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哥哥,你幹嘛要送蜂蜜給他?」
回去的路上,舒暢撅著小嘴抱怨道,她覺得這些蜂蜜如此珍貴,怎麼能隨便送人呢。
「我的摩托車駕照是他幫我辦的。」
歐陽白解釋了一句:「他現在才四十來歲,當了支隊長還能到點位上執勤,以後必定官運亨通。」
「可他能當官,跟咱們有什麼關係?」舒暢不解的問道。
歐陽白笑了笑:「笨蛋,咱們生活在北平,遲早有能用得上人家的地方。」
「喔~」
「小丫頭,哥哥再教你一句話,關係要在平時的點滴中去維護,而不是到了需要的時候才去結交。」
舒暢似懂非懂的點了點小腦袋。
她沒想到的是,幾年後,歐陽白的話竟真的應驗了。
當她按照歐陽白的要求找到對方幫忙時,人家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
晚上。
下了火車的趙劍,直接趕到了小院。
一進客廳,他就看見坐在沙發上悶悶不樂的馬玉成:「咋了,老馬,拉著一張驢臉。」
「別提了!」
馬玉成撇了撇嘴:「我買了個青花盤子,那老闆跟我說是明代的,結果拿去鑑定,人家說盤子還沒鑑定費貴。」
「在哪兒買的?花了多少錢?」
「潘家園,花了三萬。」
「潘家園那地方哪還有真貨,你也是,怎麼不打電話問問我?」
「我哪知道那是假的?」
趙劍拍了拍馬玉成的肩膀,苦口婆心的說道:「算了,就當買了個教訓,干咱們這行的,還是把錢揣兜里最實在。」
馬玉成點了點頭,覺得這話在理。
不一會兒,余敏和胡軍也到了,幾個男人圍繞著買古董的話題,延伸到了炒股和投資房地產。
歐陽白把銅鍋擺上,往裡面夾了幾塊炭,端來從東來順打包的羊肉,邀請眾人上桌。
「余導,這是給你們三個的。」
歐陽白把裝好蜂蜜的玻璃罐,遞給余敏、胡軍、馬玉成三人。
昨天他把玻璃罐買回來,便把蜂蜜裝了進去。
八個一百毫升的玻璃罐都裝滿了。
「你在哪兒買的?」余敏好奇的問道,玻璃罐里的蜂蜜是米黃色的,明顯是野生的。
「這可不是買的!」
說起這個,趙劍立馬打開了話匣子,眉飛色舞的講述了起來:
「歐陽他們幾個演員到的第一天,我們正準備開飯,一頭黑熊衝進了營地......」
趙劍噼里啪啦說了十來分鐘,余敏三人聽得一愣一愣。
完全沒想到,他們去了雪山拍戲,還有這麼傳奇的經歷,這份禮物可以說是禮輕情意重。
舒暢又把剛洗好的照片,拿出來給眾人看。
余敏看著她倆跟黑熊的合影,不禁感慨道:「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說什麼我也要跟著去看看!」
馬玉成和胡軍也有同感。
這種經歷可遇不可求,等老了的時候,把這些事情講給兒孫聽,那種感覺真是妙不可言。
三人把蜂蜜都收了起來,決定好好珍藏。
酒過三巡。
李繼昌朝歐陽白使了個眼色,歐陽白會意默默走出了客廳。
眾人以為他去上廁所便沒有在意,繼續談天說地。
兩分鐘後。
啪的一聲,屋裡所有的燈突然就滅了,幾人愣了半秒,胡軍問道:「是不是跳閘了?」
就在這時,歐陽白端著蛋糕走了進來。
蛋糕上插著蠟燭,昏黃的燭光照耀在他的臉上,他輕輕唱道: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幾個糙漢子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但李繼昌拍著巴掌跟著唱了起來,他們也跟著拍巴掌唱了起來。
當歐陽白把蛋糕端到舒暢面前的時候,舒暢整個人都是懵的。
自從媽媽離世後,她輾轉生活在姨媽家和舅舅家。
雖然兩人對她都很好,可終究不是自己的原生家庭,她一直有種寄人籬下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她敏感又自卑。
她早早就學會察言觀色,拼命接戲,努力掙錢養活自己,不給親人增添任何負擔和麻煩。
遇到事情,她習慣自己一個人扛,從不向外傾訴自己的委屈。
她對誰都禮貌得體,做事認真、演戲拼命,希望得到所有人的認可,她怕招人嫌、怕別人不喜歡自己。
她活得小心翼翼,戰戰兢兢.....
但自從遇見了歐陽白,她灰暗的生活里仿佛照進了一束光,讓她感覺很踏實,很溫暖。
她瘦小的肩膀最終有了依靠。
這一刻。
聽著耳邊響起的生日歌,看著端著蛋糕的歐陽白。
舒暢鼻子酸酸的,她眼眶一紅,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哭得撕心裂肺,哭得酣暢淋漓。
她知道自己再也不用活得那麼累了。
她也能像其他小女孩那樣撒嬌,也能像她們一樣活得輕鬆自在。
因為她有了歐陽哥哥......
看著小丫頭哭得如此傷心,李繼昌、趙劍幾人在心中暗自嘆息一聲。
馬玉成不明所以,不知道這丫頭好好的為什麼要哭,不是給她過生日嗎?哭幹嘛。
「小.....」
馬玉成準備說『小姑娘別哭了,這時候應該高興才是』,可他的話剛出口就被趙劍攔住了。
趙劍朝他搖了搖頭,隨即又看向眾人說道:
「我去外面抽根煙,你們誰去?」
「我去!」
胡軍當先走了出去,余敏、李繼昌立即跟上,馬玉成在趙劍的眼神示意下,也走出了屋子。
幾個大男人走出了院外,蹲在牆根底下。
胡軍掏出煙來,給每人發了一根,煙點上後,馬玉成問道:「什麼情況,那小丫頭怎麼哭得這麼厲害?」
「唉~」
趙劍猛嘬了一口煙,長長嘆息一聲:「這丫頭是個苦命人!」
「她爸在她幾個月大的時候,丟下她和她媽跑了,原本母女倆還能相依為命。」
「可天不遂人願,她媽也在幾年前去世了.....」
馬玉成怔住了久久沒有說話,一個勁抽菸,他終於想明白,他為什麼喜歡找歐陽白合作了。
他的功夫好、會處事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人味.....
屋子裡。
歐陽白把蛋糕放在桌子上,用大拇指輕輕擦掉舒暢臉上的眼淚:「傻丫頭別哭了,一會兒蠟燭都燒沒了。」
「快點許個願,把蠟燭吹了。」
痛痛快快哭了一場,舒暢覺得好舒坦好輕鬆,她抹了一把眼淚,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
屋外漆黑的天空中,慢慢有雪花飄落。
從空中俯瞰,幾個糙漢子蹲在院外的牆角抽著煙,屋內的小女孩虔誠地許著願,燭光搖曳,勾勒出別樣的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