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半，劇組在教室里放飯。
歐陽白和幾個配角老師，捧著盒飯坐在講台的台階上。
學生們則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其餘的工作人員哪有位置，便坐在哪兒吃。
盒飯十五塊錢一份，兩葷一素，外加一個雞腿。
所有人都是這個標準，李繼昌和歐陽白也沒有搞特殊。
嗚嗚嗚——
正吃著呢，歐陽白兜里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掏出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喂，你好，哪位？」
「歐陽，我是張藝謀。」
聽見老謀子的聲音，歐陽白神情一頓：「張導你好，請問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歐陽，子丹和連傑的打戲，我總覺得差點味道，所以想找你過來試試。」
歐陽白眉頭微微皺了皺。
按道理來說，張藝謀都親自給他打電話了，說什麼他也得把這個人情收下。
但猶豫片刻，他還是婉拒了：
「張導，不好意思啊，我接了部戲正拍著呢，還是男一號，要是突然走了影響不好。」
電話那頭的張藝謀沉默了。
萬萬沒想到，他親自打電話，歐陽白也不給面子。
雖然心裡有點不舒服，但轉念一想人家說得沒毛病，那邊正拍著呢，他還是男一號。
就這麼把人叫走了，確實影響不好。
「歐陽，你們拍的是什麼戲，導演是誰？」
「我們拍的是一部青春勵志偶像劇，劇名叫《十八歲的天空》，導演是李繼昌。」
「那如果我跟你們導演談好了，你能不能過來？」
「可以。」
人家把話都說在這個份上了，歐陽白也沒必要把送上門來的人情推掉。
「行，歐陽，客套的話我就不多說了，片酬還是跟上次說的一樣，下次我有戲一定找你。」
掛斷電話。
其餘人都盯著歐陽白看，女主角倪景陽問道：「歐陽，誰給你打的電話？」
上次他拒絕王家衛還歷歷在目，不知道這一次他又拒絕了誰。
倪景陽和其他人都很好奇。
「張藝謀。」
歐陽白不以為意地回了一聲，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安靜。
教室里瞬間就安靜了下來，眾人一副活見鬼的模樣，我靠，張藝謀啊，你想都沒想就把人家拒絕了。
真是牛逼！
在座的其餘演員心裡很酸，王家衛親自跑過來找他，張藝謀親自給他打電話。
這要是放在自己身上該多好啊！
唉~
眾人也只能在心裡想想，他們都清楚自己跟歐陽白沒有半點可比性。
不到兩分鐘。
李繼昌的手機響了，他笑著嗯嗯啊啊了幾句，朝歐陽白說道：「張導跟我說了，你去吧，我這邊不耽擱。」
.....
次日一早。
歐陽白坐火車去了義烏，張藝謀的助理在火車站把他接去了橫店。
到了片場。
歐陽白和張藝謀打了聲招呼，就鑽進了化妝間。
「歐陽兄弟，一會兒拍完咱們找個地方喝一杯。」李連杰聽說他過來了，走進化妝間笑呵呵的拍著他的肩膀說道。
「李大哥，一會兒得看情況，如果拍得順利，晚上我還得趕回去。」
「沒事，年輕人敬業，這是好事！」
李連杰不免又對歐陽白高看一眼，這個小兄弟一身功夫出神入化，不驕不躁，又十分敬業，真是難得。
化完妝。
歐陽白和李連杰、甄子丹等人坐在連廊里候場，張藝謀對畫質的要求很高。
要等光線自然暗下來以後，才會灑水開拍。
一直等到六點半，眾人才接到開拍的通知。
「歐陽，第一遍你不用套招，先和連傑打一遍看看效果。」張藝謀說完一聲，走到監視器後面坐下。
劇本歐陽白已經看過了。
他主要負責打戲部分，沒有台詞，露臉的部分後期也會替換掉。
「準備！」
「3、2、1，開拍！」
兩人相對而立，鏡頭慢慢推進，歐陽白槍花一抖直接攻了上去。
叮、叮、叮——
槍劍相碰，清脆的響聲不絕於耳。
歐陽白挑、攔、拿、扎，一招一招攻勢尤為凌厲，李連杰也不甘示弱，劈、撩、斬、點、抹，絲毫不落下風。
甄子丹和張晉站在監視器後面看著。
他們想看看，歐陽白和他們打出來的感覺，到底有哪點不一樣。
但親眼看見後，兩人才發現，歐陽白和李連杰擦出來的火花，確實不一樣。
歐陽白沒有按照固定的套招行進，而是大開大合，一招一式之間殺氣騰騰，緊迫感十足。
李連杰的精氣神也格外飽滿，幾十年的功力傾瀉而出。
兩人越打越快，越打越快，緊張的氣氛隔著屏幕都快溢了出來，看得幾人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
叮——
最後一招，李連杰用劍和劍鞘架住了歐陽白的槍，兩人定格在原地。
「卡！」
「好，這條好！簡直完美！」
張藝謀臉上笑得格外燦爛，站起身來率先鼓起掌，嘩啦啦的掌聲響成一片。
「歐陽，連傑，你們要不要休息會兒，咱們再保一條。」
「不用，張導，可以直接來。」
「好，小東你給歐陽講講你設計的動作，按照咱們之前的方式再拍一遍。」張藝謀看向程小東說道。
程小東點了點頭，走過去給歐陽白做起了示範。
不到五分鐘，繼續開拍。
叮、叮、叮——
第二條拍得也很順利，歐陽白和李連杰都沒出錯，配合得尤為默契。
等張藝謀把拍完的兩條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歐陽白才問道：「張導，效果怎麼樣？」
「好，非常好，這場戲子丹再補幾個鏡頭就能用了。」
「張導，那我就告辭了，那邊劇組經費不多，我在這兒多耽擱一天，那邊的花銷就得多一天。」
聽見他的話，張藝謀微微愣了一秒。
他有些詫異，不少演員想的都是怎麼跟他這種大導演拉近關係，但歐陽白想的卻是劇組的開銷和自己的職責。
這一刻，他突然對眼前這個年輕人肅然起敬。
「行，我讓人送你。」
「好，謝謝張導。」歐陽白客氣的回應了一聲，走進化妝間卸妝。
等他出來的時候，甄子丹站在一旁等他。
「歐陽兄弟，我送送你。」
「甄大哥，不用那麼麻煩。」
「沒事，走吧。」甄子丹把歐陽白拽上車，才鄭重其事地說道：「歐陽兄弟，今天真是謝謝你了。」
「不用客氣，我也是拿錢辦事。」
甄子丹見他這麼說，便沒有再說客氣的話，但他心裡還是很感激歐陽白的。
因為展現在觀眾面前的是他甄子丹，不是歐陽白。
「甄大哥，怎麼上次吳京說你是美國人？」坐著也沒事，歐陽白便和他閒聊起來。
「我父母當時因為某些原因，移民去的美國。」
頓了頓。
甄子丹十分認真地說道：「歐陽兄弟你放心，以後我一定會是百分之百的中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