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欠……」
茅草棚里,那個截教雜役終於睡醒了。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提著破木桶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原本他是打算出來給這兩個廢物收屍的。
畢竟那一千根星紋玄鐵木,連普通的地仙徒手都搬不動,更別提劈開了。
可當他看到作坊中央,那堆得整整齊齊、切面光滑如鏡的一千塊木柴時。
雜役的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
「喲呵?」
「你們這兩個連站都站不穩的殘廢,居然還真把活幹完了?」
雜役有些納悶地撓了撓頭。
但他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那把黑色開山斧,似乎明白了什麼,撇了撇嘴。
「算你們運氣好,這把破斧頭今天居然沒發脾氣把你們倆給剁了。」
「行了,別擱那裝死了。」
雜役走上前,甚至都沒看一眼被壓得狂吐血的霍雨浩。
他隨手從腰間扯下了一個看起來破破爛爛、甚至還打著幾個補丁的髒布袋。
「嘩啦!」
雜役將袋口沖著那一千塊比中子星還要沉重的木柴,隨意地抖了一下。
霍雨浩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停滯了。
只見那一千塊堆積如山的巨木,竟然在瞬間化作了一道流光,被那個巴掌大的髒布袋給輕描淡寫地吸了進去!
沒有絲毫的空間波動!
也沒有任何魂力或者陣法的運轉軌跡!
就像是倒水一樣自然!
「這……這是什麼級別的儲物法寶?!」
霍雨浩在心裡瘋狂地吶喊。
他引以為傲的二十四橋明月夜,或者是日月帝國最頂尖的儲物魂導器。
在裝載重物的時候,都需要極為繁瑣的空間陣法去抵消重量。
如果敢裝這種級別的星紋玄鐵木,別說一千塊,就算是一塊的萬分之一也會瞬間撐爆斗羅大陸所有的空間魂導器!
可這個雜役的髒布袋,竟然連一絲重量的反饋都沒有!
「看什麼看?沒見過裝柴火的布袋子?」
雜役沒好氣地瞪了霍雨浩一眼,順手把布袋重新系在腰間。
「這可是老子昨天用後山幾根雜草自己編的。」
「趕緊爬起來,跟我去內門膳堂生火!」
用雜草……自己編的?!
霍雨浩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隨便用幾根草編出來的破袋子,其空間法則的穩固程度,竟然超越了整個斗羅宇宙的科技結晶?!
……
天幕之外。
日月帝國,明德堂。
堂主鏡紅塵死死地盯著螢幕,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
「雜草……他居然說那是用雜草編的!」
鏡紅塵猛地轉過身,一腳踹翻了身後那台耗費了日月帝國無數心血,造價高達千萬金魂幣的九級空間魂導器實驗台!
「騙人!這絕對是騙人!」
「我們日月帝國研究了上萬年的空間摺疊技術!」
「我們死了多少天才魂導師,才勉強能裝下一座小山!」
鏡紅塵老淚縱橫,哭得像個三歲的孩子。
「人家在洪荒,拔幾根野草搓一搓,就能裝下能夠壓塌星系的重量!」
「我們這些魂導師,全都是一群在爛泥里玩耍的弱智啊!」
……
洪荒世界。
伊萊克斯強忍著雙臂斷裂的劇痛,用靈力勉強封住了傷口,艱難地爬了起來。
他不敢有半點怨言,趕緊把地上依然無法動彈的霍雨浩背在背上。
足足走了幾個時辰。
穿過了一片片讓他們心驚膽戰的仙山福地。
終於,一座龐大到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宏偉建築,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中。
截教內門膳堂!
僅僅是膳堂的一扇大門,就高聳入雲,門縫裡透出的任何一絲油煙味,都蘊含著讓霍雨浩渾身毛孔舒張的浩瀚靈氣。
雜役帶著他們從側面的後廚小門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伊萊克斯就感覺自己彷佛來到了一片獨立的小宇宙。
案板比斗羅大陸的星斗大森林還要遼闊!
頭頂上懸掛著的一塊塊正在風乾的臘肉,散發出來的凶威,甚至比之前的吞天蛤蟆還要恐怖百倍!
「王胖子!柴火送來了!」
雜役沖著後廚深處喊了一嗓子,順手解下腰間的髒布袋,將那一千塊玄鐵木倒在了一個巨大的青銅灶台前。
「轟隆隆!」
地面發出了一陣輕微的震顫。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麼催!」
一個手裡拿著比山脈還要巨大的鐵勺、渾身是肉的胖廚子,罵罵咧咧地走了過來。
正是之前在雜役峰給柳二龍派活的那個王胖子!
王胖子今天被調到內門膳堂來幫忙,心情顯然不太好。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木柴,又看了一眼渾身是血的伊萊克斯和奄奄一息的霍雨浩。
「今天怎麼帶了兩個這種不入流的殘廢過來?」
王胖子有些嫌棄地捏了捏鼻子。
雜役攤了攤手:「剛撿的,看他們可憐,帶過來打個雜。」
「行吧行吧。」
王胖子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指著面前那座高達數萬丈、表面布滿綠色銅鏽的巨大青銅灶台。
「趕緊的,內門的趙公明師兄今天點名要吃紅燒太古角龍。」
「耽誤了時辰,老子把你們全都扔進鍋里熬油!」
「那個誰,斷手的那個金皮老頭!」
王胖子指著伊萊克斯的鼻子喝道。
「既然跟來了就別閒著,去,把灶台的火給老子升起來!」
生火?
伊萊克斯愣了一下。
隨即,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難以抑制的狂喜!
劈柴他劈不動,因為那是肉體力量和法寶的降維碾壓。
但是生火!
這可是他死靈聖法神最拿手的好戲啊!
他不僅精通亡靈魔法,生前更是全大陸最頂尖的光明系法神!
哪怕現在雙臂斷了。
但他體內那剛剛凝聚的功德金身,可是蘊含著最純粹的光明與功德之火!
「大仙放心!」
「生火這種小事,包在小神身上!」
伊萊克斯諂媚地彎了彎腰,聲音中透著一絲想要急於表現的迫切。
他一定要在這位膳堂大廚面前證明自己的價值!
絕對不能再像之前劈柴那樣,被當成沒用的廢物了!
伊萊克斯強忍著斷臂的虛弱,快步走到那座巨大的青銅灶台前。
他深吸了一口氣。
「光明法則,淨化之炎!」
「功德金身,給我燃!」
「嗡!!!」
伴隨著伊萊克斯的一聲低吼。
他那殘缺的功德金身,瞬間爆發出了一股璀璨的金色神火!
這股火焰很神聖,甚至隱隱帶著一絲能夠焚燒一切邪惡的規則之力。
在霍雨浩那震撼的目光中,伊萊克斯彷佛化身為一輪金色的太陽。
他將那足以瞬間蒸發整個斗羅星海洋的神聖之火,狠狠地推向了青銅灶台的底部!
「轟!」
金色的火焰瞬間將灶台底部那些星紋玄鐵木給包裹了起來!
……
天幕之外。
神界委員會。
原本死氣沉沉的神王們,此刻也被伊萊克斯這驚天動地的一手給震住了。
火神更是猛地從自己的神殿裡沖了出來,死死地盯著天幕。
「好可怕的火焰!」
火神的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狂熱。
「那是融合了功德之力和極致光明的神聖之火!」
「就算是我這個執掌斗羅宇宙火焰法則的神明,在這股火焰面前,也只能頂禮膜拜!」
「這絕對是宇宙間最頂級的火焰了!」
神王唐三的眼中也閃過一絲希冀。
「有救了!」
「伊萊克斯不愧是曾經的絕世強者!」
「只要他能展現出這種級別的控火能力,絕對能在截教後廚謀得一席之地!」
「這洪荒的青銅灶台,在如此恐怖的神火之下,絕對會被瞬間點燃!」
所有的斗羅魂師,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螢幕。
他們迫切地想要看到,屬於他們這個宇宙的強者,在洪荒世界大放異彩的畫面!
……
然而,洪荒後廚里。
一秒鐘過去了。
五秒鐘過去了。
十秒鐘過去了。
伊萊克斯累得滿頭大汗,體內的功德本源都在劇烈地消耗,那金色的火焰燃燒得連虛空都在扭曲。
可是那座巨大的青銅灶台,竟然連一絲一毫的反應都沒有!
別說點燃裡面的星紋玄鐵木了。
就連青銅灶台表面那層綠色的銅鏽。
在伊萊克斯那號稱「宇宙最頂級」的神火灼燒下,連一丁點溫度都沒有上升!
就像是用一根快要熄滅的火柴,去烤一塊在絕對零度下冰封了萬年的萬載玄冰!
根本就破不了防!
「這……這怎麼可能?!」
伊萊克斯的臉色瞬間慘白,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他的神火,竟然連灶台的鐵鏽都燒不紅?!
王胖子原本還在旁邊案板上切肉,此時轉過頭,看到滿頭大汗、像個跳樑小丑一樣在那放金光的伊萊克斯。
王胖子的臉瞬間就黑了。
「你他娘的在幹什麼?!」
王胖子怒不可遏,一腳將腳邊的一個破木盆踢飛了出去。
「老子讓你點火,你擱這給灶台拋光呢?!」
「放著那麼大一坨金光,連根木頭毛都沒點著!」
「廢物!全他娘的是廢物!」
「老子就不該指望你們這群連仙氣都沒吸過的土鱉!」
王胖子罵罵咧咧地扔下手裡的菜刀,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過來。
他一把將還在拼命釋放神火的伊萊克斯給推到了一邊。
「滾開!」
「看好了,火是這麼生的!」
王胖子不耐煩地從自己那滿是油污的圍裙兜里,摸出了兩塊看起來灰不溜秋、極不規則的石頭。
打火石!
這就是兩塊在洪荒世界連野狗都不會多看一眼的普通燧石!
王胖子甚至都沒有動用任何仙力。
他只是像凡間的農夫一樣,將兩塊打火石湊到青銅灶台底部的柴火前。
「咔噠!」
兩塊石頭輕輕一碰。
一絲極其微弱、只有黃豆大小的暗紅色火星,從打火石之間崩落了下去。
這火星太小了,彷佛一陣微風就能將其吹滅。
但是!
就在這顆黃豆大小的火星出現的那一千分之一秒!
「轟!!」
一股無法用任何語言去描述的高溫,驟然在後廚內爆發!
那是三昧真火!
哪怕只是透過燧石碰撞,濺起的一絲極其劣質,甚至連殘次品都算不上的三昧真火火星!
當這絲火星落入灶台的瞬間。
剛才伊萊克斯怎麼燒都沒反應的青銅灶台,其表面那層厚厚的銅鏽,瞬間化作了通紅的岩漿!
灶台里的那一千根星紋玄鐵木,「轟」的一聲,燃起了沖天的烈焰!
而此時距離灶台只有不到三步遠的伊萊克斯。
在那一絲三昧真火火星爆發的高溫餘波席捲而來的瞬間。
「嗤嗤嗤!」
一陣刺耳的烤肉聲響起。
伊萊克斯驚恐萬分地低下頭。
他看到,自己那具號稱萬劫不滅、連修羅血劍都砍不出一道白印的先天功德金身。
在這股打火石碰撞產生的高溫餘波下。
竟然像是一塊被扔進了煉鋼爐里的黃油!
表面那層耀眼的金光,瞬間就被燒成了焦黑的糊狀物!
皮肉開始瘋狂地融化,金色的汁液順著他的骨骼一滴滴地落在地上!
「啊!!!」
伊萊克斯當場大叫,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被這股恐怖的溫度給硬生生地一點點碳化!
如果不是他身上那層功德金光在拼死抵擋。
僅僅是這股打火石的餘溫,就能讓他這個死靈聖法神在一瞬間連灰都不剩!
「熱!好熱!」
「救命!大仙救命啊!」
伊萊克斯在地上瘋狂地打滾,試圖用洪荒後廚里的淤泥來撲滅身上那根本不存在的火焰。
但他越是掙扎,那股直透神魂的熾熱感就越是讓他痛不欲生。
遠處的霍雨浩更是被這股熱浪逼得退到了後廚的最角落。
他渾身的衣服瞬間自燃。
體內的魂力就像是沸騰的開水一樣,幾乎要將他的經脈給燙穿!
……
天幕之外。
整個斗羅宇宙都安靜了下來。
神界委員會。
只見火神癱坐在自己的神座上,雙眼失去了所有的焦距,口中不停地往外溢位白沫。
他的道心,在看到那一粒黃豆大小的火星時,就已經徹底崩塌了。
「不,那不是火……」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怎麼可能那麼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