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只是思考了幾秒,便放下刻刀,站起身來:
「想必這位便是翁法羅斯學院的校長吧?不知您光臨此地,是為何事?」
夜穹身後的刻律德菈看他的眼神卻變了。
她認真打量著這個獨眼少年。
此人說話時的語氣不卑不亢,只是看一眼就猜到了他們的身份,當真不簡單。
白厄也是愣了一下。
這就猜到了?
夜穹微微一笑:
「阿納克薩戈拉斯?對嗎?」
綠髮少年的表情僵了一瞬,他的手指攥緊了刻刀。
他叫那刻夏。
從記事起他就知道自己和周圍那些人不一樣。
他們滿足於打鐵修犁,滿足於一日三餐和一張能躺的床。
但他不滿足。
他想要更多。
他想知道武魂的本質,想知道魂力的源頭,想知道這世間所有的真理。
但他說不出口。
只因這些人,追求的從未是真理。
所以他給自己取了個名字,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名字。
阿納克薩戈拉斯。
追尋真理的人。
他本以為這世界上,或許只有他一人知曉這個名字。
可現在,這個名字卻被一個素未謀面的灰發男子叫了出來。
「你到底是誰?」那刻夏警惕的看向夜穹。
夜穹擺了擺手:
「不必緊張,我此來,是為了邀請你加入我們學院。」
那刻夏愣了一下,他盯著夜穹看了好幾秒,但眼中的警惕依舊沒消散:
「我不過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工匠,你憑什麼看中我?」
夜穹掃了一眼他手裡的刻刀:
「阿納克薩戈拉斯,我知曉你追求真理之願,不甘屈居於工匠之職。」
「讓我猜猜,如今你的等級已然三十三級,但一直因為無法遇到一個能讓你滿意的學院,便從未踏足過任何一座校園,是與否?」
那刻夏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鬆開了刻刀。
「是。」
夜穹繼續說道:
「那些學院,大多庸俗不堪,只重視名利,卻從未對真理有半分敬仰,而你,視真理為信仰,為之執著。」
那刻夏沒有回答。
他靜靜地看著夜穹,彷佛在判斷眼前這個人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夜穹簡裝,掏出了一本書,丟給了他:
「此為我閒暇時所作,上面是我對這個世界一些事物的研究與理解,比如武魂,你看看吧。」
那刻夏接過書,翻開來看了幾頁,瞳孔猛地一震:
「這是……」
他又快速翻了幾頁,
片刻後,他忽然癲狂的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白厄的嘴角抽了抽。
這人剛才還挺正常的,怎麼看了本書就變成這樣了?
老師還說這人腦子很厲害,現在一看,怕不是個癲佬吧?
這樣想著,白厄下意識的扭頭看了刻律德菈一眼。
結果他發現,
刻律德菈看著那刻夏的嘴角,居然微微揚了起來,低聲輕喃:
「有意思,此人的確有點意思。」
白厄頓時瞪大了眼睛。
他確定了,這位好像也不太正常。
片刻後,那刻夏才收住笑聲,合上書,目光灼灼地看著夜穹:
「要我加入你們翁法羅斯學院是嗎?我允許了。不過你們必須給予我追尋真理的自由。」
夜穹臉上頓時露出一抹笑容:
「這倒不難。我們學院還有一名老師,她的知識非常廣博,或許能幫助到你。」
夜穹此話倒也不假,
緹寶在前世,也是個極強的發明家。
不然你以為為何她會用「西風」送溫暖呢?
「不過她現在並不在學院,你若是想要見她,最遲也要等上一周。」
那刻夏擺了擺手。
「無妨,我有這個耐心。這段時間我就先跟著院長你,我看你們這樣子,晚上是打算去斗魂?不如讓我也加入你們的斗魂隊伍吧。」
夜穹點點頭:
「可以,我也正好好奇你的實力。」
……
夜晚,索托斗魂場人聲鼎沸,燈火通明。
斗魂場上,
主持人舉起手中的擴音魂導器:
「各位觀眾!下一場比賽即將開始!」
觀眾席上響起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
「本場比賽由連勝二十三場代號鐵木的選手,對戰翁法羅斯學院的神秘新人選手!」
「據賽前訊息,這位新人選手放出了狠話,說,他能秒殺終結對手的連勝!」
聽到這話,觀眾席上頓時炸開了鍋。
「WC什麼?秒殺!我沒聽錯吧?」
「是啊,這鐵木可是三十八級強攻系戰魂尊,這新人哪來的勇氣?」
「翁法羅斯學院?就是這兩天傳得挺火那家?」
「再火也不能這麼狂吧,鐵木那鋼熊武魂多少人見了腿軟。」
「新人嘛,不知天高地厚。」
「我倒要看看他怎麼秒!」
議論聲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起。
「歡迎雙方登台!」
咚咚咚。
三聲鼓響。
一個彪形大漢從斗魂台左側通道大步走了出來。
看到他,觀眾席上頓時響起一陣歡呼:
「鐵木!鐵木!」
大漢走到台中央,雙臂猛地一震。
鋼熊武魂附體!
兩黃一紫。
三十八級強攻系魂尊!
觀眾席上的歡呼聲再次響了幾分。
有人高喊:
「鐵木!一巴掌拍飛那小子!」
「讓他知道什麼叫狂的代價!」
鐵木咧嘴一笑,抬起熊掌朝觀眾席揮了揮。
隨後,他看向斗魂台另一側的通道。
那刻夏此刻也從通道里走了出來。
看上去就像是個能在放學路上被人圍起來欺負的瘦弱學生。
看到他的瞬間,觀眾席上的觀眾都愣了愣。
隨後,不少人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
「我還以為是什麼人物呢,就這?」
「這麼瘦?確定不是來送的嗎?」
「翁法羅斯學院就派這麼個人?我感覺鐵木一巴掌能把他拍飛!」
質疑聲一浪高過一浪。
聽著這些質疑的聲音,那刻夏只是神色平靜地走到斗魂台上,在鐵木對面站定。
鐵木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咧開嘴笑了一聲:
「小子,你的狠話我聽到了,但你確定自己有那個本事戰勝我?」
那刻夏抬起頭,用那隻獨眼看著他,隨後,竟然嘲諷般的笑了一聲。
「愚昧。」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傳到觀眾的耳朵里。
一時間,觀眾席頓時響起了一陣罵聲。
「WC,這小子太狂了,我感覺他在罵我們,鐵木揍他啊!」
聽到這話,鐵木的笑容也僵住了。
「小子狂妄!」
但那刻夏卻直接無視他,看向站在台邊的裁判:
「直接宣布開始吧,我趕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