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知道您離開我，不告訴我一些真相，是為了保護我。」
唐昊聞言沉默了兩息，轉回去繼續走，一個字沒說。
但他肩頭卻鬆了一點。
「真是無可救藥。」
心魔再度開口。
這次，唐三再也忍不了了。
「你閉嘴。或者永遠閉嘴，選一個。」
心魔笑了，笑得很張狂：
「選？你還沒明白？你心裡那團火不滅，你永遠擺脫不掉我。」
「什麼火？」
「你恨夜穹，你恨白厄他們……你恨所有踩在你頭上的東西！」
「你嘴上不認，可那團火從來沒滅過，我就在那火里，它越旺我越興奮！想讓我閉嘴？你先滅了它再說。」
「可你，不可能滅掉它！」
唐三低下頭，沉默了。
那團火確實還在。
並且他，還滅不掉。
……
龍城。
這是一座天斗帝國最北端的城市，
這裡的天氣很冷，屋子外時不時下著雪。
屋外細雪紛紛，
屋內，此刻壁爐里的柴火燒得正旺，橘紅色的光映在厚厚的地毯上。
夜穹是被一陣癢意弄醒的。
一根發梢正輕輕掃過他的鼻尖。
他眯著眼，視線還有些模糊，就看到一張近在咫尺的俏臉。
只見小昔漣正側躺在他身邊，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捏著自己的一縷粉發，正往他臉上掃。
見他睜開眼，她也不躲，反而歪了歪腦袋，那雙淺藍色的眸子彎成了月牙：
「你醒啦？」
夜穹還沒完全清醒，含糊地「嗯」了一聲，下意識往被窩裡縮了縮。
爐火燒了一整夜，但龍城的冬天實在太冷了，被窩外面還是涼颼颼的。
小昔漣卻不肯放過他。
她把手伸了過來，用有些冰涼的指尖，戳了戳他的臉頰。
夜穹被冰得一個激靈，徹底醒了：
「你的手怎麼這麼涼？」
「因為人家睡覺時，不小心把手伸到外面去了呀。」
她說得理直氣壯。
夜穹嘆了口氣，伸手把她的那隻手拽進了被窩裡，捂在自己胸口。
「暖和了就別亂動了。」
小昔漣眨了眨眼，非但沒老實，反而整個人往他懷裡蹭了蹭。
她的頭髮蹭過他的下巴，帶著一股淡淡的，如桃花般的香味。
「夥伴的懷裡真暖和啊。」
夜穹低頭看了她一眼，她整個人蜷在自己的懷裡，粉色短髮有些凌亂地散在枕頭上。
他抬起手，替她把那些碎發撥到了耳後。
小昔漣抬起頭來看他，目光裡帶著點促狹的笑意：
「夥伴，你耳朵紅了哦。」
「沒有。」
「明明就有。」
「那是爐火烤的。」
小昔漣笑了一聲，沒有再追問。
窗外的雪還在下，屋內安靜得只剩下壁爐里木柴偶爾爆開的噼啪聲。
過了好一會兒，夜穹才開口：
「幾時了？」
「快晌午了呢。」
夜穹沉默了兩秒。
「怎麼不叫醒我？」
小昔漣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人家看你睡得沉，就沒捨得叫。」
「昨晚睡得晚。」
「嗯，夥伴昨晚在燈下看地圖看到很晚。」
夜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兩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他從九十一級，一路突破到了九十五級，成為了超級斗羅。
這得利於，這兩年，他在大陸各處輾轉奔波，搜羅來的龍骨。
除了原本的水火空間，還有黑暗山風土四塊。
這七塊龍骨，如今已經盡數被他收入囊中。
現在，就只剩最後兩塊，也是作為難找的龍骨。
時間和光明！
夜穹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計劃。
極北之地，
斗羅大陸最北端的禁區，
這裡終年風雪，溫度低到連魂獸都難以生存。
時間與光明兩位龍王的遺骸，就埋在那片冰原的最深處。
他正出神，突然感覺胸口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戳了一下。
「夥伴在想什麼？」
小昔漣仰著臉看他，一隻手指點在他心口的位置。
「在想極北之地的事。」
「人家猜也是呢。」
她從被窩裡坐起來，冬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頭髮亂蓬蓬的。
夜穹看著她的樣子，嘴角翹了一下。
「你笑什麼？」
「沒什麼。」
「騙人，你剛才明明笑了。」
「你看錯了。」
小昔漣鼓了鼓腮幫子，也不追問，轉過身去夠床頭柜上的托盤。
托盤上有一壺茶和兩隻杯子。
「你什麼時候去沏的茶？」
「趁你睡著的時候呀。」
小昔漣倒了一杯茶遞給他，指尖在杯壁上試了試溫度，才塞進他手裡。
夜穹接過來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舒坦了不少。
「這兩年跑了好多地方。」
他放下杯子，語氣很隨意。
「水火空間，黑暗山風土……七塊龍骨都找到了。」
小昔漣抱著自己的杯子，雙腿蜷在椅子上。
「那還差兩塊？」
「嗯，時間和光明。都在極北之地。」
小昔漣歪了歪頭：「極北之地很冷吧？」
「冷是冷，不過我有水龍王傳承，這點寒氣還不至於把我怎麼樣。」
夜穹說著，把被子掀開，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了窗邊。
窗外的雪還在下，整座龍城都被覆上了一層厚厚的白。
「說起來，學院那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他望著窗外，聲音輕了幾分。
小昔漣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到他身邊。
「想大家了？」
夜穹點點頭：
「嗯，兩年沒回去了，總歸還是會惦記的。」
「不過緹寶應該把學院管得不錯吧。」
雖然系統他去看的時候，總是告訴他，學院的建設正在蒸蒸日上。
但具體發展成什麼樣子，他還是很想回去看看的。
尤其是，他那些學員們。
小昔漣伸手牽住了夜窮的手：
「那就等極北的事情辦完了，咱們就回去看看唄。」
夜穹低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嗯，先把最後兩塊龍骨拿到手。」
他轉身去拿掛在衣架上的外套：
「收拾一下，我們也該出發去極北之地了。」
小昔漣蹦蹦跳跳地回了床邊，開始疊被子。
「好嘞。」
……
與此同時，天斗皇宮。
大殿兩側擺滿了長案，案上陳列著各色珍饈美饌。
緹寶坐在右側首位，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果酒。
她身後依次坐著刻律德菈＆海瑟音、萬敵，遐蝶＆玻呂茜婭、阿格萊雅、風堇、幾人。
風堇壓低聲音：
「雪夜大帝和太子怎麼還沒到，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玻呂茜婭皺了皺眉：
「麻煩？我們已經等了半個時辰了。」
遐蝶立馬拉住了她的手：「妹妹，稍安勿躁，也許是真的很麻煩的事？」
就在這時，刻律德菈輕輕叩了一下桌面。
「諸位。」
眾人聞言連忙低頭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