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彼時,天幕之外。
兩方斗羅世界的無數魂師看著這如同大人打小孩般的一邊倒碾壓,也是再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差距。
海神島上,唐三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徒手接神器?袖裡收至寶?!」
只見他引以為傲的紫極魔瞳都快瞪出血來了,眼底滿是無法接受的震撼。
他很清楚,那乾坤圈和混天綾絕對是超越了超神器的存在,任何一件拿出來都能把斗羅神界給砸穿。
可就是這種級別的寶物,在這個石磯娘娘面前,竟然連一絲波瀾都掀不起來?
而在絕世唐門世界。
星斗大森林的凶獸們,更是看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古月娜咽了口唾沫,眼底滿是對那位截教大能的深深敬畏。
「這才是真正的天地大能啊……」
「那個七歲的小祖宗仗著法寶能秒殺神王,可在這位石磯娘娘面前,簡直就像個毫無反抗之力的嬰孩!」
……
視線再次回到白骨洞前。
連續失去了兩件防身至寶,哪怕是無法無天的哪吒,此刻也是徹底慌了神。
他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終於露出了孩童般的恐懼。
「你……你快把法寶還我!」
聞言,石磯娘娘卻是冷笑連連,眼底的殺意沒有絲毫減弱。
「還你?今日你這小畜生若是不給我童子抵命,本座便將你抽筋扒皮,打個神魂俱滅!」
說完,只見石磯娘娘緩緩抬起手,指尖縈繞起一抹令人心悸的恐怖白光,直接鎖定了哪吒的氣機。
感受到那股足以將自己徹底抹殺的死亡威脅。
哪吒哪裡還敢要什麼法寶?
只見他小臉慘白,連句狠話都沒敢留,直接轉身化作一道遁光,瘋了一般朝著干元山金光洞的方向逃命而去!
「想跑?!」
石磯娘娘冷哼一聲,跨上青鸞,瞬間化作一道流光追了上去。
「今日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太乙真人也保不住你!」
轟隆隆的破空聲遠去,那股壓在眾人心頭的窒息感才漸漸消散。
僅僅眨眼間,這骷髏山外便只剩下了癱坐在地上的李靖,以及躲在洞口瑟瑟發抖的柳二龍。
看著兩人消失在天際的背影。
柳二龍死死捂著懷裡的兩顆廢丹,牙齒都在不住地打顫。
神王?
剛才那兩人的交鋒,哪怕只是溢散出來的一絲氣機,都足以將她這個所謂的神王碾死成百上千次!
她原以為自己封王稱尊,好歹在這洪荒也能算得上一號人物了。
可現實卻像是狠狠的一巴掌,直接抽醒了她的美夢。
「這洪荒……」
只見柳二龍苦笑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明悟。
「不成聖人,終是螻蟻啊!」
隨著石磯娘娘和哪吒一前一後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整個白骨洞前,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躲在洞口處的柳二龍,看著癱坐在地上的李靖,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在她的潛意識裡,哪怕這個叫哪吒的熊孩子闖下了彌天大禍,那也是李靖的親生骨肉。
更何況,那孩子才七歲啊!
天下哪有不心疼孩子的父母?
柳二龍甚至以為,李靖剛才之所以不敢在石磯娘娘面前求情,是因為實力不濟。
現在石磯娘娘追殺出去了,作為一個父親,李靖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肯定會駕起遁光去給兒子擋下致命一擊,哪怕是去搬救兵也好啊。
然而事實卻再次狠狠地抽了她一巴掌,也徹底顛覆了兩方斗羅世界所有人的三觀。
只見癱坐在地上的李靖,在確認石磯娘娘走遠了之後。
不僅沒有露出半點擔憂兒子安危的神色,反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一般,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李靖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臉色猙獰到了極點。
「逆子!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逆子!」
只見李靖拔出腰間的佩劍,猶如發瘋了一般,狠狠劈砍著旁邊的山石,發泄著心中的恐懼與怒火。
「我李靖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麼孽,才會生出這麼個惹禍的災星?!」
「當年他娘懷胎三年零六個月,生下來一個圓滾滾的肉球,我就知道這絕對是個妖孽!」
「早知道他今日會給我陳塘關惹來這等滅門之禍,當年我就該一劍把那個肉球給劈成兩半!」
聽著李靖那毫不掩飾的怨毒咒罵。
柳二龍直接呆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卻覺得喉嚨乾澀無比。
只見李靖劈碎了幾塊石頭後,轉過頭,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哪吒逃跑的方向。
「去死吧!死在石磯娘娘手裡,也算是平息了娘娘的怒火,保全了我陳塘關滿門老小!」
「等老子回去,立刻就開祠堂,把這個逆子的名字從族譜上劃掉!」
「從今往後,他哪吒是死是活,跟我李靖再無半點關係!」
說完這番絕情到了極點的話。
李靖竟然真的駕起那歪歪扭扭的土遁之光,頭也不回地朝著陳塘關的方向逃命去了。
根本就沒有半點要去救兒子的打算!
……
彼時,天幕之外。
斗羅大陸萬年前,斗1世界。
天斗帝國,史萊克學院後山的木屋前。
看著天幕里那個罵罵咧咧,甚至恨不得兒子立刻去死的李靖。
一向沉默寡言的昊天斗羅唐昊此刻正死死捏著手裡的昊天錘,手背上青筋暴起,眼底滿是無法理解的震撼與憤怒。
「這是一個父親該說的話嗎?!」
只見唐昊猛地將昊天錘砸在地上,恐怖的力量直接將周圍的地面震出了一道長達百米的裂縫。
在他唐昊的世界觀里,為了自己的家人,為了自己的兒子,哪怕是面對全天下最恐怖的勢力,也絕對不能退縮半步!
當年為了保護妻子阿銀,為了剛出生的唐三。
他孤身一人,面對武魂殿上一任教皇千尋疾,以及數位封號斗羅的圍攻,哪怕是戰至粉身碎骨,哪怕是拋棄了昊天宗的庇護,他也從來沒有後悔過!
「子不教,父之過!」
「那孩子才七歲,就算闖了天大的禍事,那也是他李靖沒有管教好!」
「如今大禍臨頭,他這個當爹的不說去替兒子扛下罪責,竟然為了自保,要把兒子逐出家門,甚至巴不得兒子趕緊去死?」
聞言,站在一旁的唐三也是渾身發抖,眼眶泛紅。
他回想起自己這些年,父親雖然不在身邊,但在暗中為自己鋪平了多少道路。
為了保護自己,父親甚至不惜再次得罪武魂殿,那份如山般厚重的父愛,是他唐三這輩子最大的底氣。
可天幕里的那個李靖呢?
「老師……」
唐三轉過頭,看向旁邊同樣滿臉呆滯的大師玉小剛,聲音都在發顫。
「洪荒世界的倫理綱常,難道就如此淡薄嗎?」
「連最基本的虎毒不食子,在那個世界都不存在嗎?」
只見玉小剛苦笑著搖了搖頭,那張僵硬的臉上寫滿了崩潰。
「小三,你還不明白嗎?」
「不是他們沒有親情,而是那所謂的石磯娘娘,那所謂的截教大能,給李靖帶來的恐懼太大了!」
「大到了足以輕易碾碎他身為父親的本能,大到了讓他連一絲一毫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什麼親情,什麼血脈,全都變成了隨時可以拋棄的累贅!」
說到這兒,玉小剛也是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們原本以為,李靖能成為一關總兵,好歹是個有骨氣的人物。
結果在這洪荒的規則下,李靖那卑微求生,甚至不惜獻祭親生兒子的嘴臉,直接將斗羅大陸萬年前所有魂師的道德底線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足足過了許久,史萊克學院的眾人才勉強消化了這種巨大的三觀衝擊。
但每個人的心裡,都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
……
同樣是斗羅大陸萬年前,斗1世界。
武魂城,教皇殿內。
高高在上的教皇比比東,此刻正端坐在那張象徵著無上權力的王座上,絕美的臉龐上布滿了寒霜。
看著天幕里落荒而逃的李靖,她突然發出一陣充滿嘲諷的冷笑。
「好一個陳塘關總兵,好一個西崑侖度厄真人門下的修仙之人!」
「滿嘴的仁義道德,真到了生死關頭,竟然連一個七歲的親生骨肉都能當成擋箭牌扔出去!」
只見比比東手裡的權杖重重地頓在地上,整個教皇殿都跟著震顫了一下。
她這一生,雖然做了很多冷酷無情的事情,甚至對自己的親生女兒千仞雪也有著無比複雜的感情。
但哪怕是她,在內心深處,也絕對做不出李靖這種為了活命,而瘋狂詛咒七歲兒子去死的事情!
「教皇冕下息怒。」
站在台階下方的鬼斗羅此刻也是戰戰兢兢地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聞言,比比東也是深吸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忌憚。
「你們看到了嗎?」
「這就是洪荒!一個連人性都能被絕對力量徹底扭曲的恐怖世界!」
「那李靖好歹也是個接觸過仙道的人物,面對石磯娘娘,卻連做父親的骨氣都被嚇得煙消雲散。」
說到這兒,比比東轉過頭,看向了長老殿的方向。
而在長老殿的最高處,天使斗羅千道流也是正默默地注視著天幕,那雙滄桑的眼眸里,翻滾著驚濤駭浪。
「為了保全陳塘關,保全他自己,就把所有的罪責推給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只見千道流長長地嘆了口氣,目光落在了不遠處正在閉關修煉的千仞雪的密室上。
他千道流為了天使一族的傳承,為了自己的孫女千仞雪。
早就在心裡做好了隨時獻祭自己生命的準備。
甚至為了千仞雪能夠順利繼承天使之神的神位,他願意掃平一切障礙,哪怕是揹負千古罵名!
因為在斗羅大陸萬年前的強者眼裡,血脈的延續,後輩的安危,是高於一切的信仰。
可李靖的做法,卻像是一把尖銳的刀子,狠狠捅破了他們這些巔峰強者的幻想。
「如果那個世界的神仙,都是這等絕情絕義之輩……」
千道流閉上雙眼,聲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與無力。
「那就算真的去了洪荒,就算真的求得了什麼長生大道,那活下來的,還是一個人嗎?」
整個武魂殿的高層,都被李靖這番顛覆人性的舉動給震驚得久久無法言語。
……
彼時,視線來到斗羅大陸萬年後,斗2絕世唐門世界。
史萊克學院,海神閣內。
原本還在激烈討論截教法寶的一眾宿老們,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若木雞地坐在椅子上。
「荒唐……簡直是荒謬至極!」
只見脾氣最火爆的玄老,手裡那根從來不離身的雞腿,此刻早就掉在了地上沾滿了灰塵,但他卻渾然不覺。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子上,直接將那張萬年金絲楠木打造的長桌拍成了粉末!
「七歲的孩子啊!就算他手裡拿的是什麼先天靈寶,他也是個孩子!」
「我們史萊克學院的規矩是什麼?是護短!是只認親疏不認理!」
「就算是我們學院裡一個外院的學生在外面惹了事,只要有理,老夫拼了這條命也要護他周全!」
玄老氣得吹鬍子瞪眼,眼眶通紅。
「更何況那是他李靖的親生兒子!」
「哪有當爹的看到兒子被大能追殺,不僅不阻攔,反而想著趕緊開祠堂把他逐出族譜的?!」
聞言,一旁的武魂系院長言少哲也是苦澀地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玄老,您消消氣。」
「不是李靖絕情,是那石磯娘娘給的壓迫感,根本就不允許他有任何作為父親的擔當。」
「您別忘了,那可是隨便一抬手就能捏碎乾坤圈氣機的截教大能。」
言少哲抬起頭,看著天幕里那灰濛濛的洪荒天空,眼底滿是絕望。
「在那個世界,倫理道德,父子親情,在那種動輒抹殺神魂的偉力面前,脆弱得連一張廢紙都不如。」
而在海神閣的角落裡。
霍雨浩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刺破了手心都渾然不知。
他在精神海里,瘋狂地呼喚著天夢冰蠶和冰帝。
「天夢哥!冰帝!你們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們嚮往的洪荒大世界嗎?!」
霍雨浩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和憤怒。
他自幼失去母親,受盡了白虎公爵府的欺凌,最渴望的就是親情和父愛。
看到李靖這般對待哪吒,簡直比殺了他還要讓他感到難受。
「雨浩……你冷靜點。」
精神海里,天夢冰蠶的聲音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