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門口。
只見太子雪清河負手而立，一襲月白錦袍，面容俊雅，唇邊掛著溫和的笑意。
賽飛兒尾巴一豎，下意識擋在了阿格萊雅身前，壓低聲音道：
「他怎麼來了？」
刻律德菈只是輕輕叩了下權杖，目光淡然地看了過去：
「太子殿下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雪清河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從容地邁步走了進來。
他目光掃了一圈眾人，最終落在緹寶身上：
「緹寶老師，可否借一步說話？」
緹寶放下手中的粉筆盒，神色平靜：
「殿下有話直說便是，在座各位都是我們翁法羅斯的骨幹，不必避諱。」
雪清河點了點頭，倒也不意外。
他走到桌旁，目光落在那張攤開的大陸地圖上，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諸位方才在商議的事，我若沒猜錯，是打算，造反？」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萬敵的手已經按上了短刃，眼神凌厲：
「太子殿下這是要拿我們去向雪夜邀功？」
「不。」
雪清河搖了搖頭，雙手抬起，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從周身升起，隔絕了內外。
而後，他看向眾人，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
「因為我要幫你們。」
刻律德菈眯了眯眼：
「理由。」
雪清河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右手。
下一秒，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從他身上湧出。
而後，六片羽翼在他身後無聲展開。
雪清河徹底卸下偽裝，露出了本來面目。
「因為我不是雪清河。」
「我叫千仞雪，武魂殿少主。」
看到這一幕，全場寂靜。
賽飛兒臉上的表情一僵，表現的極為吃驚。
萬敵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阿格萊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便恢復了平靜。
那刻夏推了推單片眼鏡，嘴角扯了一下：
「女扮男裝……有意思。」
眾人對於雪清河是千仞雪的事，都很震驚。
緹寶看著千仞雪那對金色的羽翼，沉默了兩息，然後問道：
「雪夜大帝知道嗎？」
「他當然不知道。」
千仞雪收回武魂，重新坐了下來，開口講述起來：
「真正的雪清河，十年前就已經死了。我取代了他的身份，潛伏在天斗皇室，至今已有十幾年。」
「這十幾年來，我一面扮演著一個恭順溫良的太子，一面暗中布局，只為有朝一日，讓武魂殿兵不血刃地，吞併天斗！」
她說著，目光落在眾人臉上，帶著一絲誠懇：
「但如今，我的計劃需要改變，我爺爺，武魂殿大供奉，已經與你們院長達成了合作。」
「我們武魂殿，將全力支援翁法羅斯造反，屆時一統大陸！」
阿格萊雅蹙眉：
「大供奉？千道流？」
「對。」
千仞雪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這是我爺爺的親筆信，諸位過目。」
刻律德菈伸手拿起信展開，緹寶也湊了過來。
信上只有寥寥幾行：
「翁法羅斯諸君：見字如面。
老夫已與夜穹院長達成盟約。
未來，武魂殿將全力支援翁法羅斯推翻天斗與星羅，一統大陸。
千仞雪乃老夫孫女，今令其與諸位面晤，共商大計。
至於合作的具體條件，由千仞雪代表武魂殿，與諸位當面商議。
——千道流。」
緹寶看完信，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千仞雪：
「你們大供奉的信里只說合作，沒提條件，條件是什麼？」
千仞雪坐直了身子，張開手指開始列舉：
「條件有兩項。」
「第一，統一之後，武魂殿保留教廷名義，繼續傳承天使神的信仰。」
「第二，我，要繼任武魂殿的教皇之位。」
「這就是武魂殿的全部要求。」
刻律德菈聞言，微微眯起眼：「教皇？不是皇位？」
千仞雪搖了搖頭，笑了一下：
「我爺爺說，皇帝那位置，誰坐都一樣。」
「但教皇不一樣，教皇傳承的是信仰。」
「信仰這東西，比皇位長久得多。」
阿格萊雅看著千仞雪，語氣中帶著審視：
「所以，武魂殿放棄爭奪皇位，只要一個教皇的頭銜？」
「對。」
「那皇帝誰來當？」
千仞雪攤了攤手，表情坦然：
「這就是我需要跟你們商議的事了。」
「爺爺只告訴我，武魂殿要的是信仰的傳承，至於世俗的統治權，歸你們翁法羅斯。」
「具體由誰登基，你們自己決定。」
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風堇抱緊小伊卡，輕聲道：
「也就是說，誰當皇帝還沒定好？」
千仞雪點頭：
「我爺爺說，他的職責是守護武魂殿的傳承，誰坐在那把龍椅上，他不關心。」
「他只關心一件事，新朝建立之後，武魂殿能繼續存續，天使神的信仰能繼續傳承。」
「所以今晚我的任務很簡單，亮明身份，轉達合作意願，然後，聽你們的決定。」
……
半年前。
武魂城，長老殿。
窗外的巨坑已經被初步填平，但那些龜裂的石板還在訴說著不久前那場驚天動地的戰鬥。
夜穹坐在千道流對面，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點了點頭：
「真是好茶，真是令人喝過一杯還想再來一杯。」
千道流沒有回應這句客套，只是放下茶杯，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眼眸緊緊盯著對面的夜穹：
「小友，接下來，該說說你的條件了。」
夜穹把茶杯擱下，卻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從系統揹包里取出一捲地圖，在桌上緩緩展開。
那是一張繪製得極其精細的大陸輿圖，山川河流、帝國城池、宗門駐地，甚至一些隱秘的魂獸聚居地都被標註得一清二楚。
千道流目光落在地圖上，瞳孔微縮。
「大供奉，我就不拐彎抹角了。」
夜穹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
「我的條件很簡單：武魂殿，要全面支援翁法羅斯推翻天斗與星羅兩大帝國。」
「統一斗羅大陸！」
千道流頓時頓住了。
愣了好幾秒哄騙，他抬起頭，目光銳利的看向夜穹：
「你說什麼？」
夜穹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坦然：
「我說，我要武魂殿幫我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