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最終散成一蓬黑霧,緩緩向四周消散。
夜穹甩了甩棒球棍上的殘渣:
「還好,這東西弱得很,一敲即碎。」
緹寶走到峽谷邊緣,往下探視了許久才回頭道:
「院長,這裡空間壁已經有多處被侵蝕了,這個通道是其中最大的一處,源頭應該在更深的地方,但我無法判斷那究竟是什麼力量,它的氣息讓我感覺有些不安。」
夜穹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看:
「但這裡已經是深海魔鯨王的地盤了,如果再不處理,恐怕那些東西會越來越多。」
看來,得找個幫手來鎮守這裡。
這樣想著,夜穹轉身朝峽谷南面游去,那邊是深海魔鯨王最常出沒的區域。
遊了大約一柱香的工夫,海水忽然變得沉重起來,一股龐大的威壓從不遠處鋪開。
夜穹停住腳步。
只見一隻有著龐大輪廓的巨獸從深海中緩緩浮上來,它的體型比夜穹見過的任何魂獸都要龐大。
深海魔鯨王!
這隻接近百萬年修為的海中霸主。
它的聲音像從海底滾來的悶雷:
「人類,你踩在我的地盤上了。」
夜穹抬頭看著它:
「我知道,我來找你談件事。」
「你找本王談事?」
深海魔鯨王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你這個人類螻蟻,有什麼資格跟本王談?」
「是嗎?」夜穹笑了笑,側過身,直接露出了身後的緹寶。
緹寶沒有釋放威壓,只是靜靜站在那裡。
但深海魔鯨王看到她的瞬間,瞳孔劇烈得顫動了一下。
它能感覺到這個女人身上有股極致的力量。
這種力量,竟讓它渾身的鱗片都不由自主地繃緊了。
它曾在很久以前感受過類似的威壓,
那是一個它至今仍然不敢直視的存在。
這不是魂力等級的壓制,而是一種更深層更本質的東西,彷佛這個女人體內藏著一片深邃無比的星空。
「你……」
深海魔鯨王的聲音已經不複方才得威懾力。
那種感覺,它只在當年面對海神身上體會過!
看到它的反應,夜穹笑了:
「所以現在,可以談了?」
深海魔鯨王很無奈,只能低頭:
「說吧,人類,你找本王何事?」
「我要你鎮守那邊峽谷里的裂隙,不能讓任何東西從裡面出來。」
「憑什麼?」深海魔鯨王的語氣帶著戒備。
「就憑如果那東西真的衝破通道湧進來,首當其衝被影響的,就是你這條修為快百萬年的魚!」
「那東西很邪乎,會侵蝕你的神志,讓你變成一隻只會憑藉本能驅使的怪物。」
深海魔鯨王一驚,看了眼不遠處的峽谷。
最近經過那邊,它的確感應到那邊有股邪乎的力量,讓它很不舒服。
夜穹繼續說道:「只是鎮守,不需要你做別的,遇到打不過的東西你通知我,我來處理。」
深海魔鯨王聞言,沉默了很久。
它看了一眼緹寶,又看了一眼夜穹。
「行,吾答應你。」
夜穹嘴角微微翹起:
「那就這麼說定了。」
……
兩天後,
翁法羅斯學院廣場上掛滿了紅綢帶。
因為夜穹說要搞團建,白厄提前把場地清掃了一遍,王聖還搬來了八張長桌拼在一起排成一排。
原本大家計劃出去的,但誰知這位西爾維斯王子,萬敵同學,昨晚和白厄比做飯,漏了一手。
於是引得大家就都迷上了他做的飯。
這不,萬敵便在廚房忙碌了起來。
暮色漸濃時,夜穹終於和緹寶回來了。
他走進院子,看向眾人:「人都到齊了?」
「院長,您可算回來了,我們都等半天了!」
白厄說著,指著主位:
「院長您坐這邊,主位都給你留好了。」
夜穹在主位坐下,目光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眾人見狀,立刻圍坐在長桌兩側。
刻律德菈這時候,端著酒杯站了起來:
「吾有言在先。」
夜穹抬手示意她隨意。
刻律德菈清了清嗓子:
「承蒙院長賜此良機,令吾得此新伴。海瑟音,未來除了護衛吾,汝也當護衛吾之學院。」
海瑟音微微欠身:
「是,凱撒。」
於是,眾人舉杯,氣氛逐漸熱鬧起來。
席間,王聖一口氣灌了大半杯酒,打了個響嗝:
「院長,您上次說要送我們禮物,禮物呢?」
夜穹聞言,笑了笑,拍拍手:「既然王聖提到禮物了,我就提前拿出來吧。」
他轉身走進辦公室,再出來時,手裡捧著十幾個大小一致的盒子。
這盒子是深色木頭做的,每個約莫兩個拳頭並排那麼大,表面沒有花紋,也沒有任何標識。
夜穹把盒子一個一個放在每個人面前的桌面上。
王聖看著盒子,搓了搓手:
「這裡頭是什麼呀院長?」
白厄拿起盒子掂了掂:
「分量還不輕。」
夜穹把最後一個盒子放在阿格萊雅面前,然後拍了拍手:
「禮物送到了,但晚上回寢室後,你們才能開啟。」
賽飛兒摸了摸盒蓋,有些疑惑:「為何不能現在開?」
「不能。」夜穹搖了搖頭
遐蝶把盒子抱在懷裡,低頭看了很久,才開口:
「院長,我真的可以收下嗎?」
「當然可以。」
夜穹看著她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
「這本來就是給你們的。」
波呂茜婭見狀,笑著拍了拍遐蝶的肩:
「姐姐你就收下吧,這也是你應得的獎勵。」
遐蝶感受著妹妹的目光,俏臉泛起一抹微紅,手裡的禮盒被抱得緊了幾分。
「謝謝院長。」
夜穹點點頭,於是舉起酒杯,看著院子裡眾人:
「今晚只管好好吃,好好喝!」
「院長賽高!」
眾人喊著,於是徹底放開了。
紅綢在夜風中輕輕晃動,火光照亮了在場的眾人洋溢的笑容。
月光鋪了一地,宴席正酣。
海浪退去了。
歌聲還在。
海瑟音坐在桌尾,看著手邊放著那隻深色的木盒,眼中泛起一抹微光。
她端起酒杯,淺淺地喝了一口,然後看了一眼身側那個比她矮了整整一個頭的王女,嘴角不僅彎了一下。
雖然很淡,很輕,
但也確確實實是笑了。
或許,她找到了自己的歡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