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所謂的「流失了九成九」,是對石磯娘娘這種級別的大能而言的。
剩下的那微不足道的零點一成藥效對於柳二龍這個來自低階世界的肉體凡胎來說,簡直就是一片掀翻天地的汪洋大海!
只見柳二龍渾身一震,原本土黃色的龍鱗瞬間被這股藥力燒得通紅。
緊接著,她的修為開始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瘋狂暴漲!
九十級……
九十五級……
九十九級極限斗羅!
「咔嚓!」
伴隨著體內傳來的一聲清脆爆響,斗羅大陸無數魂師窮極一生都無法跨越的神級壁壘,在此刻就像是薄紙一般被輕易捅破。
百級成神!
但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在那股狂暴藥力的強行灌注下,柳二龍的靈魂和肉身都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蛻變。
三級神祇、二級神祇、一級主神……
只見她背後,一尊高達萬丈的火龍虛影再次浮現而出。
只是這一次,火龍的頭頂上,硬生生凝聚出了一頂代表著斗羅宇宙至高權柄的神王神冠!
神王境!
……
彼時,天幕之外。
斗羅神界,神界委員會內。
毀滅神王,生命神王等一眾高高在上的神王,此刻全都駭然地站起身來。
整個斗羅神界都在因為下界這股突然爆發的氣息而劇烈震顫。
「新的神王誕生了?!」
毀滅神王死死盯著天幕里那個頭戴神冠,氣勢甚至隱隱壓過他一頭的女人,聲音都在發劈。
「沒有繼承任何神位,沒有經歷任何天地雷劫!」
「僅僅只是吃了一口人家煉廢了要倒掉的垃圾,就直接跨越了百級,立地成為了神王?!」
……
與此同時,絕世唐門中,海神唐三也是面如死灰。
他回想起自己歷經九死一生,通關海神九考,又和武魂殿死磕到底,期間受了多少屈辱才勉強換來的這個神位。
再看看天幕里那個蹲在地上,吃了個泥巴就封王稱尊的柳二龍。
唐三隻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引以為傲的道心徹底崩碎了。
……
視線回到洪荒白骨洞內。
突破到神王境的柳二龍,只覺得渾身上下充滿了毀天滅地的力量。
她低頭看著自己那雙閃爍著神芒的雙手,甚至產生了一種能將這片天地一拳打爆的錯覺。
狂喜,前所未有的狂喜湧上心頭。
可就在她下意識地釋放出神王威壓,周圍的氣息開始激盪的時候。
「哎呀,你吵死了。」
只見旁邊的彩雲童子皺了皺眉,滿臉嫌棄地嘟囔了一句。
這剛突破的雜亂氣息,把洞府里的灰塵都給吹起來了。
隨後,這小童子隨手揮了一下手裡那把破掃帚,就像是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一樣。
「啪!」
那掃帚上溢散出來的一絲微弱氣流,直接抽在了柳二龍的肩膀上。
「砰!」
上一秒還在感受神王偉力,自以為天下無敵的柳二龍。
下一秒就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中。
只見她整個人「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直接被抽得倒飛出去,狠狠砸在了白骨洞堅硬的玉石岩壁上。
那所謂的斗羅至高神王威壓,在彩雲童子這漫不經心的一掃帚面前。
連個屁都不算,瞬間土崩瓦解!
見狀,斗羅兩界的魂師們剛剛因為誕生神王而升起的那一絲絲自豪感再次被無情地踩進了泥土裡。
「咳咳……」
柳二龍從地上爬起來,捂著快要斷裂的肩膀,眼裡的狂熱瞬間猶如被澆了一盆冰水,徹底清醒了過來。
在斗羅稱王稱霸?
在這白骨洞裡,她就算成了神王,也依舊扛不住一個掃地童子的隨手一擊!
感受著肩膀上那火辣辣的劇痛,柳二龍徹底清醒了。
在斗羅大陸,神王是不可直視的至高主宰,是能夠制定宇宙規則的存在。
但在洪荒,在截教大能的白骨洞裡。
所謂的神王,甚至扛不住一個七歲孩童嫌棄她弄髒了地板,而隨手揮出的一掃帚!
「呼……」
只見柳二龍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劇痛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根本顧不上擦去嘴角的鮮血,而是以一種極其極其卑微的姿態,連滾帶爬地將地上剩下的那兩顆黑泥丸死死護在懷裡。
一顆廢丹,造就了斗羅神王。
那這剩下的兩顆,若是帶回斗羅大陸,或者留著自己以後保命,簡直就是無法估量的無上底牌!
看著柳二龍那副沒見過世面的護食模樣,彩雲童子也是撇了撇嘴。
「真搞不懂你們這些後天小妖,一堆破爛還當個寶。」
只見他嘟囔了一句,便不再理會柳二龍,轉過身繼續去清理那尊煉丹爐了。
柳二龍將那兩顆廢丹貼身藏好,剛想找個角落穩固一下自己體內那虛浮的神王境界。
可就在這時。
「轟隆!!!」
白骨洞外的蒼穹之上,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緊接著,原本被陣法加持,堅不可摧的白骨洞大門,竟是被人用蠻力直接撞開!
狂暴的罡風夾雜著令人窒息的怒火,瞬間席捲了整個洞府。
「娘娘回來了!」
彩雲童子手裡的掃帚一扔,連忙迎了上去。
柳二龍也是心頭狂跳,趕緊退到一旁,低下了頭。
只見白光一閃,滿臉寒霜的石磯娘娘直接降落在了洞府中央。
而在她的手裡,還如同拎小雞一般,死死捏著一個身穿鎖子甲,頭戴金盔的中年將軍。
「砰!」
石磯娘娘眼神冰冷,隨手一甩,直接將那將軍重重地砸在了白骨洞堅硬的玉石地面上。
這一下砸得極重。
那將軍身上厚重的鎧甲與地面發生劇烈的碰撞,竟是爆發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恐怖氣浪!
「嗡!」
氣浪呈現出一種暗金色的光暈,猶如海嘯一般朝著四周擴散開來。
首當其衝的,便是站在不遠處的柳二龍。
只見她臉色驟變,本能地調動起剛剛獲得的神王之力,雙手交叉擋在胸前,試圖抵禦這股衝擊。
可是,當那暗金色氣浪撞上來的瞬間。
柳二龍引以為傲的神王屏障,就像是脆弱的雞蛋殼一樣,連半秒鐘都沒能撐住,瞬間布滿了裂痕!
「噗!」
柳二龍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猶如斷線的風箏一般被掀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石壁上,五臟六腑都彷佛移了位。
……
彼時,天幕之外。
兩方斗羅世界的人,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也是瞬間陷入了死寂。
海神殿內,唐三臉上的肌肉都在瘋狂抽搐。
「剛才發生了什麼?!」
「一個被人像死狗一樣扔在地上的男人……」
「他僅僅只是砸在地上,身體與地面碰撞產生的一絲餘波氣浪,就直接把一個神王給掀飛了重傷?!」
毀滅神王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死死盯著天幕里那個穿著鎧甲的中年男人。
「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強度和本源護體?」
「若是此人全盛時期出手,豈不是一拳就能把咱們整個斗羅神界給打得灰飛煙滅?」
「這絕對是洪荒世界的頂級大能!」
「能被石磯娘娘親自抓回來,此人的修為,只怕已經到了咱們連看都看不懂的境界了!」
……
視線回到白骨洞。
柳二龍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里滿是對那個中年將軍的恐懼。
神王境?
在人家這不經意間的一砸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然而就在柳二龍以為這個將軍是什麼了不得的蓋世魔王時。
只見那個被摔得七葷八素的中年男人,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顧不上身上的狼狽,他連兵器都沒敢掏,直接「撲通」一聲,跪倒在了石磯娘娘的面前。
「娘娘息怒!娘娘明察啊!」
那中年將軍渾身發抖,冷汗順著額頭狂流不止,眼裡滿是驚恐與卑微。
「李靖在陳塘關做總兵,雖然遠離仙道,但也一直安分守己,怎敢做出射殺娘娘座下童子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聽到「李靖」這兩個字,柳二龍也是瞬間豎起了耳朵。
這就是那個射出震天箭的絕世凶人?
只見石磯娘娘冷笑了一聲,大袖一揮,直接將那支沾著血的震天箭扔在了李靖的面前。
「還敢狡辯?!」
「這箭上刻著你陳塘關總兵的名字,這乾坤弓和震天箭更是當年軒轅黃帝傳下來的鎮關之寶,除了你李靖,誰拉得開?誰動得了?!」
聞言,李靖看著地上那支箭,也是徹底傻眼了。
「這……這確實是我陳塘關的震天箭!」
「可是娘娘,李靖冤枉啊!」
只見李靖急得滿頭大汗,連連磕頭。
「這乾坤弓乃是上古神物,重達萬鈞,李靖自幼在西崑侖度厄真人門下修道,因為根骨低劣,仙道難成,連最基礎的仙術都沒學全就被趕下了山。」
「就憑李靖這點低微的凡俗道行,怎麼可能拉得開那神弓啊?!」
轟!
李靖的這番話一出,猶如一顆重磅炸彈,直接在斗羅兩界所有人的腦海里炸響。
……
天幕之外,鴉雀無聲。
無數魂師,包括高高在上的神王們,全都彷佛石化了一般,死死盯著那個跪在地上磕頭求饒的李靖。
武魂殿內,比比東手裡的權杖「咔嚓」一聲,被她硬生生捏斷了。
「他剛才說什麼?」
只見千道流也是面無血色,聲音乾澀得猶如沙子摩擦。
「他說他根骨低劣……仙道難成,連最基礎的仙術都沒學全,就被趕下了山?」
……
絕世唐門世界。
史萊克學院的玄老,更是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眼裡滿是荒謬與絕望。
「一個因為天賦太差,連仙門考核都過不去,只能下凡當個俗世總兵的廢柴?」
「他被人當成沙包扔在地上,震出來的一絲餘波,就差點把剛剛成神的柳二龍給震死?!」
這種強烈的對比反差,讓兩方世界的強者只覺得五雷轟頂,道心徹底崩塌。
在斗羅大陸,他們覺得封號斗羅是神明,神王是宇宙主宰。
可在這個名為洪荒的世界裡。
他們眼中的「宇宙主宰」,竟然連一個仙門不要的「修仙廢柴」掉在地上的衝擊波都扛不住!
……
洞府內,石磯娘娘聽到李靖的解釋,也是眉頭微皺。
她很清楚李靖的底細,就他那點三腳貓的功夫,確實拉不開乾坤弓。
「既然不是你,那陳塘關還有誰有這個本事?」
石磯娘娘眼神一冷,語氣里的殺意並未減退半分。
「今日若是找不出真兇,你陳塘關滿城生靈,都要為我碧雲童子陪葬!」
聞言,李靖也是嚇得魂飛魄散。
只見他咬著牙,彷佛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娘娘容稟!」
「李靖懇請娘娘恩准,讓我返回陳塘關徹查此事!」
「若是查不出真兇,李靖甘願回來領死,絕無怨言!」
看著李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樣,站在遠處的柳二龍也是咽了口唾沫。
直覺告訴她,能拉開那把連李靖這種「怪物」都拉不開的神弓的人,絕對是洪荒里真正逆天級別的恐怖存在。
而這個存在,馬上就要被揪出來了。
聽到李靖這番信誓旦旦的保證。
石磯娘娘冷冷地看著他,眼底的殺意依舊沒有完全散去。
「也罷。」
「既然你拿滿城生靈的性命作保,本座就給你這個機會。」
只見石磯娘娘大袖一揮,直接將李靖震退了數步。
「限你半日之內,查出真兇,把那個拉弓的兇手帶到骷髏山來見我!」
「若是敢跑,本座定叫你陳塘關雞犬不留!」
聞言,李靖如蒙大赦。
「多謝娘娘不殺之恩!」
只見他連滾帶爬地站起身來,連身上的泥土都顧不上拍,直接駕起一陣歪歪扭扭的土遁之光,瘋了一般朝著陳塘關的方向逃去。
……
畫面一轉。
陳塘關,總兵府內。
李靖剛一落地,便氣急敗壞地衝進了後院,聲音大得幾乎要將房頂掀翻。
「查!給我查!」
「到底是誰動了城樓上的乾坤弓和震天箭?!」
就在整個總兵府因為李靖的怒火而雞飛狗跳,所有下人嚇得瑟瑟發抖的時候。
一個穿著紅肚兜,扎著兩個沖天鬏,看著也就七歲左右的稚童。
正光著腳丫子,手裡拿著個咬了一半的靈果,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爹,你發這麼大火幹嘛呀?」
只見那稚童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滿臉的無辜。
「不就是一把破弓和幾支生鏽的破箭嘛。」
「我看那玩意兒放在城樓上挺好玩的,就順手拿起來拉了一下,射了一箭。」
「怎麼了?射到哪家的小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