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歲的周陽已經過了追星年紀,主要還是銀行卡里存米有限。
小區裡的年輕漂亮妹子,只要會化妝,就算是一張只能打六分的臉,只要稍微精緻一點的妝,顏值就能達到八分。
就算底子實在太差,也可以整容,割雙眼皮,填太陽穴現在根本不算什麼……
大多美麗臉孔都是用重金保養出來的,素顏美女不是沒有,只不過要到那些重點高中里去找,那些青澀臉孔中,總會有一些清麗出挑的。
周陽將身體藏在樹後,觀察著隱藏在樹叢後面的宅院,他只能看到青磚院牆的一角。
他單腳吃力扶著樹幹的姿勢沒辦法維持太久,轉身準備休息一下,才發現一個小腦袋也順著自己目光看向那邊的青磚院牆……
周陽轉身坐回來,小七也跟著坐回來。
她拍了拍胸口,長長呼出一口氣,對周陽小聲說:
「剛剛你要是被那家人發現,腿會被人家打折,然後拖到村外的沙崗子上,以後再進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周陽也是嚇了一跳:
「啊?這麼嚴重?」
周陽立刻往林子裡退了幾步。
「哈哈,怕了吧,讓你偷看!」
小七被逗得咯咯直笑,
「別擔心,我會替你求情。」
雖然知道小七說的是玩笑話,但終歸是他在偷看人家,而且還被小七逮個正著,此時周陽臉色訕訕……
其實他今天來這,也沒有想要釣魚,只是想如約給小七送一瓶桃罐頭。
回到柳樹下面,他拿出了剛買的桃罐頭,塞到小七懷裡。
「這個給你,打開這個蓋子的時候,需要用刀尖在邊緣著撬一下,等裡面進了空氣,再用力一擰就開了。那個……我先走了,以後這裡沒有人……我再過來。」
也不管小七聽不聽得明白,就匆忙地收拾漁具。
小七站在一旁,捧著罐頭瓶子有些不情願地說:
「你都沒聽我背詩!」
「改天我再聽。」
周陽隨口說道。
小七捧著桃罐頭站在一旁,顯得十分勉強,可憐巴巴看著周陽。
她有點後悔剛剛說的那句話,居然一下子就把人嚇跑了。
「我先走了,別把我來這裡的事情告訴別人,我可不想以後變成瘸子。」
「哎呀,我和你說著玩兒的。」
周陽低著頭,拎起漁具箱朝著道觀旁邊那處小菜園子快步走去,小七捧著桃罐頭跟在後面,看見周陽的身影從菜園裡消失,只是聽見關門的聲音。
等她追過去,周陽就已經不見了蹤影。
她身旁只有一個小小菜園,旁邊是道觀的高牆,她茫然四顧,竟然沒看到周陽是從哪兒離開的……
……
沈幼寧知道,雖然她禁止女兒去後林子溪邊,但女兒小七每天還是會偷偷跑去後面的林子裡。
最近這段日子她沒有強加阻攔,算是默許了女兒小七的這種行為。
偶爾她會跑到後院的牆邊去,去看那邊的情況。
她知道那人對小七沒什麼惡意,但也時不時地會偷偷過去看一眼……
那人好像有點傻乎乎的,就連最基本的警覺都不具備,根本就察覺不到有人在暗處偷偷觀察他。
或者是他根本就不在乎有沒有人偷偷觀察他,
畢竟從仙山上走出來的人,本領都大著呢!
她洗好衣服,抱著木盆往回走,看到小七懷裡好像抱著一個晶瑩剔透的罐子,有些沮喪地往回走,不時還回頭向河對岸看一眼,就等在後院的門口。
等小七走到她跟前,她才出聲問道:
「這是什麼?」
沈幼寧的聲音著實把小七嚇了一跳,差點就將懷裡的罐頭丟到地上去。
看到娘親將頭湊過來,盯著她懷裡的罐頭,小七便主動將懷裡的罐頭舉過頭頂,遞給沈幼寧。
「罐頭,桃子的。」
罐子很大,清澈湯水裡面泡著很多橙色果肉,從外面聞不到什麼味道來,但是就憑這水晶一樣透明的罐子,沈幼寧就知道這東西膠州縣肯定是沒有的。
「就叫罐頭?」
「嗯,桃子的,娘親,可以打開嘗嘗嗎?」小七滿眼都是期待。
沈幼寧看著罐頭上的鐵皮蓋子有些犯難,小七在一旁踮起腳,指著鐵皮蓋子邊緣,對沈幼寧說:
「娘親,在這裡用刀撬一下。」
她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但卻把周陽交代的話很好地轉述過來。
沈幼寧一邊聽著小七絮絮叨叨說著,這個罐頭瓶子是用來給她當魚缸,養兩條從小溪里撈回來的麥穗魚。
就為了養兩條小魚,居然得到這麼一個精緻的罐子……
沈幼寧按照小七說的步驟,輕鬆打開了罐頭,她嘗試著將蓋子重新擰上,居然可以將蓋子扣得很緊。
蓋子打開的瞬間,裡面帶有桃子味的香甜氣息鑽進了沈幼寧的鼻子裡。
她用湯匙從裡面舀出一塊黃桃,又倒出了一些糖水來,遞給小七。
果然切開的黃桃,居然連核都挖掉了。
小七嘗了一口,眼睛睜得好大,罐頭這東西小七根本無法抗拒,她還想吃第二口,見沈幼寧在旁邊看著,便將碗遞給了沈幼寧,說道:
「娘,你吃。」
沈幼寧猶豫了一下,張嘴咬了一口,甜美的汁水和桃子原本那種脆感完美融合在一起,果然是她從未嘗過的滋味。
雖然已經有了充分的心理準備,但她還是有些低估了這罐桃子的甜美程度,心想這會不是仙山上的仙桃?
沈幼寧有些猶豫,她看向小七,從罐頭瓶子裡又舀了一塊放進小七的碗裡面,然後對她說:
「阿七,這罐桃子你外祖父和外祖母也沒有嘗過,我們是不是要拿過去給他們品嘗?」
「嗯,娘,我們這就給外祖父和外祖母送去!」
小七毫不猶豫地答應道。
沈幼寧撫摸女兒的頭,誇獎道:
「阿七真乖!」
……
沈家宅子後院,沈奎山和沈母在葡萄架下納涼。
沈奎山和沈母談論在樹林裡教小七背詩的道觀居客,
他們認定周陽平時就寄住在道觀裡面。
說他雖看中了小七,可這麼久了也沒見他登門拜訪,也沒有直接就將小七帶離沈家村,猜不透他的想法。
沈母更是沒什麼主意。
隨後小聲對沈奎山說起媒人登門,被她趕出門的事。
沈奎山聽完冷哼了一聲,告訴沈母,如果那媒人敢再來,就把她攔在門外,不許她進來……
沈幼寧和小七從側門走進院子,
沈奎山看到沈幼寧手裡捧著一個亮晶晶的罐子,就多看了兩眼。
那罐子被沈幼寧用手捧著,想注意不到都不行。
沈母向女兒幼寧問道:
「幼娘,你手裡捧的是什麼?」
沈幼寧低頭說道:
「小七帶回來甜食,說是桃子,我們從來也沒吃過這種裝進罐子裡的桃子,就拿過來和父親娘親一起嘗嘗。」
沈奎山看著精美的罐頭瓶,對沈幼寧問道:「那位給小七的?」
沈幼寧點了點頭。
沈奎山仔細端詳這個罐子許久,才說:
「這罐子裡面裝的是桃子?」
周媽端上來幾個瓷碗和湯匙,沈幼寧便將桃罐頭分到幾個碗中。
小七主動端給沈奎山和沈母,老兩口都嘗了一口。
雖然沈奎山不好甜食,但是那種桃子的甜美滋味還是讓他沉吟許久。
「恐怕只有仙桃才有這種滋味,我這些年走南闖北,也沒有在其他地方嘗過這種滋味……」
沈母和沈幼寧都是喜食甜食的人。
她正回味著那塊桃子的味道,聽沈奎山這樣說,又擔心被小七聽到後無意間傳揚出去,便問:
「那人真是從仙山……下來的?」
沈奎山不置可否,對小七問道:
「他最近這段時間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坐在母親旁邊的沈小七用手指卷著衣角,半低著頭說道:「也沒說什麼,就是偶爾問我讀書讀得怎麼樣,先生又講了什麼,還問過我村子叫什麼名字……」
沈奎山微微一動:
「他問你村子名字?」
沈小七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
「嗯。」
沈奎山繼續追問:「那他有沒有說其他什麼……比如說要帶你離開沈家村這類的話?」
小七搖頭,隨後又眼睛一亮,好像是突然間想起來了。
便對沈奎山說:「前天他給我一塊蛋糕,跟我說這塊蛋糕的名字叫『帶我走』!」
一時間,沈奎山和沈母,沈幼寧三人面面相覷。
這樣說的話,那就對上了……
果然,這位是要帶小七離開沈家村啊!
……
昨天夜裡下了一場雨,雨歇雲收,等到早上就變得陽光明媚,天空被雨水洗滌得一片湛藍。
周陽騎著小電驢穿街過巷,能很清晰地感受到空氣中清新味道,街道兩旁的行道樹的葉子都是油亮亮的。
將小電驢騎到工廠門口的停車棚里,工人們三三兩兩從工棚里走出來。
三車間技術室的武勝向周陽打了個招呼:
「嘿,周陽,聽說沒有?銷售那邊接到個大單,接下來我們可能有得忙了。」
「大訂單?」
「嗯!我先走了,拜……」
早會上,車間主任果然說最近訂單有些多,讓各班組都要加班加點將這批訂單搶出來,估計要連加半個月的班。
這種情況很少見,平時一個月也就加兩三晚而已。
高主任在車間裡做了一次全體總動員,公司領導決定,不僅加班費1.5倍算,晚上提供晚餐和夜宵,除此之外,交通費每天補償二十塊。
算下來,平時加班差不多也有兩倍工資了。
這對於捲簾廠的工人們來說,上半個月班,就能拿到手一個月的工資,自然也就沒什麼好抗拒的。
家裡有送孩子上學或者老人需要照顧的,也肯定咬牙堅持。
沒辦法,這種好事一年都輪不上一次。
周陽這段時間,早上八點上班,晚上十點下班,除了回家睡覺,基本上哪都去不了。
只有在睡覺前,偶爾在綠泡泡上和小瑜聊幾句。
小瑜的直播事業最近好像是做得風生水起,她說自己下個月就要從幼兒園離職,準備全職當個主播。
周陽對主播這門行業也不算了解,只知道那些主播總是坐在鏡頭前賣東西,沒事就喊人老鐵……
捲簾廠忙起來就是這樣,沒日沒夜加班加點的幹活,感覺時間都是按月過的,一眨眼這個月就過去了。
到了下月發薪水的時候,心裡才會有那麼一點點的竊喜。
說是這批貨兩周就能趕出來,但實際上周陽一忙就是三周。
終於將這批訂單的貨送到港口去了,接下來工作又回到正軌。
晚上快要下班的時候,踩點焊機的大劉看到周陽正在收拾東西,就湊過來說:
「班頭兒,晚上不加班了,大家一起出去喝點兒?」
「好啊。」
「那就走起,野人燒烤!」
班組裡同事男多女少,大家基本上都已成家,一起出去喝酒的機會也很少。
捲簾廠嫌沒結婚的小青年們事多,招聘的時候,幾乎都是招募已婚進入生產一線工作,而一些管理層人員則是從一些名校招募應屆畢業生。
這次也是加班時間久了,累了這麼長時間,大家聚在一起喝點小酒放鬆一下……
「那我先團一桌,再給店裡打個電話,讓他們留個位子。」
每次吃燒烤都是這樣,先是挑店裡招牌選上一些,大家喜歡吃什麼再單點。
啤酒配烤串算是個很不錯的搭配,在大排檔找個涼快的角落,坐下來幾人就這涼拼先喝上。
周陽和班組裡面七八個同事湊在一起,邊聊邊吃,大家共同話題也很多,包括廠里的一些趣事,最近縣裡的一些消息,甚至還會聊一聊國內外局勢,唯獨不談足球。
烤串很快就擺了上來,大家下班剛好也都餓了,邊擼串邊吹牛……
周陽也是坐在眾人當中,喝得臉色微紅。
……
這時一對熟悉身影出現在大排檔吧檯前面,葛坤用胳肢窩夾個鱷魚錢包,現在很少有老闆這樣做了,手包都是擱在車裡面,畢竟手機支付很方便。
看他耳根都喝得通紅,走路歪歪斜斜,全靠陳曉琴攙扶著才能不到下來。
前妻陳曉琴穿著一條修身的紅裙子,穿著高跟鞋,燙著韓流風的大波浪卷,挽著葛坤的胳膊,在吧檯前面結帳。
周陽看到前妻陳曉琴和她的姘頭,沒說話,繼續和同事們喝酒,只當沒看到他們倆。
陳曉琴其實也看到了周陽,特意將頭扭向另一邊,顯然也不願場面太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