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個社團的?」歐陽白看著花襯衫問道。
「大佬,我系新義安搵食嘅。」花襯衫老老實實回答道,之前的囂張態度蕩然無存。
歐陽白嘴角掛起一絲玩味的笑容:
「給你們老大打電話,讓他能叫多少人就叫多少人,我看看你們這個幫會有多厲害。」
聽完他的話,不僅是花襯衫懵了,在場的所有人都懵了。
不是兄弟,你要鬧哪樣?
新義安可是上萬人的幫會,隨隨便便拉過來幾百號,你能是人家的對手嗎?
王家衛看熱鬧不嫌事大,沖剛回來坐下的江約城又說道:
「去拿攝影機呀,愣著幹嘛!」
王家衛壓根不怕拍攝進度被耽擱,反正《2046》他都拍兩三年了,也不差這幾天。
其餘幾個演員則有點慌了,這麼大陣仗他們還從來沒見過。
一會兒真要是來幾百號古惑仔,那可怎麼辦?
見花襯衫沒反應,歐陽白舉起了巴掌,他立馬回過神來,邊擦鼻血邊說道:
「好好好,我馬上打,馬上打....」
花襯衫從來沒有聽過這種要求,但他的心裡卻已經樂開了花。
功夫再高也怕砍刀。
練家子又怎麼樣,幾十個兄弟殺過來,分分鐘就得歇菜。
花襯衫沒有打給老大,打給了他的好兄弟。
這種情況找老大是不靠譜的,說不定還要挨一頓罵。
這夥人畢竟是明星,要是真鬧大了,別說他老大兜不住,就算龍頭來了也不一定能兜住。
「火雞,叫上五車人來恆豐酒店,帶上傢伙,車馬費照舊!」
歐陽白聽完他的話,眼神閃過一絲鄙夷。
雖然他聽不懂粵語,但車馬費三個字他還是能聽懂的。
出來打架還要給車馬費,看來這些幫會也沒什麼奔頭了,遲早都得解散。
啪——
歐陽白一個大耳貼子又扇了過去,罵道:「你小子還敢偷奸耍滑,讓給你老大打電話,你打給誰了?」
花襯衫捂著腮幫子不吭聲。
他已經摸出門道來了,不說話反而少挨打,一說話巴掌馬上就上來了。
「行!」
歐陽白看著他冷笑道:「我給你個機會,你自己叫人,能叫多少叫多少!」
花襯衣不敢耽擱,電話一個接一個的打出去。
連續打了七八個電話之後,他才舔著臉笑道:「大佬,打完了。」
歐陽白一把奪過他的手機:「香港報警電話是多少?」
「啊?」花襯衫懵了。
啪——
歐陽白一個大耳帖子又扇了過去:「報警電話是多少?」
「三條九!」
歐陽白按下三個九,撥打了出去,眾人全都納悶的看著他,完全沒看懂他是什麼路數。
上一秒還在讓古惑仔搖人,下一秒就打電話報警。
不過。
在場的演員都是老江湖,琢磨一會兒便回過味來。
幾個地痞上門鬧事,頂多算尋釁滋事,要是幾十上百個地痞,那可就是非法集結,沒個三五年根本出不來。
秒啊!
戰略戰術都用上了。
此刻,花襯衫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一臉衰樣。
內地幫派做事太不講究了,居然報警!
他都不敢想像,一會兒他叫來的人全被警察包了餃子,以後他怎麼去面對這些人。
估計人家殺了他的心都有....
「999,發生乜嘢事?」
「我要報警,恆豐酒店有人綁票,現場有八個歹徒已經被制伏,為首的頭目又叫了幾十號人過來,全都帶著傢伙!」
「邊度嘅恆豐酒店?邊一層?有冇人受傷?」
歐陽白完全沒聽懂對方說的是什麼,只好把手機遞給了旁邊的張曼玉:
「曼玉姐,你跟她說說。」
張曼玉接過手機:「彌敦道恆豐酒店,二樓,冇人受傷,請盡快派警員過嚟!」
「讓他們把警車停遠一點。」歐陽白又提醒了一句。
張曼玉點了點頭:「你哋要多啲派人手,到酒店嘅時候記得要隱蔽,匪徒仲有幾十個人未到場,可以當場捉低佢哋。」
打完電話,張曼玉把手機遞還給歐陽白。
她盯著他看了兩眼,心想這個傢伙確實聰明,還知道不能打草驚蛇。
真是想不到,他這麼年輕做事情卻如此老道。
歐陽白接過手機,隨手又丟給了梁朝偉:「朝偉哥,一會兒有人打電話來,你知道該怎麼說吧?」
「知道!」
梁朝偉點了點頭,他一個雙料影帝忽悠幾個古惑仔,簡直不要太簡單。
此時。
眾人看向歐陽白的眼神完全變了,智勇雙全這四個字,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他們怕了這些幫會社團那麼多年,沒想到人家壓根沒放在眼裡。
似乎在他看來,這些人跟插標賣首,土雞瓦狗沒什麼兩樣。
歐陽白瞥了花襯衫一眼,隨手往地上一指:
「讓你的人蹲這兒!」
花襯衫立馬照辦,一腳踢在旁邊躺在地上的小弟身上:「別裝死了,滾起來蹲著。」
唰唰唰——
幾個小弟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抱著腦袋蹲成了一排。
那姿勢要多標準有多標準,顯然是局子裡的常客。
花襯衣掃了這些沒義氣的一眼,哭喪著臉,也抱著腦袋老老實實蹲下。
要是知道有這樣的結果,打死他都不會接這個差事。
就在這時。
餐廳的服務小妹走過來,用普通話囁嚅著說道:「先生,東西打壞了要賠錢....」
「記我帳上!」梁朝偉趕緊說道。
人家歐陽白已經幫他們出頭了,還要讓人家掏錢,他心裡可過意不去。
「朝偉哥,不用。」
歐陽白朝他擺了擺手,走到花襯衫跟前說道:
「愣著幹什麼,賠錢!」
花襯衫抬起一張生無可戀的臉,眼神呆滯的看向歐陽白,他都快哭出來了。
沒這麼欺負人的!
挨了一頓嘴巴子不說,一會兒還得蹲局子,現在又讓他賠錢。
還有王法嗎?
還有法律嗎?
「趕緊,不然給你另外一邊臉都扇腫!」歐陽白抬起手,作勢就要反抽他一個嘴巴子。
花襯衫打了個哆嗦,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
這個信封是《東周刊》的陳社長,給他的五萬港幣跑腿費,結果還沒揣熱乎就沒了。
簡直沒有天理!
其餘人看著他這幅要死不活的表情,一個個別提多開心。
這小子剛來的時候是怎麼說的?
喔~
他囂張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歐陽白接過信封往裡面瞅了一眼,大概有幾萬港幣的樣子,他遞給服務小妹說道:
「給,你看看夠不夠?」
服務小妹抽出來數了數,又清點了一下摔壞的東西:「先生,用不了這麼多。」
「沒事兒,多出來的算是給你們的小費。」
「謝謝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