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一幕,月關的後背瞬間就被冷汗給打濕透了。
剛才那個壯漢爆發出來的力量,絕對不亞於斗羅大陸的魂斗羅級別強者。
結果這種實力,竟然連大羅天域第一關的最低門檻都達不到!
「這也太恐怖了吧……」
月關捏著蘭花指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現在開始有些懷疑自己那點引以為傲的魂力,在這塊破石頭面前到底能亮起幾道光?
「喂,大叔。」
就在月關心裡打退堂鼓的時候,身旁傳來了一道軟糯的聲音。
黑裙小女孩仰起頭,看著滿頭大汗的月關,那張精緻的小臉上露出一抹單純的疑惑。
「你不是說要帶我進去吃香的喝辣的嗎?」
「馬上就要到我們了哦,你該不會是怕了吧?」
聽到小女孩這略帶調侃的話語,月關那要強的老臉也是瞬間漲得通紅。
在斗羅大陸橫行霸道慣了,他哪裡受得了一個小娃娃的這種眼神。
「笑話!本座會怕?」
月關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冷哼了一聲。
「小丫頭,你就在後面乖乖看著吧。」
「今天本座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天才!」
說完,月關深吸了一口氣,將體內所有的魂力全部調動起來,昂首挺胸地大步走出了人群,朝著那塊黑色的測靈石走去。
在他身後,黑裙小女孩靜靜地站在原地。
她看著月關那彷佛要去英勇就義般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發明顯了。
只見月關深吸一口氣,一步步走向那塊黑色的石頭。
周圍的目光落在他那身金色的鎧甲上,大多帶著看熱鬧的情緒。
月關站在巨石前,伸出雙手,貼在冰涼的石頭表面。
他咬緊牙關,體內九十五級的魂力猶如江河一般奔涌而出。
「給我亮!」
月關在心中低吼。
伴隨著他的發力,一朵金色的菊花虛影,在他的身後緩緩浮現。
一股濃郁的花香瞬間在廣場上瀰漫開來。
黑色的石頭底部,一點白光亮起。
緊接著,白光開始向上攀爬。
第一道光紋,亮了。
第二道光紋,也亮了。
當白光朝著第三道光紋衝去的時候,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月關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他感覺自己體內的力量都快被這塊石頭給抽乾了。
「動啊,繼續給我往上走……」
他在心裡拼命吶喊,連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
終於,在那白光即將熄滅的前一秒,第三道光紋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堪堪亮起了一抹光芒。
光芒很暗,但確實是亮了。
旁邊的執事看了一眼測靈石,又看了一眼月關身後那朵金色的菊花虛影。
「勉強及格。」
執事的聲音在廣場上響起,帶著幾分冷漠。
聽到這四個字,月關整個人就像是虛脫了一樣,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雖然過程有些丟人,但好歹是過關了。
執事拿出一塊木牌,在上面隨便劃了幾下。
「看你這力量偏向草木一類,戰力平平,不過培育植物倒是一把好手。」
「正好咱們外門的靈藥園那邊缺個打雜的。」
「拿著牌子,去後山的花園報導吧。」
「以後你就專門負責在那邊種菊花,幹得好也能混口飯吃。」
種……種菊花?
月關聽到這個安排,嘴角也是忍不住當場抽搐了兩下。
想他堂堂武魂殿長老,在斗羅大陸那是何等呼風喚雨的大人物,走在外面誰不尊稱一聲菊斗羅。
結果到了這大羅天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透過測試,居然就分到了一個種花打雜的活計?
這落差感也太大了。
不過他轉念一想,剛才那個壯漢連及格線都沒碰到就被趕走了。
自己能留下來,好歹算是抱上大腿了。
種花就種花吧,總比在外面丟了性命強。
月關擦了擦頭上的汗水,接過木牌。
他轉身看向還站在人群後面的那個小女孩,又恢復了之前那副長輩的做派。
他走到小女孩面前,捏著木牌晃了晃。
「小丫頭,看到沒?」
「本座這便算是大羅天域的人了。」
月關臉上堆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我看你連靈力都沒有,這測試肯定是過不去的。」
「待會兒你隨便上去摸一下石頭,等執事趕你走的時候,我就出面保下你。」
「帶你去後山一起種花,好歹給你個安身立命的地方,如何?」
小女孩看著月關那副自我感覺良好的樣子,暗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想笑的衝動。
她伸出小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好呀。」
小女孩乖巧地點了點頭。
隨後,她邁開那雙光著的腳丫子,慢悠悠地朝著測靈石走去。
看著這個連鞋都沒穿的小丫頭走上台,周圍排隊的人群里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這是哪家走丟的女娃?」
「大羅天域現在是什麼人都能來測試了嗎?」
「趕緊下去吧,別在上面浪費時間了。」
聽著周圍的嘲笑聲,小女孩全當沒聽見。
旁邊的執事也是皺起了眉頭,滿臉的不耐煩。
「哪來的小娃娃,快走開,這裡不是你玩耍的地方。」
小女孩卻不理他,直接走到了那塊黑色的石頭前面。
相比於這塊十幾丈高的石頭,她的身子小得就像是一隻螞蟻。
她仰起頭,看了看頭頂那塊冰涼的石頭。
然後,她緩緩伸出一隻白皙的小手,隨意地貼在了石頭的表面。
就在她那隻小手接觸到石頭的一瞬間。
根本不需要像月關那樣咬牙切齒地發力,也不需要釋放什麼靈力波動。
「轟!」
那塊堅硬的石頭內部,突然傳出一聲巨大的悶響。
緊接著,一股刺眼的光芒從石頭底部猛地爆發出來。
第一道光紋。
第二道光紋。
第三道光紋。
……
緊接著,那光芒就像是脫韁的野馬一般,根本不受任何控制,直接以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速度瘋狂向上攀升著。
眨眼的功夫,石頭表面那十幾道光紋竟然在同一時間全部被點亮了!
這還沒完,那原本呈現出白色的光芒在亮到頂點之後,竟然在一瞬間轉化成了一種深邃的暗金色。
「咔嚓!」
下一秒,一道細微的碎裂聲也是在安靜的廣場上響起。
那名站在一旁的執事,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凝固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像見鬼一樣看著那塊石頭。
只見那塊號稱能夠承受至尊境強者全力一擊的測靈石表面。
竟然以小女孩的手掌為中心,蔓延出了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痕!
聞言,那名拿著毛筆記錄的執事也是手腕猛地一抖,飽蘸墨汁的毛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濺起幾點黑色的墨滴。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看笑話,等著看這個光腳丫頭出醜的人群,此刻就像是被人齊刷刷地掐住了脖子。
所有的嘲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黑色巨石表面那猶如蜘蛛網一般蔓延開來的裂紋上。
這可是測靈石啊!
連至尊境強者的全力一擊都能承受得住的陣法基石。
現在被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來歲,連鞋都沒穿的小女娃,隨隨便便把手放上去就給摸裂了?
……
天幕之外,斗羅大陸。
武魂城的教皇殿內,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尷尬。
比比東原本靠在椅背上,臉上還帶著對自家封號斗羅的驕傲笑容。
可當她看到那塊裂開的測靈石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住了。
站在下方的紅衣主教們更是面面相覷,一個個把頭低了下去,生怕在這個時候觸了教皇的霉頭。
「這……這小丫頭到底是什麼怪物?」
鬼斗羅鬼魅咽了一口唾沫,面具下的老臉直發燙。
他剛才還信誓旦旦地說月關能輕鬆過關,小丫頭連門檻都摸不到。
結果呢?
人家月關九十五級的魂力全開,連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才勉強點亮三道光紋及格。
這小丫頭連氣都沒喘一下,直接把石頭干碎了。
這對比,簡直把武魂殿的臉都丟到外太空去了。
七寶琉璃宗的大殿裡,寧風致卻是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他搖了搖頭,端起桌上的新茶喝了一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菊斗羅這次,可真是鬧了個天大的笑話。」
「他平時在斗羅大陸張揚慣了,真以為隨便在路邊撿個小孩,就是需要他保護的弱者?」
一旁的骨斗羅也是摸著下巴,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宗主,你看這小女孩的做派,是不是有點眼熟?」
寧風致點了點頭。
「是啊。」
「之前光幕中那個小丫頭林靜,不也是這副天真無邪的樣子嗎?」
「結果人家背後的靠山,是武境的主母!」
「這大千世界的頂尖大家族,似乎都喜歡放任自家的小輩跑出來體驗生活。」
這種天賦,這種底蘊。
除了那些傳承了千萬年的古老神族或者超級大派,根本不可能培養得出來。
「那個月關還大言不慚地說要收人家為徒,還要罩著人家。」
「真是不知死活的跳樑小丑。」
「要是惹惱了這女孩背後的家族長輩,隨便伸出一根手指頭就能把整個武魂殿給碾成飛灰。」
……
天幕畫面中。
廣場上的安靜持續了好一會兒。
那名回過神來的執事,對待小女孩的態度瞬間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他甚至不敢大聲說話,只是彎著腰,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這位……小姑奶奶。」
執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語氣要多溫柔有多溫柔。
「您這天賦,哪怕是放在咱們大羅天域的內門,那也是萬年難遇的天才。」
「不知您有沒有興趣,隨我直接去見內門的長老?只要您點頭,內門弟子的身份,乃至親傳弟子的身份,都不在話下!」
周圍的人聽到這話,全都是一臉羨慕地看著那個小女孩。
直接進內門!甚至當親傳弟子!
這可是無數人做夢都不敢想的一步登天啊。
然而那黑裙小女孩卻對執事畫下的大餅絲毫不感興趣。
只見她收回白嫩的小手,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
然後轉過頭去,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還站在人群里發懵的月關。
「我不去什麼內門。」
小女孩的聲音軟軟糯糯的。
「那個大叔說好了,要帶我去後山種花的。」
「我就跟著他。」
轟!
這句話一出,全場的目光瞬間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匯聚到了月關的身上。
月關只覺得頭皮發麻,雙腿一軟,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現在想哭的心都有了。
他原本以為自己是撿了只可憐的流浪貓,打算在異國他鄉養個伴兒。
誰能想到,這哪裡是流浪貓,這分明是一頭披著貓皮的霸王龍啊!
面對執事那充滿疑惑和敬畏的複雜目光,月關只能硬著頭皮,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僵硬地點了點頭。
……
幾天後。
大羅天域外門,後山的靈藥園。
這裡的環境倒是不錯,漫山遍野都種滿了各種散發著奇異花香的靈植。
月關穿著一身粗布麻衣,正蹲在一壟花田旁邊,手裡拿著個小鋤頭,小心翼翼地給一株金色的靈菊鬆土。
他還別說,干起這農活來倒是得心應手。
畢竟他武魂就是菊花,對這些花花草草的習性了如指掌。
而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
那個黑裙小女孩正晃蕩著兩條光潔的小腿,坐在粗壯的樹幹上,手裡拿著一顆從別人藥田裡順來的靈果,咔嚓咔嚓地啃著。
月關幹了一會兒活,直起腰擦了擦汗。
這幾天相處下來,他發現這個小丫頭雖然天賦高得嚇人,但平時也就是吃吃喝喝,似乎並沒有什麼大小姐的壞脾氣。
這也讓月關那顆懸著的心稍微放了下來。
這時,一個駝背的灰衣老頭拎著個水桶走了過來。
這老頭姓馬,是這片靈藥園的管事,平時待人還算和善。
月關見狀,連忙放下鋤頭迎了上去。
「馬老哥,我來幫你提。」
月關接過水桶,順勢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紙包,塞進了馬管事的手裡。
那是他用斗羅大陸帶來的一點香料,加上這裡的靈草,自己瞎琢磨烘焙出來的一點土茶葉。
馬管事捏了捏紙包,聞到那股提神的清香,布滿皺紋的老臉上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
「你這新來的老小子,倒是挺會來事。」
馬管事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從腰間解下一個旱菸袋,吧嗒吧嗒地抽了兩口。
月關趁機湊了過去,在一旁的小馬紮上坐下,壓低了聲音。
「馬老哥,小弟初來乍到,對咱們大羅天域的規矩還不怎麼懂。」
「您老在這兒幹了這麼多年,肯定見多識廣。」
「您能不能給小弟透個底,咱們這大羅天域裡頭,到底有哪些惹不起的大人物?」
「小弟以後出門幹活,也好躲著點,免得衝撞了貴人。」
月關這番話問得很是巧妙。
他深知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道理。
想要在這個龐然大物里安穩地活下去,必須得摸清楚這宗門裡的權力架構。
馬管事吐出一口青煙,斜著眼睛看了月關一眼。
「算你問對人了。」
「在這大羅天域,外門弟子多如牛毛,內門弟子也是成千上萬。」
「但真正掌權、跺一跺腳就能讓天羅大陸抖三抖的,是那些封王拜將的大人物。」
說到這兒,馬管事也是用菸袋鍋子敲了敲鞋底,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敬畏。
「你聽好。」
「咱們大羅天域,麾下掌管著數萬座大型城池。」
「而在這些城池之上,統御一方的,便是赫赫有名的九王!」
「修羅王、血鷹王、裂山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