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石純開口道:「形式選擇可以很寬泛,比如說可以搞個冰手挑戰。」
「冰手挑戰?」
「就是把手放在冰水中五十秒就算挑戰成功。這個可以很好關聯法醫,法醫最重要的就是手,可以用挑戰者體驗每天觸摸冰冷的屍體的感受作為挑戰噱頭。」千石純開口道。
佐藤霧人有些無語道:「千石老師,最低屍溫不過是環境溫度,你這個太誇張了。」
「所以說要有噱頭啊!既然是挑戰,不上點難度怎麼吸引眼球啊?誇張點無所謂,主要是通過這種形式傳播出去。」
「你想想,如果那些名人參與,被凍得齜牙咧嘴多有意思。」千石純解釋道。
他覺得冰桶挑戰不也一樣?冰水淋上全身,跟漸凍症感受是兩碼事,冰手挑戰也算是有異曲同工之妙。他之前也問過夏島彩加,如果只是五十秒時間放在冰水裡,完全不會有凍傷的風險,而且又能帶來效果。
挑戰難度估計等同於大冬天洗冷水手的感覺,有趣又好傳播。
聽著千石純說的一套一套的,佐藤霧人也動搖了幾分,他一開始從心底看不上這個什麼指名挑戰活動,總覺得幼稚。
但轉念一想,就像千石老師說的,我們是電視台,做什麼都不奇怪。
「可以。」佐藤霧人點點頭說。
「行,佐藤桑再計劃計劃,我先回去拍攝了。」
說完千石純就往錄影棚走。
離製作發布會還有幾天,千石純想著還是儘量拍出第二集吧,第一集的片子已經剪好了,只差主題曲的完整版錄入。他看了幾遍沒發現問題,到時候可以留著給發布會試映第一集。
可接下來的幾天,拍攝進度沒有想像中順利,似乎驗證了那句『計劃始終趕不上變化』,經常會有一場戲卡上幾個小時的情況出現。
一方面是千石純的要求太高,要達到原劇的標準。另一方面是時間緊迫,拍攝顯得很急躁,一急就容易出問題。
就像此刻,演員的發揮倒是沒問題,千石純正要保留,反覆觀察了幾遍,發現第四具屍體擺放出了問題。
「喂,中山信過來。」千石純拿起對講機吼道。
「怎麼了千石老師?」中山信有些緊張道。
合作這麼久,他也清楚千石純的脾氣了,如果沒有問題對方會恭敬地稱自己中山老師,直呼大名肯定是自己犯錯了。
千石純強忍住打人的衝動,說道:「前三具屍體死於炭燒一氧化碳中毒。第四具屍體可是凍死的,是他殺,屍體被兇手重新擺放進去的,怎麼可能和前三具屍體的姿勢擺放一致?」
「這具屍體是破獲案件的關鍵節點,是女主發現疑點的來源,要和其他屍體做區別,除了位置,姿勢也要有區別。」
「對……不起,千石老師,是我的失誤。」中山信慌張道。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一個小失誤,耽誤了我們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耽誤了多少拍戲的進度?」千石純皺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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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單獨鏡頭還能補拍,可這具屍體在案發現場全程都要跟主角團互動,相當於自己拍的全成廢片了。
雖說這些問題大部分觀眾看不出來,可是他們是拍片子的人,每一個細節都很重要。
這個鏡頭不同於原劇,千石純重新參與了設計,他深信,再優秀的作品都可以錦上添花。所以在屍體的擺放上,就很原劇做了細微區別,可拍著拍著就忘記一開始構想的細節。
中山信啞口無言,愣愣地站在原地。
「唉,行了行了,重新去擺吧,抓緊時間。」千石純扶額無奈道。
「是。」中山信一臉慚愧應道。
千石純覺得,也怪自己前期檢查不夠仔細,有時候越是忙著追趕進度越容易在小事情把關上出現紕漏。
還有,是不是最近給眾人的壓力太大了,一向嚴謹的中山信也會犯錯?
他正想著這些,佐藤霧人的電話打了過來,「摩西摩西千石老師,歌手已經來錄音了,麻煩您先過來一趟。」
「好,知道了,馬上過來。」
千石純掛斷電話,拿起對講機給田中健太郎說道:「田中導演,佐藤桑找我試聽主題曲,這裡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千石老師。」田中健太郎爽快應道。
主題曲的重要性一點也不比現在手裡的工作差,尤其在這個即將開製作發布會的檔口。哪怕是自己停下劇組的拍攝,都要去選出合適的歌手。
很快,千石純來到錄音室。
一進門,就發現旁邊坐著三位邀約試音的歌手,一人拿著一本歌詞,準備錄音。
他一進來,三位歌手便開始鞠躬打招呼。
三位都是女歌手,不過從穿著上,就看得出風格迥異。一個穿著粉色連衣裙,一個穿著小皮裙,還有一個穿著牛仔褲。
佐藤霧人把千石純推出來給三位歌手介紹道:「這位是千石老師,是這首歌的詞曲創作者,你們有什麼關於歌曲方面的問題可以問他。」
「是,麻煩千石老師了。」眾歌手齊齊回道。
千石純微微一笑。
「千石老師,這幾位應該不用單獨給你介紹了吧?」佐藤霧人便拉著千石純坐下,笑著問道。
在他看來,這幾位歌手的名氣,雖不至於人盡皆知,但也算是大紅大紫。
結果,千石純茫然地搖了搖頭。
有可能這些人的歌他聽過,但人長什麼樣子沒有好好了解過。唯一有印象的就是最左邊的中島美嘉,能記得對方也是因為她曾經參演過不少日劇和電影。千石純記憶里,對方10年時,因為咽鼓管異常開放症而暫停了所有音樂事業……能夠出現在這裡,估計這個病症應該是下半年才出現的事情了。
佐藤霧人吃驚地看了千石純一眼,大概是沒想到有年輕人不認識這幾位,開始挨個點名介紹:「最左邊穿牛仔褲的是中島美嘉。」
「這個我知道,其他人呢?」千石純點點頭道。
「中間穿小皮裙的是幸田來未。」佐藤霧人繼續說道。
說完他瞥了一眼對面幸田來未,壓低聲音在千石純耳旁道:「如果不是前幾年的羊水事件,說不定她就是下一個濱崎步了。」
人多多少少有點八卦之心,千石純也不例外,他不由好奇問道:「羊水事件是什麼?」
佐藤霧人小聲解釋道:「她在前兩年參加廣播節目說『聽說35歲以上的媽媽羊水都腐爛了,是臭的。所以如果可能的話,我想35歲以前生孩子。』就因為這句話,陷入了巨大的公關危機,事業跟著一落千丈。」
有點兒意思。
千石純聽後笑了笑,抬起下巴指向對面最右邊穿連衣裙的女孩道:「那她呢?」
「她叫西野加奈,別看年齡最小,可以說是今年最火的歌手之一,上個月的新專輯,首周就賣了接近三十萬。」佐藤霧人笑著道。
中島美嘉,幸田來未,西野加奈……
千石純越聽越欣喜,聽聞佐藤霧人的介紹後,即便他不怎麼愛聽歌,對三人顯然也都有所耳聞,甚至還都聽過部分作品。
他不禁開口道:「可以啊佐藤桑,這三位怎麼請來的?」
「當然是花錢啊,光是請來試音的費用每位就要兩百多萬円。」佐藤霧人一臉心疼地比了個耶道。
「放心吧,這筆預算絕對花得值。」千石純笑了笑看著一臉苦相的佐藤霧人,拍了拍他肩膀,意味深長道。
沒人比千石純知道《lemon》這首歌在後世的影響力,不僅是公信榜第一名,Billboard Japan連續兩年的年度冠軍,更是在油管的播放量超過九億,創造了JPOP的一個歷史。同時,《lemon》這首歌也被選為TBS歷年最催淚主題曲的第三名。
請到知名歌手完美地演繹這首神作,毫無疑問是值得的。
可能比不上米津玄師自己唱這首歌時的感情飽滿,不過作為專業且知名的歌手,演繹這首歌應該也是各有千秋,就像很多翻唱作品也一樣值得聽眾回味。
千石純在心裡盤算著,這三位歌手的歌他多多少少都聽過一些,都是各有特點的歌手。
中島美嘉,辨識度極高的音色,略帶沙啞感的低沉唱腔,非常具有鮮明的個人風格。幸田來未,音色高亢爆發力強,唱功不錯,假音把握得極好,任何曲風都能駕馭。而西野加奈呢,聲音清亮,極具穿透力,似乎是擅長唱R&B的原因,轉音很絲滑。
即便是沒有開始錄製,千石純已經有幾分迫不及待想聽到這幾位歌手的演繹。
千石純正想著想著,一旁穿著牛仔褲的中島美嘉突然拿著歌詞本來到他面前。
「千石老師,有個問題請教你。」
「什麼問題中島小姐?」
「您在創作這首歌時,是不是因為回憶起什麼痛苦的經歷?或者說,是因為某段不好的經歷而寫下的這首歌呢?」
中島美嘉其實在剛剛千石純進門時就感受到驚訝,她在聽這首歌demo時,就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悲傷,隱隱覺得這首詞曲應該會是那種經歷過重大打擊,或者有著豐富人生閱歷的人才能寫出來的歌。
而千石純……好像有點過分年輕了,想來應該是前者。
千石純還真是有些吃驚,聽說專業的歌手,只是看過曲譜就能揣摩出詞曲作者想要表達的感情。
原來這是真的……
千石純強壓住心中的震驚,略顯憂鬱道:「確實是這樣,寫這首歌時,我會無意間記起曾經出車禍離世的父親。」
「果然如此……」中島美嘉喃喃道,接著像是反應過來什麼,連忙向千石純鞠躬道歉:「不好意思千石老師,我不是故意提起您的傷心事。我只是想,該用什麼樣的感情更好地演繹這首歌。」
「沒關係。」千石純擺擺手,有些感興趣道:「那中島小姐在這首歌里能夠感受到什麼樣的情緒?」
畢竟歌是抄來的,他對歌曲的理解肯定比不上專業歌手,千石純也想聽聽她的意見。
中島美嘉沉吟後說道:「這首曲子,剛聽demo時,帶給我一種憂傷的氛圍,像是懷念一個人,或者說是紀念什麼人一樣,就如同歌詞上說的『時至今日,你仍是我的光芒』。可聽了幾遍後,又覺得好像這首歌又有一種治癒人心的感覺,像是思考很久終於找到答案一樣……」
千石純有些愣住了。
是這樣嗎?他也不確定這個解讀對不對,這個問題可能也只有米津玄師自己知道。
千石純想了下開口鼓勵道:「中島小姐,就按照你認為的情感去表達吧。」
「好的謝謝千石老師。」中島美嘉感激道。
中島美嘉走後,佐藤霧人什麼也沒說,雙手輕輕搭在千石純肩膀安慰道:「都會過去的。」
剛剛的所有對話他也聽見了,千石純的資料他也了解,高中時期就經歷過失去父親這種事。
想來,寫這首歌時,就如同中島美嘉說的,千石老師一定是想紀念他的父親吧,也是在思考人生的新答案吧。
佐藤霧人重重嘆口氣,他一直覺得千石老師很多時候顯得過分成熟了,可能原因就是經歷這樣的事情吧……
在三人準備就緒後,音樂總監示意開始。
千石純和佐藤霧人也紛紛戴上了監聽耳機。
第一位試音的歌手是西野加奈,按照座次,最右邊的人最先上。
她來到錄音室里,閉起雙眼,儼然一副進入狀態的樣子。
到底是專業歌手啊,這份氣場就拿捏得很到位,千石純暗暗在想。
很快伴奏開始,聲音在耳機中響起,這種聲音是沒有經過修音的,但是已經比他們之前小樣的人聲好聽太多了。
調音師忍不住豎起拇指:「不愧是專業歌手!」
千石純卻聽得微微皺眉。
平心而論是很好聽的,主歌部分倒是問題不大,甚至說很有自己獨特的風格,可到了副歌就感覺少了點濃烈的感情,沒有帶給千石純記憶中第一次聽到這首歌的觸動。
「千石老師,怎麼樣?」佐藤霧人開口問道。
「再聽聽吧。」千石純取下一半耳機道。
接著第二位歌手,是幸田來未,這個千石純相對來說比較陌生的歌手。
前奏完後,幸田來未的的聲音開始響起。
這一次,千石純倒是很滿意,而旁邊的人也是閉上眼睛不斷感受。
幸田來未對歌曲的演繹雖不是那種開口驚艷眾人的類型,但是卻有一種娓娓道來敘說故事的感覺,有一種很輕易被拉進到對方營造的氛圍里。
千石純邊聽邊不斷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