的力量測試你幫我做吧,記住,莫要讓庸才玷污武道。」陳燁一邊說著,目光看向院內。
院內陸陸續續有學徒背著行囊離開大門,他們自覺無法接下陳燁一拳,主動退出,隔著窗戶,陳燁偶爾能聽到「變態」,「魔鬼」之類的詞彙。
陳燁冷哼一聲:「一群膽小如鼠的廢物,尚未上擂台便嚇破了膽。」
他旋即轉頭看向嚴山:「嚴山,你就比這群廢物強多了,你只是弱,膽魄還是有的。」
嚴山:「……謝大師兄誇獎。」
把下午的考核交給嚴山後,陳燁回到了書房,盤腿吐納。
一番吐納之後,他徐徐睜眼,面前赫然出現一行虛擬文字。
【姓名:陳燁(配角)】
【境界:【化境三重】】
【性格:武痴,唯我,毒舌】
【角色匹配評測將在三分鐘後進行,匹配度過低將會消除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