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燁提議直接去端了黑水幫的窩點，葉長生頓時怔住：「現在？不應該先通知官府麼？」
陳燁平淡道：「官府中有黑水幫的內應，你身為官府暗子，如此淺顯的信息都不清楚嗎？」
葉長生心中一動：「這個我當然清楚……沒想到這個陳燁居然也知道。」
他臉上浮露出震驚之色：「什麼？官府有人和黑水幫勾結？」
不愧是主角，這演技真夠好的……
看著裝出一臉震驚的葉長生，陳燁壓住嘴角：「若是現在通知官府，反而會提前走漏消息，不如現在直接殺過去。」
葉長生微微皺眉：「這未免太過莽撞，去州府通知宋大人應當更為穩妥……」
「州牧宋石？你和他很熟嗎？」陳燁問道。
葉長生苦笑：「不熟，說實話，我連他都面都未曾見過，只是聽說過他的清名。」
「此去雲州州府百里，快馬加鞭，來回三天三夜才能趕到，況且，沒有人引薦，你如何見到宋石？」陳燁道，「不如直接把那賣散的始作俑者綁了，依照國師之法，交由百姓處置。」
葉長生心中一動，前任國師定下過一條規矩，罪大惡極者被擒後，可拖至街頭，交予百姓審判，若十戶人家中有七戶都覺得此人該死，無需經過官府的流程，此人性命不再受任何法律保護，任何人都可直接殺之。
「確實，這樣更快，而且後續誅殺惡首的事跡若是傳入州牧耳中，我的疍民身份必定消除……可是，黑水幫幫主王鯊可是化勁六重的武師，這陳燁能是他的敵手？」
葉長生斟酌著問道，「陳前輩，敢問我們有幾個人？」
陳燁道：「你我兩人，足夠了。」
葉長生一怔：「可，可是陳前輩，我才不過暗勁一重……」
「你若是怕了，可以不去。」陳燁拿起旁邊黑水幫頭目屍體上的一把刀，往手上掂量掂量，「我一個人，也足夠了。」
葉長生內心思忖：「他如此有底氣，想必也有誅殺那黑水幫幫主的實力……那就跟了！」
葉長生道：「陳前輩，不必一個一個窩點去端了，我昨日殺了一個黑水幫頭領，得了消息，今晚那黑水幫幫主王鯊在邀月樓開設宴會，似乎是要宴請什麼人。」
陳燁乾脆利落地道：「走。」
路上，葉長生思索再三，最終選擇主動把自己的底細坦白了：「陳前輩，實不相瞞，我並非官府暗子，我姓葉，名長生，是住在泥水灣的一個疍民。」
陳燁：「哦。」
陳燁的反應令葉長生始料未及，就一個「哦」？
「大齊法律規定，疍民不得習武，所以我會武功這件事，還請陳前輩保密。」葉長生繼續說道。
陳燁：「嗯。」
葉長生心中不禁忐忑起來，怎麼陳燁的反應這麼平淡？
【依舊惜字如金這一塊】
【冷著臉點頭的樣子也太帥了】
葉長生斟酌著道：「陳前輩，我心向武道，很想擺脫疍民的身份，如果您可以幫我一把，我感激不盡。」
他的言外之意已經很清楚，如果真的可以滅掉黑水幫，希望陳燁可以念著他的功勞，幫他一把。
陳燁：「嗯。」
葉長生見陳燁寡淡的反應，心中暗道：「如此冷淡，要找他幫忙怕是一件難事。」
片刻之後，邀月樓前。
邀月樓燈火通明，但門前人跡罕至，十幾個提著刀的麻衣大漢正站在酒樓的四角，如虎狼一般掃視著路過的行人。
葉長生簡單觀察一番，面露凝重之色：「門外就有十幾個暗勁四重的武者，黑水幫的精銳應該都在，陳前輩，潛入其中怕是一件難事啊……」
陳燁語氣平淡：「潛入？直接殺進去不就行了？」
葉長生呆了一下：「直接殺進去？」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陳燁便如一頭獵豹一般向門口的兩名黑水幫武者撲去。
「咔嚓，咔嚓。」
清脆的骨骼碎裂聲響起，門口的兩名黑水幫武者甚至都未反應過來，脖子便已被陳燁斬斷，刀刃墜地，發出乒桌球乓的聲響。
附近的黑水幫武者察覺到動靜，立刻衝出來，將陳燁和葉長生團團圍住。
「來戰！」陳燁拔刀，神態自若。
葉長生環顧四周，皆是虎視眈眈的黑水幫眾，不由得苦笑一聲：「那也只能戰了。」
邀月樓，一間雅間內，一個光頭大漢和一個蒙面男子正相對而坐。
光頭大漢臉上紋著鯊形紋身，滿臉橫肉，正是黑水幫幫主王鯊，化勁六重武者，青雲城名聲最為響亮的幾名化勁武師之一。
坐在他對面的蒙面男子身形消瘦，看不出真實面容。
蒙面男子將一個鐵製的藥膏盒從懷中取出，向王鯊那邊推了推：「剛煉出來的新貨，看看成色。」
王鯊打開盒蓋，見其中的藥膏呈現出海水一般的藍色，忍不住問道：「這次怎麼是藍的？」
「改進了一點配方。」蒙面男子道，「藥效還要更強。」
王鯊眉頭微皺，伸手喚來旁邊一名魁梧頭目：「你，試試藥。」
那魁梧頭目用手指蘸了一點，小心翼翼地放入嘴中吮了幾下，臉色登時變得無比興奮：「太……太太太正了！」
王鯊微微點頭，神情滿意：「很好，那就按老價錢？」
蒙面男子卻是搖了搖頭：「不，這次的藥，單價要提十錢五厘。」
「提多少？十錢五厘？」王鯊立刻站起身，神情激動，「你踏馬有些得寸進尺了吧？」
「冷靜，王幫主，我也是無奈啊。」蒙面男子攤了攤手，「最近官府已經盯上我了，這一單是最後一單了，幹完這一票，我就離開雲州，金盆洗手。」
「而且這批貨的質量你也看到了，單價提個十錢五厘，絕對合理。」蒙面男子強調道。
王鯊皺了皺眉，道：「六錢四厘，這是我的底線了，至於官府那邊……最近有人在盯你的哨？」
「有，我私下調查過了，有個姓柳的捕頭，叫什麼柳葉青，媽的跟個鼻涕蟲一樣甩都甩不掉。」蒙面男子語氣嫌惡。
「行，我記下了，這人活不過明天。」王鯊點了點頭。
蒙面男子語氣這才變得有所緩和：「行吧，那單價就提個六錢四厘，貨的地址你明早會看到的。」
「行。」王鯊點頭，伸出手，「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但對面的蒙面男子並未伸出自己的手：「王幫主，我從不跟別人握手，你知道我不喜歡留下指紋。」
「哈哈，忘了。」王鯊打了個哈哈，收回自己的手，「還得是你們這些惡人榜上的高手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