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古月娜將灰撲撲的木桶放在一塊乾淨的石頭上。
確認放穩後。
她緩緩轉過身，面向那頭巨大的魔豹。
「你擋我的路了。」
「滾開，這水是主人要喝的，我不想讓你的髒血濺到桶里。」
六翼魔豹愣了一下。
隨即發出一陣震天動地的狂笑。
「一條剛化形的下界泥鰍，也敢在老祖面前猖狂？！」
魔豹背後的六隻翅膀猛地一扇。
周圍的空間瞬間崩塌。
數百丈的巨大身軀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張開血盆大口，直接朝著古月娜撕咬而下！
古月娜沒有退。
她抬起右手，迎著魔豹那顆巨大的頭顱，一拳轟出。
「砰！」
一聲悶響傳來，古月娜那足以擊穿斗羅位面的拳頭，也是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魔豹的眉心上。
可是想像中魔豹頭骨碎裂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魔豹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它那一身堪比後天法寶的太乙妖王皮毛，硬生生地抗下了這一拳，連一根毛都沒有斷！
反而是古月娜。
「咔嚓！」
一股排山倒海的反震力順著她的手臂傳來。
她右臂的骨骼寸寸碎裂！
骨刺直接刺穿了她剛剛長出來的紫金鱗片，鮮血狂噴！
古月娜慘叫一聲，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崖壁上。
一口鮮血噴出。
她引以為傲的先天紫金龍力，在這頭洪荒本土的大妖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差距太大了。
大到令人絕望。
魔豹戲謔地看著癱軟在地的古月娜。
「就這點力氣？」
「老祖我站著讓你打，你都破不了我的防。」
「乖乖當我的血食吧！」
魔豹抬起巨大的爪子，朝著古月娜狠狠拍下。
天幕外。
斗羅大陸。
所有魂師都瞪大了眼睛。
剛才還在期待古月娜大發神威的人，此刻全都感覺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
「怎麼可能？」
「她不是進化了嗎？不是變成了什麼紫金龍族嗎？」
「一拳打上去，人家毫髮無傷，自己的手反而斷了？！」
絕望。
看著那隻拍下的巨大豹爪，所有人都知道，古月娜死定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叮。」
一聲微弱，彷佛水滴落入深潭的脆響在山林間蕩漾開來。
一截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青色竹枝，從虛空中輕飄飄地落了下來。
不偏不倚，正好敲在六翼魔豹的頭頂。
「噗。」
就像是戳破了一個肥皂泡。
那頭剛才還不可一世，肉身硬抗古月娜全力一擊毫髮無傷的太乙妖王。
在這根竹枝的輕輕一敲之下。
龐大的身軀瞬間化作了一灘齏粉！
連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直接在天地間蒸發得乾乾淨淨。
一陣微風吹過，原地空空如也，彷佛那頭魔豹從來沒有出現過。
古月娜捂著斷臂，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前方的密林中。
一個穿著青色羅裙，容貌清冷如仙的年輕女子，緩緩走了出來。
她手裡沒有拿任何兵器。
只是隨意地挽著一個髮髻。
但她每走一步，周圍的草木都在向她微微彎腰，彷佛在迎接天地間的君王。
太玄道場，李玄座下親傳大弟子，顧仙。
顧仙走到靈泉邊。
她沒有看地上那灘魔豹留下的痕跡，也沒有看天幕外的萬界直播。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灰撲撲的木桶上。
然後轉過頭，看著靠在崖壁上渾身發抖的古月娜。
「打一桶水，需要這麼久嗎？」
顧仙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
「師尊馬上就要醒了。」
「若是耽誤了師尊泡茶，你這身剛換的龍皮，也就不用要了。」
古月娜嚇得渾身一個激靈。
她顧不上斷臂的劇痛，掙扎著爬起來，直接跪在顧仙的面前。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多謝仙子救命之恩……」
顧仙連看都沒看她。
「我沒救你。」
「我只是嫌那頭豹子的叫聲太吵，怕它驚了師尊的清夢而已。」
顧仙轉過身，朝著太玄道場走去。
「拎著水，跟上。」
「動作再慢，你就永遠留在這裡當花肥吧。」
古月娜如蒙大赦。
她用僅剩的左手，吃力地提起那個重若星河的木桶，跌跌撞撞地跟在顧仙身後。
……
天幕外。
斗羅宇宙的所有人都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他們原本以為古月娜進化後，勉強能在洪荒有一戰之力。
結果洪荒隨便跳出來一頭野獸，就能站著讓古月娜打斷手。
而太玄道場裡隨便走出來一個女弟子。
用一根枯竹枝，就能把那頭野獸秒殺。
……
古月娜提著那桶三光神水，亦步亦趨地跟在顧仙身後，回到了太玄道場。
顧仙沒有再多看她一眼，徑直回了自己的洞府。
古月娜一個人留在前院。
她將木桶放下，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紫金色的鱗片，晶瑩的龍角。
放在斗羅大陸，這是足以讓萬獸臣服的無上尊容。
可是現在，古月娜的眼中只剩下深深的無力。
實力？血脈？
在洪荒，她引以為傲的一切都是垃圾。
連山門外一頭過路的野獸都能輕易捏死她，更別提道場裡隨便出來的一個女弟子了。
「我唯一能依靠的，只剩下這副皮囊了。」
古月娜咬了咬嘴唇。
她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想要在這個恐怖的世界活下去，想要真正在太玄道場站穩腳跟。
只當一個拔草打水的丫鬟，是不夠的。
她必須討好那個男人。
那個高高在上，視萬物如草芥的聖人，李玄。
古月娜深吸了一口氣。
她心念一動。
覆蓋在身上那件端莊威武的紫金鱗片戰甲，瞬間開始消融重組。
眨眼間，戰甲變成了一襲貼身的，薄如蟬翼的紫色輕紗！
輕紗半透明，堪堪遮住要害。
深V的領口直接開到了胸口以下，將她那傲人到了極點的雪白溝壑展露無遺。
裙擺更是直接開叉到了腰際。
兩條修長、筆直、白皙如玉的大腿，在紫紗中若隱若現。
配上她那張妖異絕美的臉龐，以及額頭上平添幾分異域風情的龍角。
此刻的古月娜，就像是一顆熟透了的水蜜桃。
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這是她活了百萬年，第一次在別人面前穿得如此放蕩，卑微。
但她不在乎。
她端起泡好的悟道茶，端在胸前，款款朝著道場的主殿走去。
大殿內，仙氣繚繞。
李玄依然端坐在混沌玉髓蒲團上，閉目養神。
古月娜走到殿門外，沒有站著走進去。
她直接雙膝跪地。
端著茶托，就這樣用膝蓋，一步一步地朝著李玄爬了過去。
隨著她的爬動，那薄薄的紫紗更是緊緊貼在身上，將那完美的臀部曲線勒得驚心動魄。
她爬到李玄腳邊。
刻意壓低了上半身。
領口垂下，那一抹驚人的雪白幾乎要直接跳脫出來，直逼李玄的視線。
「主人……」
古月娜的聲音甜膩得拉出絲來，帶著一絲楚楚可憐的媚態。
「奴婢給您泡了茶。」
「主人若是累了，奴婢學過一些推拿的手法，可以讓奴婢服侍您……」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一隻柔若無骨的玉手，想要去觸碰李玄垂在膝蓋上的衣角。
只要他睜開眼。
只要他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
古月娜堅信，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抵擋得住她這種刻意放低的姿態和這具完美的肉體。
然而李玄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周身流轉的大道氣息，甚至將古月娜伸過來的手直接彈開了半寸。
無視。
徹徹底底的無視。
古月娜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媚笑也僵住了。
就在她準備大著膽子，再往前湊一湊的時候。
「當！」
道場外的虛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鐘鳴。
緊接著。
那個扎著沖天鬏的燒火童子急匆匆地從殿外跑了進來。
「主人！」
童子直接無視了跪在地上賣弄風騷的古月娜，大聲稟報。
「東海龍族族長、不死火山鳳族族長，還有天庭的太白金星，在山門外求見！」
「說是來給主人送這個紀元的供奉了！」
李玄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眼。
深邃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波瀾。
「讓他們進來吧。」
語氣平淡。
「是！」童子領命，轉身跑了出去。
古月娜趕緊收回手，老老實實地端著茶杯，跪伏在李玄腳邊。
但她的心裡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東海龍族？鳳族？天庭？！
這可都是洪荒世界真正的霸主勢力！
竟然要親自來給李玄送供奉？！
不多時。
一陣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從殿外傳來。
幾個穿著華貴、氣息深淵如海的洪荒大能，恭恭敬敬地走入大殿。
在他們身後，還跟著十幾道曼妙的身影。
「東海敖廣，拜見聖人！」
「鳳族元凰，拜見聖人！」
幾個大能齊齊跪拜，連頭都不敢抬。
「起來吧。」
李玄淡淡開口。
「這次又送了些什麼無用的東西？」
敖廣連忙磕頭。
「回聖人，知曉聖人道場清淨，不缺法寶靈根。」
「小龍這次特意在四海龍族中，挑選了八名血脈最純正的九爪金龍王族嫡女。」
「她們自幼修習仙法，元陰未破，冰清玉潔。」
「特送來道場，給聖人當個鋪床疊被的侍女！」
元凰也不甘示弱。
「聖人，我鳳族也選了八名純血九天玄凰聖女！」
「她們不僅容貌絕世，更精通音律歌舞，願留在道場，為聖人解悶！」
話音落下。
那十六道曼妙的身影齊齊上前一步，跪伏在地。
古月娜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這十六個被當成「侍女」送來的女子。
只看了一眼。
「轟！」
古月娜的腦子直接炸開了。
自卑。
一種前所未有的自卑感，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
這十六個女子。
無論是龍族嫡女，還是鳳族聖女。
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流轉著最純粹，最無暇的先天大道氣息！
她們沒有穿什麼暴露的紗裙。
只是穿著最素雅的白色仙袍。
但那種彷佛鐘天地之靈秀、不食人間煙火的高貴與空靈。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神聖不可侵犯。
直接把刻意穿著暴露紫紗、賣弄風騷的古月娜，反襯成了一個站在仙女堆里的鄉野蕩婦！
更可怕的是她們的修為！
古月娜驚恐地發現，這十六個被送來當「侍女」的女孩。
隨便挑出來一個，身上的威壓都能瞬間將她這個剛剛進化的紫金龍族碾成肉泥！
大羅金仙！
全都是大羅金仙級別的絕世神女！
在洪荒外界，這些女人都是受億萬妖族頂禮膜拜、高高在上的女王。
可是現在。
她們齊齊跪在李玄面前，臉上滿是狂熱與期盼。
「求聖人收留！」
「奴婢不求名分，哪怕只在道場裡當個端洗腳水的賤婢，也心甘情願！」
絕色神女們的請求聲在大殿內迴蕩。
古月娜低下了頭。
她死死地盯著自己身上那件深V、高開叉的透明紫紗。
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羞恥！
恨不得立刻找條地縫鑽進去的羞恥！
她剛才居然還以為，憑藉自己的幾分姿色和這種下賤的打扮，就能勾引到高高在上的聖人？
在這些純潔無暇、修為通天的洪荒神女面前。
她古月娜引以為傲的美貌，簡直就是一坨散發著惡臭的爛泥。
她那刻意賣弄肉體的舉動。
落在李玄眼裡，恐怕就像是看著一隻發情的母猴子在跳滑稽的舞蹈。
小丑。
徹頭徹尾的小丑。
古月娜把頭深深地埋進胸口，端著茶杯的雙手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她現在連給李玄當侍女的資格都沒有了。
因為人家連洗腳婢的標準，都是大羅金仙級別的純血神女起步！
大殿內，古月娜跪在地上，端著茶杯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茶水濺到了她的紫金紗裙上，她卻連擦都不敢擦。
李玄的目光終於從那十六名大羅金仙級別的神女身上掃過。
沒有驚艷，只有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
「大羅金仙初期？」
「修為太低了。」
李玄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這等修為，留在主殿也是礙眼。」
「全打發到外院，負責掃地和清理落葉吧。」
此話一出，古月娜以為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女會覺得受辱。
結果！
那十六名放到洪荒外界，足以引發萬族血戰的絕世神女。
竟然齊刷刷地磕頭謝恩！
「多謝聖人收留！」
「奴婢一定掃好外院，絕不讓一片落葉髒了道場的地磚！」
神女們喜極而泣，彷佛得到了全宇宙最大的恩賜一樣。
古月娜的頭埋得更低了。
大羅金仙，只配在外院掃地。
那她這個剛化形的紫金龍族，連外院的一粒灰都不如。
就在這時，東海龍王敖廣的目光不經意間瞥到了跪在李玄腳邊，衣著暴露的古月娜。
敖廣的眉頭猛地一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