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青聽陳燁說真元境武師不過如此,眼皮不禁跳了跳。
他那日和真元境的趙縣令交手,不過兩個照面便落了下風,若非隨身配著勁弩,只怕已成趙縣令的刀下之鬼。
柳葉青心情複雜,嘴唇翕動兩下,想要說些什麼,終是沒有開口。
樓上的捕快捉來一個五花大綁的水賊:「大人,此人便是惡人榜上的【羊倌】趙世傑。」
趙世傑臉上滿是淤青,嘴角有血污,他見到柳葉青,連聲告饒:「繩子太緊,乞望鬆些!」
柳葉青搖了搖頭:「羊倌之名如雷貫耳,可不敢鬆懈。」
他沖旁邊的捕快揮了揮手:「紙筆備好,開審。」
那捕快臉色有些遲疑地看向旁邊的陳燁,似是在暗示有外人在場。
「無妨,陳少俠是自己人。」柳葉青溫和地對陳燁笑了笑,表達善意。
陳燁拿過船上的一根竹竿,丟下水,隨後輕輕一躍,踩著竹竿飄然而去,留給眾人一個孤傲的背影。
柳葉青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
【大師兄:誰跟你是自己人?】
【我先回去看師妹了,你們聊】
【好裝的退場,我喜歡】
「此人好生無禮!」
柳葉青心中暗罵一句,他本是想藉機邀請陳燁入銀魚衛為州牧宋石效力,卻不想陳燁壓根都不給他這個攀談的機會!
不就是有點實力嗎?看把你狂的!
柳葉青收拾好心情,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羊倌】趙世傑身上:「你做得明明是販賣人口的生意,為何道上諢名卻叫【羊倌】?」
趙世傑咧嘴笑了笑,露出黑黃的牙齒:「大人,兩腳羊不也是羊嗎?」
「畜生。」旁邊的捕快聞言,忍不住憤然咒罵。
柳葉青見怪不怪,惡人榜上的惡人他見得多了,販賣人口的趙世傑在這裡面算是眉清目秀,這些縣衙捕快也是沒見過真正的畜生長什麼樣。
柳葉青道:「老實交代,過去賣了多少人,又犯了什麼事,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趙世傑道:「賣了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過去……過去在給大齊官府做事,當府兵。」
「你還當過府兵?」柳葉青很是驚訝,府兵乃是州中精銳,州中統一分配給他們田地,閒時耕田,戰時為兵,因為有自己的田地,府兵的戰鬥力極強,戰場上一個府兵表現出的戰鬥力往往可以抵過十個普通士兵。
「怎的府兵不做,非要做羊倌?」柳葉青冷哼一聲。
趙世傑回憶道:「後來官府把咱們的土地收走了,上戰場的錢都要咱們自付,兵當不下去,只能做些買賣。」
他笑了笑:「咱們這新皇登基了,老國師以前定下的規矩好像都不靈了。」
「閉嘴,你這種人也配談國事?」柳葉青的聲音忽然變得憤怒起來。
他毫不留情地抽了趙世傑一巴掌,這一巴掌把趙世傑的牙都打出來了,沾血的牙齒散落一地。
「聖人有聖人的不易,身為子民應當多多體恤聖人,而不是在這提老國師……」柳葉青沉聲道,他目光忽然被地上的一枚「牙齒」吸引。
這牙齒的形狀猶如水滴,通體漆黑。
柳葉青撿起牙齒,細細打量一番,重新將目光投向趙世傑,神色驚喜:「你是『玄水』的殺手?」
……
青竹醫館。
郁青竹望著床榻上昏迷的姜芷妍,心中頗為糾結:「到底要不要救活她啊,好想趁機把她毒死,免得她日後勾引陳大哥……
「可萬一把她醫死了,陳大哥覺得我沒用,生我的氣怎麼辦……」
此時,旁邊的陳燁腦子飛速轉動:「死腦子快想啊,怎麼讓郁青竹別悄悄毒死姜芷妍……」
他沉思良久,忽然開口:「青竹。」
「嗯?」郁青竹輕聲應道。
「我師妹的病應該不嚴重吧?」陳燁問道,「三天內能治好嗎?」
郁青竹正在思考怎麼回答,忽然又聽到陳燁道:「如果她病情不算嚴重的話,明日你可有空隨我去長樂街逛逛?」
郁青竹頓時一怔,聽清楚陳燁的話後,她幾乎壓不住上揚的嘴角:「陳大哥放心,姜小姐今晚便能醒過來!」
郁青竹拿出銀針,對陳燁道:「陳大哥還請迴避一二。」
待陳燁退到帷帳之外,郁青竹動作飛快地褪去姜芷妍的衣物,將銀針一一插在她的後背穴位。
陳大哥明天要約我逛街!死手快點醫啊,趕緊把這人醫好,騰出時間!
聆聽到郁青竹的心聲後,陳燁鬆了口氣,姜芷妍的命算是保住了。
這姑娘在水裡泡了半宿,失溫嚴重,而且還中了箭傷,救上來的時候就剩了一口氣,整個青雲城能救她的只有郁青竹了……
原先劇本里是怎麼讓姜芷妍活下來的?陳燁想了想,好像是男主葉長生給她灌輸【往生丹】的丹力活下來的,兩人也是因此結緣……
我這算不算黃毛橫刀斬斷了男女主的姻緣?陳燁暗暗想道。
可惡!明明我是純愛黨啊!
裹著繃帶的葉長生走了過來,他身上就是一些皮外傷,比姜芷妍的情況好太多了:「陳前輩,之前真是多謝你出手相救了。」
陳燁面色波瀾不驚:「無需道謝,應該是我謝謝你關鍵時刻救了我師妹一命。」
「對了,明早武館的招錄,你可以先不用參加,什麼時候養好傷再過來。」陳燁講道。
葉長生沉默一下,開口道:「陳前輩,明早我會來的。」
陳燁抬眸,正視葉長生,似笑非笑:「明早我們武館只招錄第一名,你有傷在身,怕是會吃虧吧。」
葉長生聲音堅定:「我會是第一的。」
陳燁忽然有些感慨,男主之所以會是男主,不光是因為身上的外掛。
這男人很合他的脾氣。
「好,明早見。」陳燁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起身離開,沒有在青竹醫館停留。
【不給師妹守夜?】
【感覺大師兄好像也沒這麼喜歡師妹……】
陳燁看著眼前的彈幕,心中冷笑一聲。
他要是真留下來給姜芷妍守夜,被郁青竹看到,那姜芷妍的性命可就難保了!
夜晚,姜芷妍睜開了眼睛。
嘶……好疼啊,尤其是腦袋,感覺要裂開了。
「別動。」清冷的聲音響起。
姜芷妍目光上移,燭光下,一張絕美的面容正神色緊張地盯著她的頭頂,素手持著銀針,不斷校準著天靈蓋上的穴位。
姜芷妍急忙收斂心神,保持不動。
面前的女醫師髮絲凌亂,貼在額頭,眼眶有些烏黑,似是勞累已久。
「她好漂亮。」姜芷妍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