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妍隨後又找了武館的幾位師兄,希望他們能教自己通背拳。
但最終這些師兄的反應和嚴山大差不差,翻來覆去就是兩句話:「那你聽大師兄的」,「抱歉我無能為力,祝你武運昌隆」。
姜芷妍幾乎要氣哭了,她爹這是找了家什麼武館啊!怎麼這裡的人一點兒人情味都沒有?
聽大師兄的話?他說了什麼有用的話嗎?
姜芷妍氣鼓鼓地托著下巴,回想起陳燁的話,神情忽然一凝。
「十四歲那年,我在父親的書櫃裡翻出一本拳法……」
姜芷妍不自覺地坐直身體,望向陳道青的書房。
如果可以弄到通背拳的拳法秘籍,她自是可以憑藉自己的力量學會。
但是,這類武學秘籍,通常是武館絕密,未經館主允許不得閱覽……
這幾日陳道青外出,並不在武館,按照規矩,她一個剛入門的弟子無權翻閱武館內的任何秘籍。
姜芷妍不禁陷入猶豫。
糾結之時,她耳邊不禁又迴響起陳燁的話語:「一個真正熱愛武道的人,應當直面一切他遇到的困難,然後不擇手段地戰勝它。」
不擇手段麼?
姜芷妍深吸一口氣,暗暗下定決心。
傍晚時分,武館的學員們零零散散回了家,原本熱鬧的院子頓時變得空曠了起來。
姜芷妍偷偷摸摸地貼近館主的書房。
第一次做這等偷雞摸狗之事,姜芷妍的心情不可謂不緊張,她反覆做著深呼吸,方才讓身體的顫抖程度有所緩和。
「喲,姜師妹你還沒走嗎?」耳後忽然傳來嚴山的聲音。
姜芷妍立馬直起身子,轉過身面對嚴山,臉上強撐笑容:「是啊,畢竟明天正午大師兄就要考核拳法了,我想留在武館多練練。」
嚴山聞言,神情複雜,他低嘆一口氣:「姜小姐,您是堂堂的姜家千金,實在犯不著跟咱們一群糙漢子吃這等苦頭,我真的很好奇,您為什麼會來我們武館習武?」
習武的原因麼……
姜芷妍抿了抿嘴唇,她不禁回想起前世的記憶。
不錯,姜芷妍是個重生者,現在已經是她第二回的人生了。
這一世她之所以選擇習武,原因不單單是重生後忽然覺醒的「破境珠」,更深的原因在於,前世包括她在內的姜家十九口人,都被一名強大的陌生武者殺死了。
如果這一世不習武變強,姜家很大概率會再被滅一次門。
一想起那個被滅門的夜晚,姜芷妍就忍不住膽戰心驚,她根本沒看清那襲擊者的真容便失去了知覺,醒來時她已被斬為人彘,最終葬身於火海。
嚴山見姜芷妍臉色忽然有些蒼白,以為是問了不該問的問題,匆忙道:「是我多嘴了,姜小姐,您好生練拳。」
他快步離開,暗自思忖:「難不成姜小姐身體有什麼缺陷,不得已來習武調理身子?嘶,嚴山,你不能胡思亂想……」
嚴山走後,姜芷妍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獲得通背拳秘籍上。
陳館主的書房裡……應該是有那本秘籍的吧?
姜芷妍來到書房門口,並不抱希望地推了一下門。
門軸徐徐轉動,側開一角。
嗯?門竟然沒關?
姜芷妍精神一振,躡手躡腳地踏過門檻。
空氣中有淡淡的黃梨木香夾雜著些許霉味,牆壁上懸掛著一幅龍飛鳳舞的墨寶,看樣子寫的是「一身正氣」。
房間的兩側角落陳列著四排高約兩米的書櫃,書櫃頂端分別有著一個字牌。
「拳」,「腿」,「擒拿」,「吐納」……
所有武學都已經按書櫃的分類分好了。
姜芷妍心中鬆了一口氣,這樣一來,她找《通背拳》就省力多了。
不多時,她便在「拳」類的最底端找到了通背拳的秘籍。
翻開一看,出拳要點,勁道穴位,動作要領,皆記錄於紙上,條理分明。
「這可比那個陳師兄講的要靠譜多了……」姜芷妍心滿意足地把秘籍揣回懷裡,準備徹夜苦讀。
哼,瞧不起人是吧?我偏要一夜時間把通背拳修成,而且在明天早上就打出三響!
姜芷妍轉過身,身軀忽然一僵。
月光下,陳燁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姜芷妍有種心臟驟停的感覺。
壞了壞了,偷秘籍被發現了。
這下完犢子了,按照規矩是要被直接勸退了……
姜芷妍緊張不安,惶恐地開口想要解釋:「師兄,我……」
陳燁緩步靠近姜芷妍,抬起右手。
壞了,他不會給我一耳光吧?
姜芷妍下意識低下頭,口中不住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陳燁的手越過姜芷妍的頭,合上了她身後露出一道空隙的窗戶。
「今夜會下雨,窗戶不關牢,書會受潮。」
陳燁冷冰冰地說道:「還有,練功服穿好,別這麼邋裡邋遢的。」
姜芷妍微微一怔,略微低頭,她胸前的衣領露出封面一角,「通背拳」三字格外鮮明。
姜芷妍臉色通紅,匆忙把書往下塞了塞:「謝大師兄提醒。」
陳燁沒理會她,甩下一句「記得鎖門」,便離開了書房。
姜芷妍輕吐出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神情複雜:「他應該是發現了……不對,他肯定發現了,但是他居然沒罰我?」
姜芷妍旋即注意到不遠處的桌上不知何時忽然多出一把鑰匙:「這是……書房的鑰匙?那我不是每晚都可以進來看書了嗎?」
她略微思考一下,臉色微微發紅:「這大師兄,心倒是不壞……」
另一邊,陳燁看向面前飛速滾動的彈幕。
【果然,大師兄是好人啊。】
【外冷內熱的大師兄,愛了愛了。】
【故意給師妹留門,還把家傳秘籍給她看,很難不磕。】
陳燁眉頭一皺,什麼叫故意給師妹留門?這不是毀壞他的人設嗎?
他只是下午出書房的時候忘記關門了,然後感覺晚上要下雨,去書房關窗戶,防止秘籍受潮,恰好撞見師妹,使喚她鎖門而已。
她偷秘籍?沒看到,沒注意,當時都看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