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每天要批奏摺、上早朝應付群臣、平衡各方勢力,累死個人,當教皇多輕鬆,受人供奉,傳承信仰,地位超然。」
「我為什麼非要搶那把椅子?」
千仞雪笑了笑:
「所以,你們內部商量吧,誰來當皇帝,我都沒意見。」
「關於皇帝的人選,殿下,你意下如何?」
刻律德菈微微一怔。
她沒想到緹寶會直接將問題拋給自己。
眾人也紛紛看向刻律德菈。
刻律德菈目光掃過眾人,沉默了數息,然後緩緩開口:
「此事重大。但若諸位信得過吾,統一之後,由吾登基為帝。」
「此議,諸位可有異議?」
阿格萊雅率先搖頭:
「我沒有意見。」
賽飛兒舉起小爪爪:「我也同意!」
萬敵抱臂而立:
「我當一個王還可以,皇帝就算了,而你是巴拉克王國的實際統治者,那裡在你的治下井井有條,所以你當皇帝,最為合適。」
風堇抱著小伊卡點點頭。
那刻夏也推了推眼鏡,點頭贊同:
「合理。」
「我們也支援。」
對於刻律德菈來當這個皇帝,眾人都沒有異議。
畢竟這些年來,刻律德菈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況且,隨著這兩年巴拉克國王對她的權力讓渡,她已經成為了巴拉克王國以及包含法思諾行省在內的實際掌控者,其凱撒的英武賢能之名,早已在其治下疆土內,廣為流傳,並深得民心愛戴。
說她不來當,誰當?
夜穹院長?
他不可能,想想也不可能。
所雖然院長大人的實力是很強。
但這不代表他就能當。
不過就算夜穹能當,
他也不會當。
為何?
他們這些學生,可都記得呢,
自家這院長,平時那個懶散勁兒,讓他來當皇帝,不得比殺了他還難受?
見眾人都支援,刻律德菈微微頷首,而後看向千仞雪:
「你可有異議?」
千仞雪看著刻律德菈,沉默了兩息,然後微微頷首:
「你管著巴拉克王國,將其打理的井井有條。你當皇帝,我與諸位一樣,皆沒意見。」
「但,」
千仞雪頓了一下,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認真:
「我需要再強調一遍,你需要答應我,教皇的教廷,獨立於帝國的行政體系之外。」
「我可以向皇帝效忠,我可以尊奉你的號令,但武魂殿的內部事務,皇帝絕不能干涉。」
刻律德菈看著她,目光如炬:
「你的意思是,皇帝管不了你武魂殿的人事與傳承?」
「對。」
「信仰之事,由教皇全權決斷。」
「只要你在位一天,只要天使神的教廷還在,武魂殿的傳承,不容外人插手。」
刻律德菈沉默了很久。
她的拿著棋子,在手中輕輕轉動著,面上卻沒有顯露出絲毫波瀾。
沉著,冷靜。
一旁的緹寶望了她一眼,又瞥見海瑟音正將一縷長發繞在指間,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無聲交匯了一瞬。
信仰與權力天然對峙,
刻律德德菈會怎麼選?
緹寶,還有海瑟音,她們二人也都曾隨夜穹去過那個海域,對於大陸未來所要面臨的危機,心中也早已有數。
深淵正在逼近,需要將大陸上許多的人擰成一股繩,而統一,便是實現此事目前最佳的途徑,
這種統一,並非單純的領土統一,而是更深層的,更加重要的,、
顯然,武魂殿的信仰,對於翁法羅斯的高度統一來說,並不算有利。
不過,先對千仞雪的話,刻律德菈緩緩點頭。
「可。」
不過,刻律德菈嘴上應得乾脆,熟悉她的海瑟音,卻看出了她埋藏於心底的那一抹計算。
看來凱撒大人另有打算。
沒錯,此刻的刻律德菈,內心的想法卻是:
信仰歸教皇,教皇歸帝國。
既然武魂殿要傳承信仰,那就讓天使神的信眾,皆為我凱撒臣服,為我的帝國,獻上忠誠!
【汝的忠誠呢?】
千道流要的是教廷存續?她可以給,但前提是,每一任教皇都該知道,自己頭上還有一把龍椅。
這個念頭她沒有說出口,只是靜靜看著千仞雪伸出的那隻手。
「那便一言為定。」
「合作愉快。」
刻律德菈輕輕握住她的手回應道:
「合作愉快。」
合作達成後,賽飛兒揉了揉鼻子,小聲嘀咕:
「感覺今晚過後,這大陸的格局就徹底變了……」
阿格萊雅碧眸閃過一絲深意:
「不是從今晚變的,而是兩年前,那場大賽。」
阿格萊雅說這,望著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然後,只見她微微一笑:
「看來院長在去遊歷之前,早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可他卻一個字都沒跟我們提。連皇帝的人選,他都沒定。」
「讓我們自己選,他就不怕我們選錯了人?」
緹寶將千道流的那封信仔細折好,放回信封。
聽到他們的話,她平淡卻篤定的說道:、
「他可不會怕,因為他相信我們。」
「他相信刻律德菈的能力,也相信你們每一個人。」
「所以他才什麼都不說,把選擇權,留給了我們。」
千仞雪站在窗邊,看著這座夜色中的學院,忽然開口:
「我有件事想問你們。」
眾人看向她。
千仞雪轉過身來,目光中帶著一絲認真:
「你們院長,他是不是對所有事情都這樣?」
「把路鋪好,把棋盤擺好,把選擇留給你們,然後自己什麼都不說,轉身就走?」
眾人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緹寶輕輕點了點。
千仞雪見狀,沉默了片刻,才見她輕輕點了一下頭:
「我明白了,那我們就一起,把這條路走完吧。」
窗外的夜色正濃。
天斗城的方向,有一座宮殿裡,雪夜大帝正為自己今夜「壓制」了翁法羅斯,而得意地喝著酒。
可他不知道,他今夜所有自以為得意的舉動,都只是照著兩年前別人寫好的劇本在演。
他以為自己是下棋的人?
不,其實他連棋子都算不上。
而那個真正下棋的人,此刻正在一片未知的風雪裡,尋找著最後的兩塊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