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個天兵用長槍戳了戳大陣外的混沌光幕,臉上滿是輕蔑。
「哈哈哈,通天教主都被道祖關禁閉了,他們現在就是一群喪家之犬!」
巡邏隊長得意地大笑,手中制式長槍猛地匯聚起一道天庭仙力,狠狠砸向護島大陣。
「兄弟們,加把勁!」
「轟碎這破殼子,咱們進去抓幾隻截教女仙樂呵樂呵,再搶幾件靈寶,昊天上帝定有重賞!」
大陣內部,剛體驗完「三光神水重塑仙靈之軀」的柳二龍聽到外面的叫罵,嚇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那可是傳說中代表天道正統的天兵天將!
在她的認知里,這就相當於斗羅神界的執法神罰降臨,是要毀天滅地的!
就在這時,雜役峰最高處的一座草茅屋裡,傳出一聲冰冷的冷哼。
無當聖母連面都沒露。
一張殘破泛黃的陣圖,打著旋兒從草屋裡飛出,輕飄飄地貼在了護島大陣的光幕內側。
此乃一角萬仙陣殘圖!
陣圖貼上的剎那,整個混沌虛空的法則瞬間被強行改寫!
無數繁複到讓人看一眼就會靈魂炸裂的大道陣紋,順著殘圖瘋狂蔓延。
周遭億萬里的混沌氣流瞬間被抽乾,化作實質化的慘烈殺伐劍氣!
前一秒還在狂笑的天庭巡邏小隊,被這股甚至還未完全激發的陣法威壓掃中。
「砰!砰!砰!」
他們手中那些天庭煉器司打造的制式長槍,連一息都沒撐住,直接化作漫天鐵粉。
那名巡邏隊長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渾身的仙力被死死壓回丹田,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
那一絲泄露出來的陣法殺機已經在切割他們的護體仙光,只需半個呼吸,這群天兵就會徹底灰飛煙滅。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白光拖著長長的尾痕,以一種近乎連滾帶爬的姿態撞碎了虛空,猛地砸在天庭小隊前方。
來人一身白袍,手持拂塵,正是天庭第一紅人,太白金星!
此刻的太白金星哪裡還有半點仙風道骨的模樣?
他頭頂的發冠都歪了,滿頭大汗地揮動手中那柄後天靈寶級別的拂塵,拼盡全力擋住那一縷微不足道的殘陣餘波。
「咔咔咔……」太白金星的拂塵光芒瘋狂閃爍,隨時都會崩碎。
「無當聖母息怒!息怒啊!」太白金星根本顧不上心疼法寶,撲通一聲就在虛空中跪了下來,朝著金鰲島的方向瘋狂作揖。
「這群新兵蛋子下界沒多久,不懂規矩!」
「昊天上帝絕無針對截教之意。」
「老朽這就把他們帶回去抽筋扒皮,求聖母高抬貴手,收了這萬仙殺陣吧!」
太白金星的哀求聲在混沌中迴蕩,那張貼在光幕上的殘圖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後那股絞殺一切的恐怖氣機才緩緩收斂,重新飄回了草屋。
太白金星如蒙大赦,一腳踹翻那個嚇癱的巡邏隊長,像拎小雞一樣提起這群炮灰,頭也不回地化作遁光逃之夭夭。
天幕之外,兩方斗羅世界徹底萬馬齊喑。
斗羅大陸萬年前,斗1世界。
唐三雙膝跪地,雙眼空洞地看著天幕中那張連十分之一威能都沒展現出來的殘圖。
他引以為傲的唐門絕學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他腦海中瘋狂回放著自己費盡心機打造的「佛怒唐蓮」,「暴雨梨花針」,以及那些自詡天下無敵的唐門機括陣法。
「陣法,這才是真正的陣法……」
唐三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嘶吼。
「我唐門那些所謂的殺陣,所謂的機括聯動,連那張破圖上的一根線都比不上!」
「一張隨手扔出來的殘圖,陣紋自動演化,瞬間封鎖億萬里混沌虛空,連天庭那種級別的高位神仙都要跪地磕頭求饒!」
「我還在研究怎麼用火藥和彈簧殺人……我唐三,就是一個躲在井底玩泥巴的小丑!!!」
……
斗羅大陸萬年後,斗2絕世唐門世界。
日月帝國,邪魔森林深處。
聖靈教總部。
高坐在白骨王座上的聖靈教太上教主,死神斗羅葉夕水,此刻渾身劇烈顫抖,連頭頂那頂象徵著邪惡與權力的皇冠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她掌控著能屠城滅國的死神塔,布置過無數用生靈鮮血和怨魂獻祭的邪惡大陣。
她一直認為,自己代表了整個斗羅大陸最純粹的惡與殺戮。
但在看到那張萬仙陣殘圖散發出的殺伐之氣時,葉夕水引以為傲的「邪惡道心」徹底碎了。
「不配,我不配稱邪魂師……」
葉夕水看著自己雙手沾染的血煞之氣,突然覺得萬分可笑。
「我們費盡心機,殺人取魂,用最歹毒的手段布置出來的血嬰大陣、萬魂大陣,只配在下水道里嚇唬凡人!」
「看看截教的那張陣圖!那純粹的殺伐,那改寫天地法則的霸道。」
「不借血祭,不需怨魂,僅僅是陣紋交織出來的天道殺機,就能讓天庭神明灰飛煙滅!」
葉夕水猛地站起身,一掌拍碎了眼前那座正在用活人煉藥的血池,聲音悽厲。
「跟截教的萬仙陣比起來,我們聖靈教搞的這些祭祀儀式,就像是三歲小孩在過家家!」
「真正的殺戮大道,根本不需要這些令人作嘔的血腥手段!這才是通天徹地!」
整個聖靈教大殿內,無數凶名赫赫的邪魂師長老全部匍匐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出。
在萬仙陣那股跨越維度的純粹殺伐威壓面前,他們體內那點微末的邪惡魂力,早已嚇得縮在丹田裡,一絲一毫都調動不起來了。
隨著太白金星連滾帶爬地逃離,護島大陣外的混沌虛空重歸平靜。
雜役峰上,王胖子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彷佛剛才逼退天庭大軍只是趕走了一群煩人的蒼蠅。
他轉過頭,瞥了一眼還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的柳二龍。
「行了,別擱那裝死了。」王胖子剔著牙,隨手指了指雜役峰後山的方向,「既然手長出來了,就別吃白飯。去,把後山靈獸圈裡的幾隻家禽餵了。」
餵家禽?
柳二龍愣了一下,隨後趕緊從地上爬起來,連聲應道:「是,大人!我這就去!」
她心裡長出了一口氣。
總算是派了個正常的活兒。
在斗羅大陸,她可是藍電霸王龍家族的嫡系,雖然平時高高在上,但餵養一些低階魂獸這種事,她也算有些常識。
區區幾隻家禽,能有多難?
柳二龍懷揣著這種天真的想法,順著王胖子指的小路,快步走向後山。
然而,剛一踏入所謂的「靈獸圈」地界。
一股撲面而來的恐怖熱浪,直接將柳二龍那引以為傲的火屬性魂力壓製得蕩然無存!
「轟!」
前方巨大的圍欄內,五彩神光沖天而起。
柳二龍抬起頭,雙眼瞬間失去焦距。
這哪裡是什麼家禽?!
只見那占地幾萬畝的柵欄里,正慵懶地趴著十幾隻體型宛若山嶽般的巨鳥。
它們渾身燃燒著純粹的大道真火,每一根羽毛都流轉著玄奧的天道符文。
有的巨鳥只是輕輕打了個響鼻,噴出的火星落在地上,瞬間化作一片連綿不絕的火海,連周遭的虛空都被燒得扭曲崩塌!
純血鳳鳥!太古青鸞!
那是從洪荒開天闢地之初,便存在於天地間的無上神禽!
在它們面前,斗羅大陸上所謂的「頂級飛禽武魂」、「十萬年飛行魂獸」,連地上的土蝻都不如!
柳二龍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那股來自洪荒異種的本源威壓,讓她連站立都做不到。
「咕咕……」
一隻體型稍小、頭頂似乎缺了兩根彩羽的青鸞,瞥了柳二龍一眼,發出一聲不滿的催促。
餓了。
柳二龍嚇得渾身哆嗦,連忙從自己的儲物魂導器里,翻找出一大堆她珍藏的頂級魂獸口糧。
什麼萬年火靈芝、千年地心乳,甚至還有一整頭萬年赤火猴的屍體。
「大……大仙,請用膳……」
柳二龍顫抖著雙手,將這些在斗羅大陸足以引發血雨腥風的至寶,恭恭敬敬地推了過去。
那隻禿毛青鸞低頭聞了聞。
下一秒,它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嫌棄。
「啪!」
青鸞一翅膀扇了過去。
一股狂暴的罡風直接將柳二龍連人帶那些「至寶」,掀飛出幾百米遠,重重地砸在一塊青石上。
那些萬年火靈芝、赤火猴,全都在半空中被罡風碾成了粉末!
垃圾!全都是令人作嘔的垃圾!
「幹什麼吃的?讓你餵個雞都餵不明白!」
王胖子的罵聲從後面傳來。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手裡提著一個髒兮兮的破麻袋,隨手「砰」的一聲砸在柳二龍面前。
「用這個喂!老子昨天剛去兜率宮掃出來的!」
柳二龍顧不上渾身的劇痛,手忙腳亂地解開那個破麻袋的麻繩。
「嗡——」
麻袋開啟的瞬間,一道刺目的金光直衝雲霄!
伴隨著金光的,是一股讓人聞一口就能舉霞飛升的濃郁丹香,以及無數肉眼可見的大道法則碎片,在袋口瘋狂交織盤旋!
柳二龍呆呆地看著麻袋裡的東西。
那是一堆坑坑窪窪、奇形怪狀的金色殘渣。有的上面帶著焦黑的糊味,有的只剩下半個指甲蓋大小,看起來完全就是煉藥失敗後的廢料。
但裡面蘊含的能量,卻比一萬個斗羅大陸加起來還要浩瀚!
「愣著幹嘛?倒槽里去啊!」王胖子不耐煩地催促,「太上老頭最近煉九轉金丹總是炸爐,這些廢丹渣子堆在兜率宮占地方,剛好拿來給咱們後山的家禽當飼料。」
九轉金丹!廢丹渣子!當飼料!
柳二龍的大腦徹底宕機。她機械地捧起那袋金丹殘渣,倒進了柵欄前的石槽里。
剛才還高傲無比的鳳鳥和青鸞們,瞬間像餓狗撲食一樣沖了過來,把腦袋扎進石槽里狂吃,發出歡快的「吧唧」聲。
……
天幕之外。
斗羅大陸萬年前,斗1世界。
天斗城,史萊克學院內。
玉小剛癱倒在椅子上,雙眼翻白,口吐白沫。他引以為傲的《武魂十大核心競爭力》,在天幕面前徹底成了一堆廢紙。
「九轉金丹……廢渣……餵雞……」
弗蘭德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眼角崩裂,鮮血順著臉頰流下。
「二龍……二龍拿出的萬年火靈芝,連給那群神鳥塞牙縫都被嫌棄……」
而不遠處的唐三,此刻正顫抖著手,從二十四橋明月夜裡摸出一株暗紅色的藥草。
那是他從冰火兩儀眼搜刮來的絕品仙草,烈火杏嬌疏。
他原本以為,這是天下間最頂級的火屬性至寶,是能造就神明的仙草。
可現在看著天幕里,那群太古鳳鳥隨意啄食的九轉金丹殘渣,每一粒殘渣上縈繞的法則之力,都能瞬間把十萬個烈火杏嬌疏碾成灰燼。
唐三猛地將手裡的仙草砸在地上,用腳瘋狂地踩踏、碾碎。
「假物!全都是假物!」
「我唐三費盡心機搶來的仙草,連洪荒世界家禽的飼料都不如!」
他引以為傲的機緣,徹底淪為笑柄。
……
斗羅大陸萬年後,斗2絕世唐門世界。
極北之地,核心圈。
冰帝和雪帝,這兩位統治了極北之地數十萬年的無上凶獸,此刻正抱在一起,嬌軀止不住地戰慄。
她們看著天幕里那群散發著恐怖威壓的鳳鳥,骨子裡的血脈壓制讓她們連頭都抬不起來。
「雪女……你感受到了嗎……」冰帝的聲音帶著哭腔,那是一種信仰崩塌的絕望,「那才是真正的神獸,那才是天地間的靈長……」
雪帝那張絕美的臉龐上一片慘白,她悽慘地笑了起來。
「我們在極北之地苦修幾十萬年,歷經無數次雷劫,只為求那一絲虛無縹緲的神位。」
她指著天幕里那袋當做飼料的九轉金丹廢渣。
「可人家洪荒的一隻家禽,每天吃的口糧,都能讓我們原地飛升成神,造就十萬個極致冰雪武魂……」
「我們算什麼凶獸?我們不過是井底的蜉蝣啊……」
「唉,那個世界太危險了,希望我們不要被挑選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