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天斗邊境,一座破敗的小鎮上。
唐三等人擠在一間廢棄的倉庫里。
外面下著大雨,屋頂在漏水。
馬紅俊坐在角落裡,抱著膝蓋。
「三哥,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唐三沒有說話。
他面前的桌上攤著一張地圖,上面畫滿了標記。
那是天斗帝國的全境地圖。
但此刻,這張地圖對他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
整個天斗帝國都在通緝他們。
千仞雪以「謀逆」的罪名,將史萊克學院關停,將唐門列為叛黨,在全境範圍內釋出了懸賞令。
現在他們連買乾糧都要偷偷摸摸的。
「小三。」戴沐白突然開口了。
唐三抬起頭看向他。
戴沐白的目光很堅定。
「不如,我們去我的國家。」
唐三愣了一下。
「星羅帝國?」
戴沐白點了點頭。
「我是星羅帝國的皇子。雖然我和我哥之間有皇位之爭,但只要我回去,至少能給你們一個安身的地方。」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
「而且,我們在天斗失去的一切,總有一天要拿回來。光靠咱們這幾個人不夠,得有軍隊,有地盤,有根基。」
馬紅俊眼睛一亮。
「戴老大說得對!星羅帝國比天斗大得多,咱們去了那邊,等於有了整片大陸一半的地盤做後盾!」
玉小剛也點了點頭。
「沐白說得有道理。天斗這邊已經沒有任何立足之地了,與其在這裡等死,不如去星羅另起爐灶。」
唐三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地圖上星羅帝國的疆域,又看了看窗外連綿的雨幕。
然後他緩緩開口。
「好。我們去星羅。」
【終於認慫了?】
流溢之恨的聲音帶著譏諷。
【要跑路了?】
唐三沒有理會流溢之恨。
他只是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話。
夜穹,你等著。
我會回來的。
到那時,所有你從我這裡拿走的東西,我要你百倍奉還。
……
天斗城,翁法羅斯學院。
夜穹坐在辦公室里,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昔漣坐在他旁邊,歪著頭看他。
「夥伴,你在笑什麼?」
夜穹抿了一口茶,嘴角微微上揚。
「沒什麼,就是覺得,今天的天氣不錯。」
昔漣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雨過天晴,一道彩虹橫跨天際。
「確實不錯呢。」
夜穹放下茶杯,靠在了椅背上。
唐三他們已經逃到了星羅帝國,千仞雪繼任皇位後找了個假替身,回了武魂殿參加神考,翁法羅斯學院勢力也已經發展充分。
這棋盤上的棋子已經落定。
接下來,該走下一步了。
……
星羅帝國,皇都星羅城。
皇宮正殿。
戴沐白一身玄色龍袍坐在龍椅上,面色沉肅。
唐三站在他身旁,白衣如雪。
殿下文武百官跪伏一地。
三天前,星羅大帝駕崩。
戴沐白作為正統皇子,在唐三和唐門的支援下登基稱帝。
此刻,龍椅兩側還站著一人。
泰坦。力之一族族長,如今已是唐門的長老。
唐三側過臉,看了一眼戴沐白:
「沐白,感覺如何?」
戴沐白攥了攥龍椅的扶手:
「這椅子比看上去硌人。」
唐三沒笑。
他眼底的暗紅一閃而過。
「忍著吧,以後坐久了就習慣了。」
戴沐白看向他:
「唐三,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唐三沒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在心裡問了流溢之恨一句。
「你告訴我唐晨在殺戮之都,他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終於想起來問了?】
流溢之恨的聲音帶著愉悅。
【你的曾祖父唐晨,當年進殺戮之都接受修羅神考核,修羅九考,他完成了前七考。】
【第八考的時候,被羅剎神暗算,心神被侵蝕,被一頭血紅九頭蝙蝠王寄生。】
【他現在就是殺戮之都的殺戮之王,已經失去自我幾十年了。】
唐三的瞳孔驟然一縮。
曾祖父……
唐晨。
昊天宗上上代宗主,大陸三大絕世斗羅之一。
竟然成了殺戮之王?
「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早告訴你又怎樣?你打得過九十九級的殺戮之王?】
【但現在你有了我,還有了殺神領域……可以去了。】
唐三攥緊了拳頭。
「怎麼救他?」
【海神之光能淨化他體內的羅剎惡念,但你還沒有海神傳承。】
【不過沒關係,你有我。我是流溢之恨,毀滅的化身。】
【只要你找到他,用殺神領域引動我的力量,我就能利用毀滅之力,毀滅壓制他意識的存在。】
唐三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了:
「沐白,我要去一趟殺戮之都。」
戴沐白皺眉:
「殺戮之都?你去那地方做什麼?」
「救一個人。」
「誰?」
「我的曾祖父。」
戴沐白愣了一下:
「你曾祖父?他不是昊天宗的老宗主嗎?怎麼會在殺戮之都?」
唐三沒有解釋太多:
「等我回來再說。」
他轉身朝殿外走去。
泰坦追了上來:
「少主,屬下陪您去!」
唐三停下腳步,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不用,你留在星羅,幫沐白穩住朝局。」
「可是……」
「這是命令。」
泰坦嘴唇動了動,最終低頭拱手:
「是,少主。」
唐三走出皇宮。
他站在台階上,仰頭看了一眼天空。
太陽正烈。
但他的眼底只有一片暗紅。
「走吧。」
他在心裡說了一句,隨即展開身形,朝城外掠去。
【你走得倒是乾脆。】
流溢之恨的聲音帶著笑意。
【不怕戴沐白一個人撐不住?】
「他要是連這點事都撐不住,就不配坐那個位置。」
【呵呵,你說得對。】
【不過你真正想的,恐怕是早點見到唐晨吧?】
唐三沒有回答。
他只是在心裡一遍一遍地重複那個名字。
唐晨。
曾祖父。
昊天宗最強者。
他如果清醒過來,自己就多了一個九十九級的靠山。
到那時候……
夜穹。
你還能笑多久呢?
……
半個月後。
殺戮之都。
唐三站在那道巨大的城門下方,仰頭看著頭頂的血色穹頂。
這裡和幾年前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空氣里瀰漫著血腥味,頭頂的紫色月亮永遠懸掛在那裡。
唯一的區別是,街道上沒有人。
空蕩蕩的,死寂一片。
連墮落者的影子都看不到。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