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軒宇癱倒在暗紅色的礁石上,絕望地看著遠處的血色天際。
那片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暗紅色雲團,正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嗡嗡聲,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那是數以萬計的幽冥血蚊!
「救命,誰來救救我……」
……
另一邊,幽冥血海的泥沼中。
雙臂盡斷的唐舞麟,正被那個阿修羅戰士像踢皮球一樣在泥地里隨意撥弄。
突然,他捕捉到了風中傳來的一絲慘叫。
「軒宇?!」
血脈相連的悸動,讓唐舞麟的心臟猛地一縮。
是兒子的聲音!
軒宇遇到危險了!
「啊啊啊啊!」
一個父親的本能,在這一刻戰勝了所有的恐懼。
唐舞麟仰天發出一聲不甘的狂吼。
他竟然強行點燃了體內剩餘所有的金龍王精血!
璀璨的金色火焰,瞬間吞噬了他的身軀。
他藉著精血燃燒的恐怖爆發力,猛地掙脫了阿修羅戰士腳丫子的陰影。
隨後化作一道殘破的金光,朝著藍軒宇的方向瘋狂衝去!
「嗯?」
阿修羅戰士摳了摳鼻孔,看著那道逃竄的金光,也是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這泥鰍怎麼還急眼了?」
「算了,前面是血蚊群的覓食地,過去也是送外賣,懶得追了。」
……
暗紅色的礁石上。
蚊群的先頭部隊已經逼近了藍軒宇的頭頂。
那股撲面而來的腐臭味,熏得藍軒宇幾欲作嘔。
就在第一隻蚊子的口器即將扎進他眼球的千鈞一髮之際!
「轟!」
一道渾身燃燒著金色烈焰的身影,如同隕石般重重地砸在了藍軒宇的面前!
強大的衝擊力,勉強將最前面的十幾隻血蚊震退了半米。
「軒宇!別怕,爸爸來了!」
唐舞麟雙臂無力地垂在身側。
但他依然用自己寬闊的後背,緊緊地護住了身後的兒子。
「爸爸……」
藍軒宇看著父親那殘破不堪,渾身是血的背影,眼淚決堤而出。
在最絕望的時刻,父親如同天神下凡一般擋在了他的面前!
唐舞麟回過頭,看著滿臉是血,鱗片剝落的兒子,心疼得快要碎了。
他猛地轉回身,用充滿殺意的雙眼狠狠地瞪著漫天的血色蚊群。
「一群洪荒的臭蟲!」
「敢傷我唐舞麟的兒子,我要你們灰飛煙滅!」
「金龍領域,開!」
「龍王咆哮!」
唐舞麟榨乾了體內最後一絲潛能,張開嘴,發出了一聲震撼九霄的龍吟。
耀眼的金龍虛影在他背後膨脹,試圖用最頂級的龍族血脈威壓將這些蚊子震死!
然而面對這氣勢磅礴的「龍王咆哮」。
半空中的幽冥血蚊群只是集體停頓了零點一秒。
緊接著。
「嗡嗡嗡嗡!!!」
蚊群中卻爆發出了一陣彷佛在嘲笑般的歡呼聲!
它們不僅沒有被震飛。
反而在感受到那股濃郁的金龍王氣血後,變得更加瘋狂和饑渴了!
一隻蚊子吸不完,這不是還有幾萬個兄弟嗎?!
「嗖嗖嗖!」
漫天的暗紅色雲團,如同餓虎撲食一般直接俯衝而下!
瞬間將唐舞麟和藍軒宇父子倆徹底淹沒!
「啊!!!」
一時間,慘叫聲也是響徹了整片幽冥血海。
至於唐舞麟引以為傲的金龍王霸體?
在蚊子的口器面前,跟紙糊的沒有任何區別!
一隻蚊子扎進他的大腿,另一隻蚊子刺穿了他的肩膀。
眨眼間,父子倆的身上便密密麻麻地掛滿了拇指大小的幽冥血蚊!
「痛!爸爸,我好痛啊!」
藍軒宇在地上瘋狂地翻滾,雙手想要去抓身上的蚊子,卻根本無濟於事。
唐舞麟更是被吸得翻起了白眼。
他體內的金龍王精華,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流失!
「滾開!別碰我兒子!」
唐舞麟還在拼死掙扎,試圖用身體護住藍軒宇。
可是血蚊太多了!
它們不僅吸血,還在注射那種能夠腐蝕靈魂的幽冥毒液!
一時間,父子倆的一切也是在這一刻被當成了免費的自助餐!
「嗚嗚嗚……」
唐舞麟徹底崩潰了。
他放棄了抵抗。
他用那兩隻斷掉的手臂殘端,緊緊地將藍軒宇抱在懷裡。
堂堂斗三位面的位面之子,龍皇斗羅!
此刻竟然像個無助的三歲小孩一樣,抱著自己的兒子在泥水裡嚎啕大哭!
「對不起,軒宇。」
「是爸爸沒用……」
一旁,藍軒宇也是哭得撕心裂肺。
父子倆抱頭痛哭,任由身上的蚊群將他們一點點吸乾。
……
天幕之外。
斗羅宇宙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那幅畫面太慘烈,也太滑稽了。
斗羅大陸最頂尖的兩位龍族強者,甚至可以說是兩大位面的最強戰力。
居然抱在一起,被一群蚊子吸得哭爹喊娘?!
這是何等的荒謬,何等的屈辱!
神界廢墟中,唐三依然在昏迷。
但其他幾位神王,臉色已經比鍋底還要黑了。
「唐家的人,骨頭怎麼這麼軟?」
毀滅之神咬著牙,眼中滿是不屑。
「就算打不過,自爆神魂也是一種體面!」
「居然抱著一起哭?!」
「把我們斗羅宇宙的臉都丟到域外去了!」
……
而此時。
洪荒世界,太玄道場內。
正在賣力拔草的古月娜同樣透過天幕,看到了血海中的這一幕。
她那張絕美的臉龐上,不僅沒有絲毫的同情和心疼。
反而滿是不在意。
「這就是我曾經在意過的男人?」
古月娜看著天幕里那個哭得鼻涕眼淚流了一臉的唐舞麟。
她感覺自己的胃裡在翻江倒海。
太醜陋了。
太懦弱了!
連一群蚊子都解決不了,只知道抱著兒子在泥水裡哭?
這種廢物,怎麼配得上高貴的銀龍王?!
古月娜轉過頭。
目光再次痴痴地落在了遠處樹下,那個一塵不染,渾身流轉著無上大道法則的白衣青年身上。
李玄依然在閉目養神,彷佛萬界的喧囂都與他無關。
這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從容。
這種視萬物為螻蟻的無上氣度。
這才是真正的男人!
「唐舞麟,藍軒宇……」
想到這兒,她也是抬起頭,沖著天空上的萬界光幕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喊出聲!
「諸天萬界聽著!」
「我,古月娜!」
「從今日起與唐舞麟,藍軒宇這對廢物父子徹底恩斷義絕!」
「我與唐家,再無半點瓜葛!」
「現在的我只有一個身份。」
「那就是太玄道場,李玄大人腳下的一條母狗!」
「誰敢將我與那對廢物相提並論,我古月娜定將他碎屍萬段!」
聽到這兒,整個斗羅宇宙也是瞬間炸開了鍋。
……
與此同時,另一邊。
洪荒世界。
幽冥血海邊緣。
正被蚊群吸得痛不欲生的唐舞麟,清晰地聽到了天幕傳來的聲音。
古月娜。
他心心念念的老婆。
藍軒宇的親生母親!
居然當著全宇宙的面,宣布跟他們斷絕關係。
甚至心甘情願地去給另一個男人當狗?!
「噗!!!」
唐舞麟雙眼瞬間充血,眼角直接崩裂。
一口紫金色的鮮血混雜著破碎的內臟,從他口中狂噴而出!
他忘了身上的劇痛,也忘了正在吸血的蚊群。
「為什麼,古月娜。」
「你為什麼……」
唐舞麟仰著頭,絕望地嘶吼。
可就在這時,血海深處。
那股剛剛消停了一會兒的沉重腳步聲卻再次響了起來。
那個阿修羅戰士。
提著那把漆黑的鋼叉,竟然去而復返了!
而鋪天蓋地的幽冥血蚊群在感受到阿修羅戰士身上那股滔天的幽冥煞氣後,竟然也出現了一絲慌亂。
但也僅僅是一絲慌亂而已。
血蚊這種洪荒最底層的寄生蟲,腦子裡根本沒有恐懼,只有無盡的食慾。
它們依然趴在唐舞麟和藍軒宇的身上,瘋狂地吸食著龍族本源。
阿修羅戰士走到近前,低下頭。
看著地上那兩個幾乎被蚊子包裹成暗紅色圓球的「泥鰍」。
他那張青面獠牙的臉上也是閃過一絲厭惡。
「真晦氣。」
阿修羅戰士粗聲粗氣地罵了一句。
「老子剛在前面找了個好釣位,打算回來把這兩條泥鰍帶去當魚餌。」
「一轉眼的功夫,居然被你們這群臭蟲給盯上了?!」
話音未落。
阿修羅戰士猛地抬起那隻布滿暗紅色鱗片的巨大手掌。
就是如同凡人拍蒼蠅一樣,朝著唐舞麟父子所在的位置狠狠地一巴掌扇了下去!
「轟!!!」
一掌下去,那些剛才連黃金龍槍都無法破防,把父子倆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數萬隻幽冥血蚊。
在阿修羅戰士這輕描淡寫的一巴掌下,也是瞬間在半空中炸裂!
漫天的蚊子殘骸混合著腥臭的毒血,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
唐舞麟和藍軒宇被這股掌風的餘波掃中,直接在泥地里翻滾了十幾圈才停下來。
雖然渾身骨骼像散了架一樣劇痛。
但那些附骨之疽般的蚊子,卻被這一巴掌給徹底清除了!
得……得救了?!
唐舞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緊緊地將藍軒宇抱在懷裡,看著那個萬丈高的阿修羅戰士,心裡竟然生出了一絲荒謬的感激。
「不吃我們了……他是不是嫌我們太小,不打算吃我們了?」
藍軒宇也是虛弱地睜開眼睛,聲音都在發抖。
然而他們父子倆的幻想,連一秒鐘都沒能維持住。
阿修羅戰士彎下腰,用兩根粗壯的手指捏著唐舞麟的後脖頸,將他們父子倆像提溜小雞一樣提到了半空中。
他把兩人的身體湊到那兩輪血月般的眼睛前,仔細端詳了一下。
「嘖嘖嘖。」
阿修羅戰士嫌棄地搖了搖頭,那股濃烈的口臭差點把父子倆直接熏暈過去。
「原本還想打打牙祭。」
「現在被那群臭蟲吸得乾巴巴的不僅沒了幾兩肉,身上還沾滿了血蚊子的臭口水。」
「這泥鰍肉,算是徹底廢了。」
聽到這話,唐舞麟心中狂喜!
廢了好!廢了好啊!
以我和軒宇的龍族恢復力,只要找個角落苟延殘喘,遲早能恢復修為!
可是阿修羅戰士的下一句話,直接把他們踹進了十八層地獄。
「肉是廢了,不能生吃。」
「不過剛好,前面那片海溝里,有幾條冥河血鰻正愁沒誘餌打窩。」
「這兩條泥鰍雖然沾了點臭水,但好歹還在喘氣,湊合著當個活餌吧。」
活餌?!
唐舞麟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阿修羅戰士空出的那隻手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一根足有百丈長,生滿鐵鏽的巨大倒刺魚鉤!
那魚鉤上,散發著能夠封禁神魂的幽冥法則!
「不……不要!」
唐舞麟發出了絕望的慘叫。
「噗嗤!」
阿修羅戰士手法極其熟練,就像是漁夫在穿蚯蚓一樣。
巨大的生鏽魚鉤,毫不留情地穿透了唐舞麟的肩胛骨!
從他的左肩刺入,又從右肩穿出!
「啊啊啊啊啊!!!」
唐舞麟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金色的龍血順著魚鉤瘋狂流淌。
不僅是他。
阿修羅戰士為了保證魚餌的「分量」,竟然將藍軒宇也一併抓了過來。
魚鉤的尖端,再次無情地刺穿了藍軒宇的琵琶骨!
父子倆就像是兩隻被串在一起的螞蚱,被緊緊地掛在了那枚生鏽的巨大魚鉤上!
因為金龍王和龍神血脈那變態的生命力。
這種貫穿傷根本要不了他們的命。
可是那種血肉被生鏽的鐵鉤來回摩擦的劇痛,卻讓他們連昏迷都做不到!
只能清醒地承受著每一分每一秒的凌遲!
「小泥鰍,給老子掙扎得歡快一點。」
「越是亂動,那血腥味散得就越遠,這打窩的效果才越好。」
阿修羅戰士咧嘴一笑。
他掄起那根連線著魚鉤的粗大鎖鏈,在半空中轉了兩圈。
「呼!」
隨著一陣破空聲傳來,唐舞麟和藍軒宇父子倆也是直接被當成活體魚餌。
狠狠地拋向了幽冥血海最深處那片漆黑海溝!
「撲通!」
……
天幕之外。
斗羅宇宙的魂師們已經麻木了。
什麼斗三位面之子。
什麼斗四龍神傳人。
在洪荒阿修羅族的手裡,就是兩條掛在魚鉤上,用來釣鰻魚的活體蚯蚓。
……
神界委員會。
神王唐三坐在廢墟上,眼角不停地抽搐著。
他引以為傲的後代,他精心布局了萬年的血脈傳承。
全都變成了這副慘絕人寰的模樣。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唐三雙手捂著臉,甚至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
「因為你們唐家人,全都是一群自以為是的廢物。」
這時,一道充滿嘲諷的聲音也是突然在天幕中響起。
唐三猛地抬起頭。
那聲音竟然也是從水鏡中傳來的。
……
只見太玄道場內。
古月娜依然保持著那個卑微的姿勢,趴在李玄不遠處的青石板上。
剛才那句話,正是她對著直播喊出來的。
「唐舞麟,你以為你很慘嗎?」
「你所謂的驕傲連個笑話都不算。」
「我古月娜,乃是天地間最高貴的銀龍王。」
「怎麼可能跟你們這種低賤的血脈扯上關係?」
古月娜轉過頭,再次看向閉目養神的李玄。
「只有李玄大人,才是這世間唯一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