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
張繼中長長嘆了一口氣,用一副很為難的語氣說道:「小兄弟,其實歐陽克這個角色,已經有人跟我打過招呼了。」
歐陽白拿筆的手頓了一下。
趙劍和余敏的眼中,同時閃過一抹惋惜之色,完全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三人細微的表情變化,全被張繼中盡收眼底。
他眼神中不易察覺的閃過一絲得意,想要得到他老張的人情,哪有那麼容易。
把戲做足了。
張繼中才話鋒一轉:「但我仔細想了想,覺得還是你更合適,這個角色...就給你了!」
繞了這麼大個彎,歐陽白又怎麼會不明白張繼中的心思。
看來這老小子也不是啥好鳥!
他連忙將寫好的藥方遞了過去,起身拱手道謝:「感謝張導,我一定好好演!」
「以後張導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您隨時吩咐。」
雖然歐陽白很清楚,張繼中是因為他的實用價值,才把角色給他的,但既然要在名利場混,那就得擺出姿態來。
不管人家怎麼說,你都得用漂亮話接著。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
對於歐陽白的態度,張繼中很滿意,雖然歐陽白說了他會好好演,但張繼中還是沉著臉告誡了一番:
「既然把角色給你了,醜話我得說在前頭。」
「我拍戲從不糊弄,得真刀真槍的來,你要是敢用替身或者耍滑頭,那我隨時換人!」
「張導,哪個替身的身手能比我好?」
「也是,哈哈哈....」
張繼中大笑幾聲,朝助理招了招手,助理會意,立即把公文包遞了過去。
公文包打開的那一刻。
歐陽白看見裡面裝著七八個鼓鼓囊囊的信封。
除此之外。
包里還有一沓合同,最上面的那幾本已經簽了字。
很顯然,不少角色都已經敲定了。
看來今天還真是僥倖,估計要是再晚兩天,歐陽克這個角色真落不到他頭上。
「你的片酬五萬,先給你兩萬,剩下的三萬殺青後再給。」
張繼中掏出合同讓歐陽白簽字,又將兩個厚實的信封放在桌子上。
「行,沒問題!」
歐陽白接過合同,唰唰唰簽下自己的大名。
說實話,五萬的片酬不算高。
歐陽克這個角色打戲多,出鏡次數也不少,要是換一個人來演,絕對不止這個價。
但張大鬍子是出了名的摳,歐陽白又是個新人。
所以雙方對這個價格,都還算認可。
歐陽白站起身來,哐哐哐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張導,感謝你給我這個機會,我先干為敬!」
話音落下,他一仰脖將二兩酒全倒進了肚子裡。
「好!」
「你小子不錯,這次拍好了,咱們下次再合作!」
見這小子這麼懂事兒,張繼中很受用,端起酒杯打濕了一下嘴皮,拍著他的肩膀說了一句場面話。
歐陽白再次倒滿酒,端著酒杯看向余敏、趙劍兩人:
「余導趙導,今天要不是你們,我都沒辦法走到張導跟前來,大恩不言謝,我敬二位一杯。」
同樣。
他一仰脖就把二兩白酒倒進了肚子裡。
看見他既豪爽又懂規矩的模樣,余敏和趙劍相視一眼,眼中的神情有些複雜。
像他這樣身懷絕技的年輕人,為了一個角色都得低頭敬酒,何嘗不是一種悲哀。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
這小子懂得彎腰,以後的路就會順得多......
敬完酒。
歐陽白便老老實實坐下吃飯,再沒多說一句話。
半個小時後。
張繼中吃完飯,帶著助理走了。
趁余敏上廁所的空檔,趙劍吞吞吐吐的問道:「歐陽,我有一個朋友,最近他....房事有些不濟,這個好調理嗎?」
歐陽白盯著他看了兩眼,會心一笑:「問題不大,抽空我幫他把把脈。」
趙劍臉色一僵躊躇片刻,默默把手伸了過去。
歐陽白沒有繼續開他的玩笑,替他把完脈,寫了一張方子遞過去。
「三天就能見效嗎?」趙劍接過方子問道。
「三天怎麼可能見效,你這至少得調養小半年。」歐陽白有些哭笑不得。
「那你給老張開的方子,三天就能見效。」趙劍有些不樂意了。
「我跟他說三天見效,是治標不治本。」
歐陽白解釋道:「我給他開的方子裡,加了兩味安神的藥,他睡眠好了就沒那麼累了,自然就會覺得起效了。」
喔~
原來是這樣。
趙劍點了點頭,眨巴眨巴眼睛又問道:「還有沒有其他法子,是短期內就能見效的?」
歐陽白琢磨了一下,沉吟片刻回答道:
「其實這個不難行房半個小時前,你喝上三五兩酒,酒精麻痹各處器官,作用就會事半功倍。」
「行!這個辦法行!」
趙劍一拍大腿,舔著一張老臉咧嘴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顯然他被這個問題困擾得不輕。
這時。
上完廁所的余敏回來了,見兩人聊得起勁,他隨口問道:
「什麼行?你們在聊啥呢?」
歐陽白也沒隱瞞,笑呵呵的解釋道:「剛才趙導說,他有一個朋友.....」
「啃!」
趙劍連忙咳嗽一聲,黑著一張臉看向歐陽白,眼中全是幽怨之色。
余敏心思細膩一看他倆這表情,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
他也樂呵呵的笑了笑,捲起袖子,走到歐陽白旁邊坐下:「歐陽啊,其實我也有一個朋友.....」
趙劍愣了半秒,隨即哈哈大笑:「老余,你是個妙人!」
在此之前。
趙劍和余敏並不認識,也就是這段時間籌備《射鵰英雄傳》,兩人才有接觸。
今天兩人同時向張繼中推薦歐陽白,再加上此時的小插曲,彼此之間的關係拉近了不少。
又過了半小時。
歐陽白送走兩位導演,在酒店開了一間房。
原本他在三環邊上的一棟筒子樓里,跟六個人合租。
但那屋子臭氣熏天,他也沒有什麼貴重物品,就沒有再回去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