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然剛來洪荒不久,但也聽那些幹活的神女們議論過。
西方教最擅長強行度化,去了那裡連自我意識都會被抹除,變成只會念經的傀儡。
她不想去。
她寧可在這裡舔地當奴才,至少還能保持清醒,至少還能苟延殘喘。
李玄站在院子裡。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古月娜。
然後他笑了。
「與你西方有緣?」
李玄往前走了一步。
就這一步,他身上原本平淡無奇的氣息驟然變了。
一股凌駕於天地萬物之上的恐怖劍意直接沖天而起!
「嗡!」
太玄道場上空,那漫天的金色蓮花在這股劍意下,瞬間被絞成了虛無。
連那擾人心神的梵音,也被硬生生切斷。
李玄看著准提的億萬丈金身,語氣轉冷。
「准提,你那套有緣的把戲,去忽悠忽悠那些沒腦子的散修也就罷了。」
「跑到我太玄道場來搶東西?」
李玄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隨意地指向天空。
「我這裡掉下來的蟲子,就算我把他們當成垃圾燒了,當成肥料埋了。」
「那也是我院子裡的私產。」
「你敢把手伸過來。」
李玄的眼神變得無比凌厲,一字一頓。
「我就剁了你的金身。」
此話一出,整個洪荒的天地靈氣瞬間凝固了。
道場外的巫族聖女們紛紛後退,眼中滿是狂熱和興奮。
聖人要動手了!
天空中的准提法相,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慈悲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威嚴。
「李玄,你太狂妄了。」
准提冷哼一聲。
「這些異數關乎天道大勢,豈容你私自圈養?」
「既然你不識天數,那貧僧今日,就親自來拿!」
話音落下。
准提那隻遮蓋了半個天空的金色佛手直接破開雲層,帶著鎮壓諸天萬界的恐怖力量,朝著太玄道場狠狠地抓了下來!
手掌還沒落地。
太玄道場周圍的幾萬座山峰,直接在掌風的壓迫下化為了齏粉。
地面上,古月娜閉上了眼睛,身體表面已經出現了無數道裂紋。
在這兩位聖人交手的餘波下,她連一個呼吸都撐不住,眼看就要神魂俱滅。
李玄站在原地,看著拍下來的金色巨掌,指尖的劍芒吞吐不定。
金色的巨掌壓了下來。
天黑了。
太玄道場周圍的空間直接崩塌,化作一片灰濛濛的混沌氣流。
顧仙站在主殿的屋簷下,周身亮起一層青光,擋住了下墜的狂暴罡風。
院子裡的古月娜就沒這麼好運了。
她趴在青石板上,身上的紫金鱗片寸寸碎裂。
鮮血像噴泉一樣從毛孔里湧出來。
骨頭斷裂的聲音連成了一片。
她連慘叫都發不出,內臟已經被掌風壓成了肉泥。
就要死了。
李玄抬頭,看著那隻越來越近的巨大佛手。
他沒有躲,也沒有拿出什麼法寶。
只是將右手併攏的食指和中指,對著天空,輕輕往上一划。
一道灰青色的劍芒,從他的指尖飛了出去。
這道劍芒很細,只有頭髮絲那麼粗。
在億萬丈大小的金色佛手面前,微小得連一粒灰塵都算不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劍芒無聲無息地逆流而上,撞在了佛手的掌心。
「嗤。」
一聲輕響。
就像是利刃切開了一塊老豆腐。
巨大的金色佛手停在了半空中。
時間停滯了一瞬。
緊接著,一條深不見底的裂縫從佛手的掌心開始,一路往上蔓延。
直接把這隻遮天蔽日的手掌,劈成了兩半!
「呃!」
九天之上,傳來准提道人的一聲悶哼。
那漫天的梵音瞬間戛然而止,金色的雲層劇烈翻滾。
被劈成兩半的佛手迅速縮小,化作一道金光,狼狽地縮回了雲層深處。
天空下起了雨。
不是普通的雨,而是金色的血雨。
聖人的血。
每一滴血里,都蘊含著足以壓塌萬古的恐怖能量。
金色的血液灑落在太玄道場的前院。
青石板被砸出一個個深坑。
其中一大半的血液,直接澆在了古月娜那一灘爛肉上。
古月娜原本已經停止了呼吸。
但是聖人的血液里蘊含著無盡的生機。
金色的佛血剛一接觸她的身體,就開始強行重組她的血肉。
斷裂的骨頭重新連線,碎成泥的內臟瞬間復原。
「啊!」
古月娜猛地睜開眼睛,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重生並沒有讓她感到舒服。
因為這佛血里的能量太龐大了。
對於她這種下界的生物來說,就像是把一整片大海的水,強行灌進一個茶杯里。
她的身體在一瞬間膨脹,皮膚崩裂,金色的血液在她的經脈里橫衝直撞。
疼。
比之前被虛空風暴絞碎還要疼百倍。
她在地上瘋狂翻滾,雙手抓撓著地面的石板,十指磨得鮮血淋漓。
天空中的金色雲層里,傳出准提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李玄!」
「你竟然為了這幾個異數,動用太初劍意傷我金身?」
李玄站在院子裡,拍了拍手。
「我說過,我院子裡的東西,我砍得,你摸不得。」
「今天斷你一隻手掌算是警告。」
「再敢廢話,我連你那西方極樂世界一起劈了。」
雲層里沉默了很久。
准提沒有再出手。
他知道李玄是個不講道理的瘋子,真要在這裡打出真火,整個洪荒西部都要被打碎。
為了幾個下界的蟲子,不值當。
「好。」
准提的聲音透著冷意。
「今日之賜,貧僧記下了。封神大劫將至,道友最好祈禱你這太玄道場能一直這般硬氣。」
金色的雲層緩緩散去。
天空重新恢復了清明。
聖人走了。
但院子裡的古月娜還在地上抽搐。
佛血的能量終於被她強行消化了一部分。
她躺在水坑一樣的金色血液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活下來了。
不僅活下來了,吸收了聖人的一滴血,她的修為甚至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這是在斗羅大陸修煉十萬年都得不到的機緣。
古月娜勉強撐起身子,跪坐在地上。
她看著站在前面的李玄,心裡突然生出了一絲幻想。
主人為了她,竟然一劍劈了西方聖人。
是不是意味著,她在主人心裡,其實是有那麼一點點分量的?
她抬起頭,滿眼希冀地看向李玄。
李玄低著頭。
看著滿院子金色的血跡,還有被佛血砸得坑坑窪窪的青石板。
李玄的眉頭皺了起來。
「剛弄乾淨的院子,又髒了。」
李玄語氣里透著毫不掩飾的煩躁。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古月娜的身上。
眼神冰冷,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或者關切。
「看什麼看?」
李玄指著地上那些坑坑窪窪的金色血跡。
「這些禿驢的血,腥味重得很。」
「天黑之前,用你的舌頭,把這院子裡的血給我舔乾淨。」
「少一滴,今晚就扒你的皮點天燈。」
李玄的話就像一盆混著冰渣的冷水,兜頭澆在了古月娜的頭上。
劈開聖人佛手,根本不是為了保護她。
僅僅是因為,那個叫准提的聖人,弄髒了他院子裡的地。
而她古月娜,在主人的眼裡,唯一的價值就是把這滿地的佛血舔乾淨。
「砰。」
主殿的門關上了。
古月娜跪在金色的血水裡,渾身發抖。
她不敢哭出聲,也不敢有任何遲疑。
她把頭低了下去,伸出粉紅色的舌頭,貼在了被佛血砸得坑坑窪窪的青石板上。
「嘶!」
舌尖剛一接觸到那金色的佛血。
古月娜的雙眼瞬間瞪圓,喉嚨里發出一聲痛苦到極點的倒抽冷氣聲。
那根本不是液體。
那是液化的大道法則,是聖人千錘百鍊的金身本源!
僅僅只是舔了一小口。
古月娜的舌頭瞬間被那股恐怖的能量燙得碳化,接著直接炸成了一團血霧!
劇痛直衝腦門。
可是,佛血里又蘊含著龐大無比的生機。
她的舌頭剛炸沒,下一秒,血肉瘋狂蠕動,一條全新的舌頭又長了出來。
但這新長出來的肉,更加嬌嫩。
古月娜趴在地上,眼淚混著冷汗滴在石板上。
她不敢停。
主人說了,天黑之前舔不乾淨,就扒皮點天燈。
她只能硬著頭皮,再次把新長出來的舌頭貼上去。
「噗嗤!」
舌頭再次炸開。
然後再次長出。
炸裂,重生,再炸裂,再重生。
滿院子的佛血,對於下界生靈來說,舔一口就是一次千刀萬剮的極刑。
古月娜像一台沒有知覺的機器,在院子裡一點一點地挪動。
她引以為傲的紫金龍血,在這種折磨下,被強行提純、淬鍊。
但她根本感受不到修為提升的喜悅。
她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舔乾淨,活下去。
……
天幕外,斗羅大陸。
所有看著水鏡的人,全都沉默了。
那些曾經把銀龍王當成無敵象徵的魂獸們,此刻只覺得脊背發涼。
神界的諸神,更是面如死灰。
「聖人的一滴血……就能讓人在生與死之間來回崩潰……」
「這到底是個什麼量級的世界?」
「那個李玄,甚至連法寶都沒用,隨便劃了一道劍氣,就把這種級別的聖人給劈退了……」
絕望。
深深的絕望。
他們連仰望洪荒的資格都沒有。
……
洪荒世界,太玄道場。
太陽漸漸西斜。
古月娜已經舔完了大半個院子。
她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濕透,眼神渙散。她的舌頭已經炸碎了上萬次,現在連痛覺都已經麻木了。
就在這時。
太玄道場上空的空間,突然產生了一陣奇異的波動。
沒有金蓮涌地。
也沒有梵音陣陣。
只有一股極其純粹、鋒利到了極點的肅殺之氣,毫無預兆地降臨!
這股氣息剛一出現。
太玄道場外圍的幾萬座山峰,就像是被無數把看不見的利刃划過,山體表面瞬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平整切口。
正在後山幹活的暗魔邪神虎,剛剛站起來,直接被這股殺氣壓得再次雙膝跪地。
它身上的皮毛寸寸斷裂,彷佛周圍的空氣都變成了絞肉機。
「哞!」
一聲低沉的牛吼。
虛空裂開。
一頭體型如同一座小山、渾身纏繞著青色雷電的獨足夔牛,從裂縫中踏了出來。
夔牛的背上,倒騎著一個青年。
青年穿著一身玄黑色的道袍,劍眉入鬢,雙眼如深淵般深邃。
他的膝蓋上橫放著一把帶鞘的長劍。
沒有驚天動地的法相,也沒有遮天蔽日的排場。
但他坐在這裡。
整個洪荒西部的天道法則,似乎都在向他低頭。
三清之一,截教教主,通天!
通天教主騎著夔牛,停在了太玄道場的半空中。
他看了一眼下方被切開的雲層,又看了一眼道場裡殘存的金色佛血。
「哈哈哈!」
通天突然放聲大笑,笑聲直衝雲霄,震得周圍的空間寸寸碎裂。
「好劍意!」
「李玄道友,你剛才那一指,可是把准提那老禿驢的手掌切得夠平整的啊!」
「我在金鰲島看著,心裡痛快得很!」
通天教主的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狂放和讚賞。
主殿的門再次開啟。
李玄走了出來。
他看著半空中的通天,臉色緩和了一些。
「他那金身太脆了,我還沒用力,就裂了。」
李玄的語氣很隨意,就像是在說剛才切菜切到了一塊爛蘿蔔。
通天教主從夔牛背上一躍而下,直接落在了太玄道場的院子裡。
他這一落地。
趴在地上舔血的古月娜,只感覺一座劍山壓在了自己的背上。
她剛剛重組了上萬次的堅硬骨骼,在這股無意間散發出來的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太強了。
這又是一個聖人!
而且,這是一個比剛才那個准提還要恐怖無數倍的聖人!
通天教主沒有理會地上的古月娜。
他大步走到李玄面前。
在整個洪荒,能讓通天教主如此平起平坐,甚至帶著幾分切磋請教意味對待的人,屈指可數。
「道友,你這太玄道場,這幾天掉進來的東西挺多啊。」
通天瞥了一眼院子外圍那些幹活的巫族聖女,又看了一眼腳邊的古月娜。
「准提那老傢伙,為了這幾個滿身濁氣的蟲子,連臉都不要了。」
李玄走到石桌旁坐下。
「幾個沒人要的廢品罷了,剛好留著打掃院子。」
通天點了點頭,在李玄對面坐下。
他今天來,可不是為了這幾個異界生靈。
通天教主收起臉上的笑意,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道友。」
通天壓低了聲音,周圍的空間瞬間被一層無形的劍氣封鎖,隔絕了一切天機。
「封神量劫,要壓不住了。」
「大師兄和二師兄那邊,已經開始在紫霄宮商議封神榜的名額。」
「他們闡教和人教門下才大貓小貓兩三隻,這榜單上的位置,明顯是沖著我截教萬仙來的。」
通天教主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每一下都帶著斬斷因果的殺意。
「我今日來,是想請道友出山。」
李玄倒了一杯粗茶,推到通天面前。
「你們三清的家事,找我幹什麼?」
通天教主端起茶杯,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