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最後一場戲了,打起精神來。」千石純拿著對講機說道。
「是!」
劇組上下熱情高漲地回應。
這些天,劇組來來往往的演員和工作人員也注意到了休息室小冰櫃裡擺得滿滿當當的香檳,都明白是留給殺青儀式的。
台里高層的心思,劇組眾人也明了。
這麼高收視率的電視劇,怎麼可能不來點獎勵?
可以預料,只要拍完最後一集SP……慶祝會,應該要多盛大有多盛大,要多隆重有多隆重。
奢華的料理,高級的香檳,還有……嘿嘿嘿,還有即將到來的假期和獎金……
想到這些,對於最後一集的拍攝,劇組全體上下全都鼓足幹勁,不遺餘力。
然而……
進度嘛,卻不如想像中順利。
大部分責任在千石純自己這裡,短短几天時間大改出來的劇本,問題很多。 劇本大多數時間都耗費在了梳理故事線上,千石純對清水佳子的分鏡腳本審核得很馬虎。
分鏡稿中很多過限制級鏡頭處理得還是不夠隱晦……
這導致在現場拍攝過程中,每拍完上一場戲,可能就要改下一場的分鏡稿,相當於現場趕工。
而且,分鏡稿這麼一改,演員走位、燈光安排、攝影組的機位和運鏡方式全都得重新調度起來。
算下來,每改一處分鏡稿就要花費二十幾分鐘進行全組調整。
而且改一處,後面的同一場景分鏡稿都得跟著改,工作量巨大。就跟那些寫長篇小說的人一樣,寫著寫著,就發現脫離大綱,再一點點調整細綱一樣。
如果千石純按照原有的分鏡稿湊合著拍,實在不行就近景+大特寫將一些畫面直接略過就好。
可這樣的話,質量就要無限下滑。
千石純覺得原劇的一些鏡頭語言運用這麼好,肯定不能毀了,故事上已經打了一部分折扣了,如果畫面再差,就不能原諒了。
之前自己才在SP製作會上說不能敷衍觀眾。
總不能轉過頭就打自己的臉吧?
萬幸的是,除開分鏡稿,其它環節沒出什麼紕漏,各組工作人員都很投入,拍攝上能有條不紊地執行。 不然,很可能一集90分鐘時長的SP能拍上一個月。
另外,演員的發揮算是給千石純最大的驚喜。
好的演員對導演來講,用起來真是一種享受。
一場戲本來以為已經足夠完美了,決定再保一條時,下一條的發揮卻更加驚艷。
有時候一條鏡頭來來回回拍上十幾次,是真的,永遠想不到下一條這名演員會不會繼續帶給你驚喜?
就像現在,千石純用對講機喊道:「很好,再保一條。」
在第二集SP的拍攝中,劇組眾人齊心協力,在第九天推進到了最後一點兒內容。
最後一場戲,是一場情緒張力拉滿的對手戲,隱藏身份多年的兇手鈴木陽子,最終還是被UDI的三澄美琴找到。
……
三澄美琴來到一家咖啡館。
服務生搭話道:「您是來出差還是旅遊?」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都不是,有位女士是你們這裡人,她在一年半前去世了。」
「那您是過來掃墓嗎?」
三澄美琴搖搖頭:「不知怎麼,直到現在我都覺得她就在這裡某個地方……」
服務生感覺三澄美琴這女人怪怪的,附和道:「看來您的這位朋友對您很重要啊,不打擾您了,請慢慢享用咖啡。」
在服務生走後,三澄美琴發現邊上的客人的背影有些似曾相識。
她慢慢走上前去,邊走邊喃喃著。
「其實,我從來沒有見過她。」
「不過,我一直在追尋她的下落。」
走到那位客人面前,三澄美琴神色複雜,最後開口道:「鈴木陽子……我找了你好久。」
三澄美琴沒有敢確定,她開始語言試探。
被三澄美琴叫住的鈴木陽子,沒有回頭,她低著頭釋懷一笑。
鈴木陽子…… 本以為這輩子都再也聽不到這個名字……
我終於意識到,自己其實很渴望被別人找到……
原來,我還是很希望這個世界上,還有人能認出我……
鈴木陽子,轉過頭眼神複雜地看著三澄美琴,內心喃喃道:「一切終於結束了。」
「這下……」
「總算能結束了。」
在鈴木陽子意味深長的笑容中,SP篇劇終。
這個結局千石純還算比較滿意。
最後的一個鏡頭,定格在鈴木陽子意味深長的笑容中,看著還是有些瘮人的樣子。
算是把原著小說中的味道和原劇結合了一下,
原劇中,結局草率地把鈴木陽子塑造成幡然醒悟,人性尚存的黑化者。想要傳達的大概意思是,鈴木陽子本質上是個好人,走到今天這一步也是社會環境下的無奈之舉。
她只是個既渴望被人注意,又想要繼續好好生活下去的普通人而已…… 至於原作小說,要更加極端點,結局是鈴木陽子的黑化之路成功了,殺害朋友後又整容,用朋友的身份徹底脫逃罪犯身份,開了咖啡館好好生活了下去。
有點兒像作者對於人性的深度思索,當鈴木陽子,想要好好生活的時候社會沒有一刻放過她,當鈴木陽子泯滅人性,社會規則又輕易被打破。所以,筆下的鈴木陽子可能更符合普通人真實的內心寫照。
我受到的傷痛是全社會帶來的,那麼,我的罪行就回饋給社會吧。
千石純魔改版的結局,算是一個開放性結局,可能更適合現在的電視觀眾。
觀眾大概能在最後鈴木陽子的笑容中,去猜測她到底是變好沒有?
會不會對三澄美琴承認自己的身份?接受法律的制裁?
還是說,裝作什麼都不知情,徹底開啟了新生活,與過去的自己告別?
……
「好,殺青。」千石純滿意地看著監視器,笑著道。
當千石純說完這句話,劇組徹底沸騰了,一陣一陣歡呼聲傳來,甚至不少人激動地熱淚盈眶。
「板載(萬歲)!!」
和最後一場戲的台詞一樣,此刻,對於劇組眾人來說同樣是這樣。 一切終於結束了。
這下……總算能結束了!
兩個多月以來,日夜不停地拍攝總算結束,可以好好放鬆了。
主創人員紛紛上前齊齊打板,接著一起在場記板上籤下了名字當做紀念,隨後來了一次劇組全體大合照。
主創致辭環節,佐藤霧人笑了笑拿起很久沒用的大喇叭,對劇組眾人大聲說道:「這兩個多月大家辛苦了,創造了這麼好的成績,」
「今晚慶祝會沒有上下級,都給我隨意喝,喝個痛快!」
佐藤霧人將大喇叭遞給千石純道:「千石老師該你了。」
「沒什麼好說的,喝到天亮!」千石純手裡捧著快拿不下的花束,笑了笑說道。
本來還有很多話想說,話到嘴邊又覺得說不出口。
太矯情了。
一切盡在今晚的酒里吧。
…… 這次的殺青宴,《非自然死亡》劇組辦得非常奢華,正片拍完後按理說就該有個殺青慶祝會,結果臨時又接到了特別篇的活兒,
相當於兩次殺青一起辦了,台里也拿出了最大的誠意回饋劇組,包下了東京灣兩艘屋形船餐廳,來了場很有東京風情的殺青宴。
吃著刺身,再吹吹晚風,看看東京塔和彩虹橋的夜景。
好不愜意~
在江戶時代,能坐上屋形船的人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士。
事實上,放在現在也是如此。
夜晚的屋形船餐廳消費很高,普通大眾還是很少捨得這樣奢侈一回,換句話說,也是有錢人才能有的消費。
劇組包了兩艘裝修最好、最大的屋形船,光是包船就得四五十萬円一艘,算上最奢華的料理套餐,估計怎麼說也得兩三百萬円了。
料理選擇了天婦羅和刺身,很符合江戶時代的吃法。現炸,現吃是江戶前料理最直接的方式。
屋形船殺青宴,通常是NHK的大河劇和晨間劇劇組常選,對於他們來說,反正也不差錢。
民放台就很少這麼幹了,主要是花銷大,很少有劇組捨得花這個錢。
如此高規格的待遇,難免劇組上下一片興奮。 就連千石純也難得敞開了自己,和眾人一起放縱。
酒精催化下,大多數人都放開了。佐藤霧人也把領帶拴在頭上,跟田中健太郎還有千石純一起拼酒。
千石純笑了笑問道:「之前我就想知道,把領帶綁在頭上到底是什麼意思?」
前世老是在《蠟筆小新》里看見野原廣志把領帶綁在頭上,追日劇也是,但凡醉漢形象都這樣,不過還一直搞不懂有什麼說法。
千石純問完後,佐藤霧人和田中健太郎都放下手中的酒杯,齊刷刷轉過頭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看了幾眼,佐藤霧人感嘆道:「看來,這就是代溝啊……」
田中健太郎跟著笑道:「是啊,有時候都快忘了千石老師是年輕人了,跟我們這些老一套的不一樣了。」
在千石純一頭霧水之際,倆人給千石純科普起來。
大致就是六十年代有一個火遍全日本的喜劇演員在電影裡做了這個舉動,從此就開始在日本大大小小的酒局中跟風模仿。
久而久之,綁領帶在頭上就成了昭和時代的一種酒文化標誌……
聽完這些,千石純有些被逗笑了。
跟風還跟出一種酒文化了。 有點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