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只是閒庭信步，沒有刻意釋放任何威壓。
但那種源自於生命層次，凌駕於天道之上的碾壓感，直接讓古月娜的靈魂都停止了思考。
李玄緩緩走來。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深邃如淵。
他就這樣徑直從古月娜的身邊走了過去。
沒有停留。
沒有開口。
甚至他的餘光都沒有在古月娜那張絕世傾城的臉龐上，掃過哪怕萬分之一秒。
無視。
在李玄的眼中。
什麼斗羅大陸的絕世美女，什麼高高在上的銀龍王。
跟道場青石板上的一粒灰塵，沒有任何區別。
他走到道場中央的悟道茶樹下，在那張由混沌玉髓雕刻而成的蒲團上，緩緩盤膝坐下。
雙目微閉。
「嗡！」
一股玄之又玄的大道神韻，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緩緩蕩漾開來。
趴在地上的小錦鯉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它知道，主人要清修了。
小錦鯉趕緊用尾巴捂住自己的嘴巴，連一片水花都不敢濺起，生怕發出半點聲音。
而此時癱倒在地上的古月娜，呆呆地看著樹下那個白衣勝雪的背影。
她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彷佛沸騰了！
不是因為憤怒。
而是因為一種她活了百萬年，從未體驗過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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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完美了。
那個男人的身上，流轉著世間最純粹的道蘊。
只是看著他的背影，古月娜就感覺自己那顆高傲的龍心正在瘋狂地跳動。
什麼魂獸復興？
什麼重返神界？
在看到李玄的那一瞬間，古月娜腦海中所有的野心全都被那股無上的聖人風采碾成了粉末！
「這才是真正的神明……」
「不，他比神明還要高貴億萬倍！」
古月娜的臉頰上升起兩抹前所未有的紅暈，紫色的眼眸中，竟然泛起了一絲迷離與狂熱的水霧。
她完全忘記了自己剛剛才被水池裡的金龍重創。
她艱難地翻過身。
堂堂斗羅位面的銀龍王，此刻竟然像是一個信徒一樣。
手腳並用，在這滿是泥土的青石板上，一點一點地朝著李玄的方向爬去。
她不敢靠得太近。
在距離李玄還有十丈遠的地方，古月娜停了下來。
只要能這樣看著他。
只要能呼吸一口他身邊縈繞的大道紫氣。
哪怕讓她現在就去死，哪怕讓她生生世世做一條看門的母狗，她都甘之如飴！
……
天幕之外。
斗羅大陸萬年後，星斗大森林。
眾多魂獸看著那個他們效忠了數十萬年，視天下生靈如草芥的銀龍王主上。
此刻竟然滿臉紅暈，眼神迷離地趴在一個連看都不看她一眼的男人腳下！
那種卑微到骨子裡的討好。
那種恨不得將自己剝光了獻祭給對方的狂熱。
眾多魂獸也是徹底崩潰了！
「主上……您在幹什麼啊主上！」
「您是銀龍王啊！您怎麼能對一個人類露出這種，這種表情！」
而一旁的翡翠天鵝碧姬，卻沒有理會他們的崩潰。
碧姬那雙溫柔的眼眸，同樣看著天幕中的李玄。
突然，她呼吸變得無比急促，雙手緊緊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好俊美的男子……」
「他身上的氣息，好溫暖，好想……好想靠近他……」
不僅是碧姬。
整個星斗大森林裡，所有的高階雌性魂獸，紫姬、冰帝、雪帝……
在這一刻，全都淪陷了。
聖人哪怕不刻意散發魅力，但他本身就是大道的化身。
……
而此時。
斗羅大陸萬年前，斗一世界。
武魂城，教皇殿。
千仞雪站在天使神像前，原本正在進行神考的她，猛地睜開了雙眼。
她看著天幕上那個坐在樹下的白衣青年。
再抬頭看了看自己一直信仰的，散發著金光的天使神像。
「噹啷！」
千仞雪一把拔出天使聖劍，竟然直接劈在了天使神像上！
「什麼狗屁天使神！」
「在這位大人的道蘊面前，天使神的光輝什麼都不是。」
千仞雪那張高傲的臉頰上，布滿了不正常的紅暈。
「只有他！只有這樣的男人，才配得上我千仞雪！」
「玉小剛？唐三？」
「跟這位大人比起來，他們連地上的癩蛤蟆都不如！」
天斗帝國，史萊克學院。
戴沐白正滿臉焦急地看著身邊的朱竹清。
「竹清，你怎麼了？你說話啊！」
朱竹清死死地盯著天幕，一言不發。
她嫌棄地推開了戴沐白伸過來的手。
「別碰我。」
「戴沐白，你真讓人感到噁心。」
「以前我覺得你只是花心，現在看到天幕里的那位大人我才發現……」
「你不僅花心，你還醜陋，粗鄙。」
「像一隻沒進化的猴子！」
戴沐白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紫一陣。
旁邊的寧榮榮更是雙手捧著紅透的臉頰，發出花痴般的尖叫。
「太帥了！太完美了！」
「這才是真正的神仙啊！」
「奧斯卡，你滾遠點！別把你身上的香腸味熏到我！」
奧斯卡手裡拿著一根剛變出來的大香腸，聽到這話，心碎了一地，當場哭出了聲。
可是，最崩潰的還不是他們。
而是剛剛甦醒過來的唐三！
唐三虛弱地睜開眼，正好看到小舞站在天幕前，一動不動。
「小舞……」
唐三艱難地喊了一聲。
小舞沒有回頭。
她那雙標誌性的兔耳朵，此刻正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著。
小舞的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天幕里的李玄。
「小舞！你在看什麼？！」
唐三的心裡突然升起了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小舞終於轉過頭。
但她看向唐三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崇拜和依戀。
取而代之的居然有些嫌棄。
「哥？」
「我突然覺得，你引以為傲的暗器，好幼稚。」
「你整天說的那些門規，好可笑。」
「如果能去洪荒……」
小舞再次轉過頭，痴痴地看著水鏡里的白衣青年。
「哪怕只是在太玄道場裡，做一隻被那位大人拔毛烤著吃的兔子。」
「也比在這下水道一樣的斗羅大陸好啊。」
「噗！！！」
聽到這話，唐三也是雙眼猛地一凸。
這一次，他是真的被氣得心脈斷裂了！
綠了。
雖然沒有實質上的背叛，但在精神上，他唐三的後宮，他最心愛的女人！
僅僅是因為看了天幕里那個男人一眼，就徹底淪陷了！
甚至連話都沒跟人家說上一句！
這比當面殺了他還要讓他感到屈辱！
「不，小舞，你不能這樣……」
唐三伸出手，想要去抓小舞的衣角。
卻被小舞如同躲避瘟神一樣，嫌棄地閃開了。
唐三雙眼一黑，再次乾脆利落地昏死了過去。
……
太玄道場內。
古月娜小心翼翼地盤繞在蒲團邊緣。
她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生怕驚擾了蒲團上那個閉目養神的男人。
李玄依然沒有看她。
但古月娜心裡卻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幹勁。
「拔草丫鬟……」
「幹得好，賞一口水喝。」
「干不好，扒了皮做魚餌。」
換做以前，誰敢對銀龍王說這種話，她一定會讓對方碎屍萬段，將對方的靈魂貶入九幽。
可現在這句話在古月娜聽來，簡直就是無上的恩賜！
「我不能只是趴在這裡。」
「聖人的道場裡根本不需要廢物，我要證明自己的價值！」
古月娜身形一閃，重新化作了絕美的人形。
她連身上的血跡都顧不得擦拭。
乖巧地低著頭，倒退著離開了悟道茶樹的範圍。
她開始在道場的青石板縫隙里，尋找那些「長偏了的雜草」。
很快，她在道場邊緣的圍牆角落，發現了一叢生機勃勃的青草。
大概有十幾根，葉片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暗青色。
長得歪歪扭扭，甚至有些擋住了旁邊一塊無名石碑的底座。
「就從這裡開始吧。」
古月娜深吸了一口氣。
她蹲下身，伸出那雙白皙如玉的手，捏住了一根青草的根部。
稍稍用力。
「啵。」
青草被連根拔起。
就在根須脫離土壤的那一瞬間。
一股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混沌靈氣，順著葉片直接噴薄而出！
古月娜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呆呆地看著手裡這根毫不起眼的「雜草」。
草葉上，竟然天生印刻著一條條完整的風屬性大道法則！
「這……這是……」
古月娜的聲音都在打顫。
在龍神傳承的遠古記憶里，她曾看到過這種植物的模糊記載。
九天混沌仙藤！
傳聞中，只需要指甲蓋大小的一片葉子，就能讓一個普通的魂獸直接立地成神。
如果能吞下一整根。
就算是重塑龍神本源，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而在斗羅神界，這種級別的仙草，只存在於最荒誕的傳說中。
連歷代神王都沒資格見上一眼。
可是現在，這所謂的九天混沌仙藤。
在太玄道場裡，竟然真的是一叢從石縫裡長出來的雜草！
長歪了，還要被聖人嫌棄擋路，讓丫鬟拔掉！
古月娜喉嚨瘋狂滾動。
她死死地盯著手裡的仙藤，眼中的貪婪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吞噬。
她太渴望力量了。
尤其是在見識了洪荒的恐怖，見識了李玄的絕世風采之後。
她深深地明白，自己引以為傲的實力，連這裡的一隻螞蟻都不如。
「如果……如果我吃一口。」
「就吃一片葉子……」
古月娜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
她偷偷轉過頭，看了一眼道場中央。
李玄依然閉著眼睛在蒲團上打坐，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角落裡的動靜。
那條九爪金龍化作的小錦鯉，也躲在水池底吐泡泡。
沒人看她。
「拼了！」
古月娜咬了咬牙。
她張開嘴，將那根混沌仙藤緩緩遞到了嘴邊。
哪怕事後被責罰，只要能恢復一點實力，也是值得的。
就在仙藤的葉尖，即將觸碰到她紅唇的那一瞬間！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古月娜甚至都沒看清是什麼東西撞了過來。
她只感覺自己的腹部，像是被一顆高速飛行的隕石給狠狠砸中！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古月娜那堅不可摧的銀龍肋骨，瞬間斷了十幾根。
她整個人就像是一個破布口袋，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直接踹飛了出去！
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哇！」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古月娜重重地砸在十幾丈外的青石板上，疼得縮成了一隻大蝦。
手裡那根混沌仙藤，也掉落在一旁。
她艱難地抬起頭，看向自己剛才蹲著的地方。
那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大約七八歲模樣的小童子。
小童子穿著一件紅色的肚兜，扎著兩個沖天鬏。
手裡還拿著一把用來扇爐火的破芭蕉扇。
長得粉雕玉琢，十分可愛。
但這只是外表。
古月娜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個小童子體內，蟄伏著一股足以焚天煮海的恐怖熱浪！
純血火麒麟！
這是太玄道場裡，專門負責給李玄端茶倒水、生火扇爐的燒火童子！
小童子此刻正單腳踩在那根掉落的混沌仙藤上。
他雙手叉腰，一雙烏黑明亮的大眼睛裡，滿是鄙夷和嫌棄。
「哪裡來的下界泥鰍？」
「手腳這麼不乾淨！」
小童子的聲音清脆稚嫩，但說出來的話卻像刀子一樣扎心。
「主人好心留你在道場裡當個拔草的丫鬟。」
「你連這點粗活都干不好。」
「居然還敢偷吃主人的花肥？！」
花肥？！
古月娜捂著斷裂的肋骨，腦子嗡的一聲。
這九天混沌仙藤。
足以造就神王的絕世仙草。
在這個童子眼裡，竟然只是花肥？！
小童子嫌棄地踢了一腳地上的仙藤。
「這玩意兒長得太快，吸乾了地下的靈脈，害得旁邊的牡丹花都開得不鮮艷了。」
「主人嫌它礙眼，才讓你拔了去餵外面的靈豬。」
「你倒好，居然想自己往嘴裡塞？」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麼血脈，這麼暴烈的混沌靈氣，你咽得下去嗎？不怕直接把你撐爆了！」
小童子走上前，毫不客氣地一腳踩在古月娜的臉上。
將她那張絕世傾城的臉龐，死死地按在泥土裡。
「給我聽好了，泥鰍。」
「在這太玄道場裡，規矩比天大。」
「你再敢亂動這裡的一草一木。」
「小爺我就直接一把火，把你烤成泥鰍干下酒！」
……
天幕之外。
斗羅大陸萬年後，星斗大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