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忙我可以幫。天斗帝國工部的一封加急密函，調一位鐵匠去軍械司洽談公務，不算什麼大事。」
雪清河頓了頓，又補充一句：
「不過夜院長，這樣，你可要欠我一個人情了。」
「呵呵，無妨，記著呢。」
夜穹說完這句，沒再多留，轉身告辭。
雪清河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嘴角那點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他重新坐回書案前，拿起一卷空白的公文紙，提筆開始寫一封以工部名義發出的密函。
次日清晨。
索托城，力之一族鐵匠鋪。
一個身披甲冑的信使騎馬停在門口，翻身下馬時靴子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手裡攥著一封封著火漆的公文，大步走進了鋪子。
正在爐前看火的泰坦抬起頭。
信使將公文遞到他面前：「力之一族泰坦接令。」
泰坦放下手裡的鉗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接過公文拆開。
裡面的內容只有短短几行，但字字都沉：
邊境軍團急需一批高規格軍用制式武器，工期緊迫，工藝要求極高。
經天斗帝國工部核議，特委託力之一族全權承接此批訂單。
請族長泰坦即日啟程前往天斗城軍械司洽談具體規格與工期，預計工期持續三個月以上。
所涉費用由工部統籌撥付，到城後另行詳議。
信的末尾蓋著工部的大印。
泰坦把公文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軍方的單子？」
信使點頭：「工期緊，軍械司那邊的意思是，越快越好。」
泰坦沉吟片刻。
力之一族近期的生意確實不錯，但軍方的大批次訂單，利潤厚，也能讓族裡的鐵匠們好好練練手。這種機會不多。
「行，我收拾一下，今天就動身。」
他把公文折好收進懷裡，轉身朝裡間喊了一聲：「泰諾！」
片刻後，一個身形比泰坦還要壯一圈的中年漢子從裡面走出來，臉上還帶著被爐火烤出的紅印：「爹，怎麼了？」
「工部來了軍方的急單，我得去天斗城一趟，可能要好幾個月。」
泰坦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鋪子裡的事你盯著，別出差錯。」
泰諾撓了撓後腦勺：「那些零散的單子怎麼處理？」
「照常做就行。大單子等我回來再談，別急著接。」
交代完這些，泰坦就回屋換了身乾淨衣服，帶上幾件隨身物品，跟著信使出了門。
馬蹄聲漸遠。
泰諾站在鋪子門口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後轉身回了鋪子裡，抄起一把大錘，哐地一聲砸在鐵砧上。
「都聽見了？老頭子去天斗城了，這幾個月我管事兒！」
鋪子裡幾個年輕鐵匠互相看了一眼，沒敢多嘴。
泰坦前腳走，夜穹後腳就到了。
他換了身體面的袍子，沒再穿昨天那身布衣。這回他沒在茶攤坐著，而是直接走到了力之一族鐵匠鋪的門口。
鋪子裡的錘聲停了片刻。
泰諾從裡間探出半個身子，上下打量了夜穹一眼：「找誰？」
「翁法羅斯學院，夜穹。」
泰諾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他顯然沒聽過這個名字，但「學院」兩個字讓他稍微提了點興趣：「來打東西？」
夜穹很自然地邁進了鋪子，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
鋪子裡的鐵匠們都在忙活，只有幾個年輕學徒好奇地朝他這邊看。
泰諾放下手裡的錘子，往旁邊的木凳上一坐，粗聲粗氣地說：「什麼生意？我們力之一族接的單子排到月底了，急活可不接。」
夜穹沒急著回答。
他從懷裡抽出一捲紙，展開來鋪在旁邊的木台上。
那是一份合同草案。
上面列著合作條款、工藝要求、交貨周期，以及最顯眼的一項預付金額——
二十萬金魂幣。
泰諾的目光落在那幾個字上，眼皮跳了一下。
「二十萬？」
「預付。」夜穹的語氣很平淡，
「翁法羅斯學院需要長期定製一批特殊訓練器材，工藝要求極高，一般鐵匠鋪做不了，所以我才來找力之一族。」
他說著，又點了點合同末尾的一行小字：「不過有個條件。」
泰諾皺眉：「什麼條件？」
「合同期內，力之一族不得接受史萊克學院的任何委託與合作。」
泰諾愣了一瞬，然後哼了一聲：「史萊克？那破學院能給我們下什麼大單子？就他們那點家底，也配跟我們談合作？」
「這是條款，不是商量。」
夜穹的語氣不急不緩，但聽不出半點退讓的餘地。
泰諾盯著那份合同看了好一會兒。
二十萬定金。
這還不算後面的尾款和後續訂單。
力之一族雖然手藝好、名聲響，但日子過得並不算寬裕。
昊天宗封閉之後，族裡的收入全靠這家鐵匠鋪撐著。
零散的單子再多，也比不上這樣一單長期大合同。
況且，他老子走的時候說了，大單子等他回來再談……
可那是工部的軍方單子，這是人家主動送上門的。
泰諾舔了舔嘴唇。
「你說的訓練器材，要求多高？」
夜穹從懷裡又抽出一張紙，上面畫著幾件訓練器材的草圖，標註了尺寸和材料要求。
泰諾接過去看了看，眉頭漸漸鬆開。
工藝確實不簡單，但他看得懂，力之一族完全做得下來。
「合同期限多久？」
「先簽一年，後續看情況續約。」
泰諾沉默了幾息。
鋪子裡的錘聲還在繼續，幾個年輕鐵匠偶爾往這邊瞟一眼。
二十萬。
一年。
再加上後續……
他腦子裡飛速盤算了一下，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
「成。」
泰諾把合同拍在木台上，拿起旁邊的筆，在上面簽了自己的名字。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要是你們學院付不起尾款，我可不管你是誰家弟子。」
夜穹把簽好的合同收起來，臉上露出一個極其自然的微笑。
「放心吧，翁法羅斯學院的帳上，不缺這點錢。」
「不過，相應的，你們力之一族要是違約，我也會按照合同上說的，要求你們賠付十倍的違約金。」
十倍違約金，這可是他故意設計的霸王條款，
有次條例，力之一族也要掂量一下和唐三合作的代價。
他收起合同，轉身走出了鐵匠鋪。
鋪子外面的夕陽已經壓到了屋簷底下，把整條街都染成了橙紅色。
夜穹走出幾步，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