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兩世為人的認知範疇。
畫面中,陳管事雖然被壓在地上,但畢竟實力不弱,並沒有立刻昏死過去。
他勉強轉動眼珠,看著那個慢悠悠啃著靈果的小女孩,終於感受到了害怕。
但他骨子裡的囂張讓他依然不肯認輸。
他艱難地從懷裡摸出一塊血紅色的玉牌,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將玉牌捏得粉碎。
「妖女,你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陳管事一邊吐血一邊獰笑。
「我捏碎了殿主的本命玉符,血鷹王大人馬上就會降臨……」
「你死定了!你們全都得給我陪葬!」
聽到血鷹王這三個字後,月關剛剛才放下的一顆心也是瞬間又懸到了嗓子眼。
血鷹王!
那可是大羅天域的九王之一,貨真價實的至尊境強者啊!
這種級別的大人物,隨便吹口氣都能把這片後山給夷為平地。
果不其然,玉牌碎裂的下一秒。
整個大羅天域外門的天空,突然變了顏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一層濃郁的血色雲層所覆蓋。
一股比剛才那些血鷹強悍了千百倍的凶戾之氣,猶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從內門的方向沖天而起,轉瞬之間便籠罩了這片靈藥園。
「何方宵小,敢動我血鷹殿的人!」
緊接著,一聲怒吼也是在血色雲層中炸響。
緊接著,空間一陣扭曲。
只見一名身穿血紅長袍,鷹鉤鼻,眼神陰鷙的中年男子雙手揹負在身後,踏著虛空緩緩降落。
他每走一步,周圍的空氣都會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聲。
這男子,正是大羅天域九王之一,血鷹王。
斗羅大陸的眾人看到這位大人物出場,連呼吸都停滯了。
至尊境強者!
這可是真正在大千世界稱霸一方的巨頭。
血鷹王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滿地打滾的手下,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如水。
他轉過頭去,目光直接鎖定了站在下方的小女孩和月關。
由於這女孩平日裡深居簡出,甚至很多人連她的存在都不知道,血鷹王這種滿腦子只知道爭權奪利的人自然沒有認出眼前這個光腳丫頭是誰。
「就是你們這兩個螻蟻,傷了我的手下?」
血鷹王冷哼一聲,連多問一句的興趣都沒有。
「既然敢掃我血鷹殿的面子,那便拿命來填吧。」
說完,只見他緩緩抬起右手。
剎那間,天空中那漫天的血雲飛速匯聚,直接化作一隻足足有幾百丈大小的龐大血色鷹爪。
鷹爪撕裂空氣,帶著一股讓人絕望的至尊威壓,朝著下方的藥園狠狠抓去。
這一擊別說是月關,就算是剛才那座測靈石廣場也能瞬間抓成齏粉。
月關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這次是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然而一直安靜吃果子的黑裙小女孩看著那從天而降的血色鷹爪,眉頭終於微微皺了起來。
「吵死了。」
她將手裡吃剩的果核隨手往旁邊一扔。
然後她抬起那張精緻的小臉,暗金色的眸子更是微微一凝。
她沒有結印,甚至連看都沒多看那血鷹王一眼。
只是輕飄飄地抬起白嫩的小手,對著天空那隻龐大的血色鷹爪隔空扇了一個巴掌。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傳來,在虛空中突兀地響起。
下一瞬間,讓斗羅大陸所有人,包括血鷹王自己都終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那隻蘊含著至尊境強者全力一擊的龐大血色鷹爪,在接觸到那個巴掌的瞬間當場潰散,變成了漫天的紅色光點!
但是這還沒完,因為那一巴掌的餘威直接跨越了數百丈的空間,毫無保留地扇在了半空中的血鷹王臉上。
「轟!」
堂堂大羅天域九王之一的血鷹王。
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像是出膛的炮彈一樣,直接被扇飛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狂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連續撞穿了三座山峰,最後被深深地鑲嵌在了一塊巨大的崖壁里,生死不知。
風,再次停了。
藥園裡安靜得有些詭異。
月關睜開眼睛,看著天空中那個消失不見的血鷹王,大腦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一巴掌。
把一個至尊境的王者給扇飛了?
這小丫頭到底是個什麼神仙?
就在月關和斗羅眾人還沉浸在這種震撼中無法自拔的時候。
這一巴掌引發的動靜,終於徹底驚動了大羅天域最深處的那些存在。
內門的虛空深處。
三道原本正在閉關沉睡的恐怖氣息突然甦醒了。
這三道氣息,每一道都比血鷹王強大了無數倍,甚至連這方天地的法則都在為他們讓路。
萬眾矚目之下,空間被撕裂。
隨後,三名氣度不凡,威壓蓋世的老者也是從空間裂縫中踏步而出,瞬間出現在了靈藥園的上空。
這三人。
正是代為掌管大羅天域的三位最高決策者。
睡皇,靈劍皇,天鷲皇!
三位貨真價實的巔峰強者!
斗羅大陸的眾人看到這三尊傳說中的大神降臨時,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完了,打了小的來老的。
這下大羅天域的最高層全都出來了,這小女孩就算再逆天,也不可能打得過三位至強者啊!
天空中,靈鷲皇臉色鐵青,目光掃視著下方被破壞得一片狼藉的藥園。
他剛想發怒,看看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個站在草地上,穿著黑色小裙子,光著腳丫的小女孩身上時,卻是瞳孔猛地一縮,嚇得當場跪倒在地。
「屬下……」
「拜見域主大人!」
三位至尊境巔峰的皇者就這麼當著所有人的面,恭恭敬敬地跪在了那個連鞋都沒穿的小丫頭面前。
「拜見域主大人!」
這六個字,在空曠的靈藥園裡久久迴蕩。
這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連串驚雷,直接把月關的三魂七魄都給炸飛了。
月關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了,那一層厚厚的脂粉也掩蓋不住他此刻慘白如紙的臉色。
他那隻平時總喜歡捏著蘭花指的手,現在正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著。
域主?
這個一路跟著他走走停停,坐在樹丫上啃果子,還被他大包大攬說要「收為徒弟」,「帶她吃香喝辣」的黑裙小丫頭。
竟然就是大羅天域那個傳說中失蹤已久,連三皇都要俯首稱臣的最高統治者?!
月關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被抽乾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吸一口氣,喉嚨里卻只能發出「咯咯」的怪聲。
他回想起自己初見這女孩時擺出的那副高人做派,回想起自己拍著胸脯說要在宗門裡罩著她的豪言壯語。
甚至他還警告人家不要亂說話,免得得罪了上面的大人物。
搞了半天,原來他自己才是那個最大的笑話。
這丫頭根本就是在扮豬吃虎,看他像個小丑一樣上躥下跳!
「撲通。」
月關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直挺挺地跪在了泥土裡。
他低著頭,渾身的衣服早已經被冷汗浸透,連抬眼看一看那個黑裙女孩的勇氣都沒有了。
……
與此同時,天幕外,整個斗羅大陸也陷入了長久的安靜當中。
武魂城,教皇殿。
「啪」的一聲輕響。
比比東手裡緊握著的那根象徵著無上權力的教皇權杖竟然因為她一時的失神,掉落在了大殿堅硬的玉石地板上。
她卻渾然不覺,那一雙美眸瞪得滾圓,直愣愣地看著天幕中的畫面。
站在下方的鬼斗羅鬼魅更是不自覺地咽了好幾口唾沫。
面具下的那張老臉,此刻早已滿是不可思議的驚駭。
「菊長老他……他竟然把大羅天域的域主,當成了一個迷路的小女娃?」
一名紅衣主教聲音發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快說不清楚了。
「這等龐然大物的主宰,竟然是個十來歲的小丫頭?」
「這大千世界,到底還有多少超出我們認知的事情啊!」
教皇殿裡的高層們全都覺得後背發涼。
他們之前還嘲笑這女孩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溫室花朵,覺得她惹怒了血鷹王肯定是死路一條。
誰能想到人家根本不是什麼花朵,而是一尊能把這天給捅破的活祖宗!
史萊克學院的操場上。
唐三往後退了兩步,險些撞在身後的木樁上。
他那張平時總是透著自信和沉穩的臉龐,此刻寫滿了挫敗感。
他自詡兩世為人,眼光毒辣。
就在剛才,他還在心裡鄙視這個小女孩沒有腦子。
結果現實卻狠狠地扇了他一記耳光,打得他頭暈目眩。
「她就是域主……」唐三咬著牙,只覺得喉嚨一陣發乾。
那種翻手間扇飛至尊境強者的恐怖偉力,那種讓三位至尊境巔峰強者甘願下跪的無上權勢。
這種東西,是他唐三在斗羅大陸拼搏幾輩子都難以企及的巔峰。
而在他旁邊,玉小剛早就已經嚇得癱坐在了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剩下大口大口喘氣的份了。
……
天幕畫面中。
黑裙小女孩看都沒有看跪在地上的三皇一眼。
她轉過身,光著腳丫踩在有些凌亂的草地上,一步一步走到了月關的面前。
她彎下腰,那雙暗金色的眸子彎成了兩道漂亮的月牙,臉上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
「大叔,你怎麼跪下了呀?」
女孩的聲音依然是那麼軟糯好聽,但在月關聽來,卻比催命的梵音還要恐怖一萬倍。
「你之前不是說,只要我跟著你,就能在這大羅天域裡橫著走嗎?」
月關渾身一哆嗦,腦袋直接磕在了地上。
「域……域主大人饒命!小人有眼無珠,小人罪該萬死!」
月關此刻連腸子都快悔青了。
他現在只求這位大人物能高抬貴手,哪怕是把他當個屁給放了都行。
看著月關這副被嚇破了膽的樣子,女孩似乎覺得有些無趣了。
她直起身子,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恢復了那種超越年齡的淡漠與威嚴。
女孩轉過頭,目光掃過跪在旁邊的三皇。
「我不過是想在這後山睡幾天清淨覺,你們底下的人倒是威風得很。」
三皇聞言,額頭上的冷汗頓時就下來了。
他們自然知道域主大人說的是剛才血鷹殿的人來鬧事的事情。
「屬下管教不嚴,驚擾了域主大人,請大人責罰!」
三人齊聲說道,態度卑微到了極點。
……
天幕畫面漸漸拉遠,把大羅天域後山的這場風波留給了斗羅眾人去慢慢回味。
畫面如同水波一樣蕩漾開來。
短暫的模糊之後,眼前的景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一次,沒有了秀麗的山水,也沒有了龐大的宗門建築。
呈現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片充滿著蒼涼與死寂的古老虛空。
天羅大陸,極西之地,上古天宮遺蹟。
天空是灰濛濛的,彷佛永遠透不進一絲陽光。
一塊塊大得離譜的破碎大陸,失去重力一般靜靜地漂浮在半空中。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古老和腐朽的氣息,還夾雜著某種讓人感到十分壓抑的陰冷味道。
就在一處斷裂的巨大白玉廣場上。
一道被金光包裹的身影憑空出現,隨後重重地砸落在了布滿裂痕的地面上。
光芒散去。
一個身材高大,背後長著一對巨大血色蝙蝠翅膀的怪物緩緩站了起來。
這正是被天幕選中的第三位探索者。
殺戮之都的王者,唐晨。
唐晨睜開那雙透著紅光的眼睛,有些茫然地打量著四周。
他本來在殺戮之都的王座上休息,突然就被天幕給吸到了這個鬼地方。
一陣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碎石。
唐晨皺了皺眉頭。他能感覺到,這個地方大得有些不正常。
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他體內那股狂暴的血紅九頭蝙蝠王的邪念到了這個地方之後,竟然出奇地安靜了下來,甚至隱隱透出一股恐懼的情緒。
就像是老鼠遇到了貓一樣,嚇得躲在經脈的最深處一樣,連頭都不敢冒。
唐晨收斂心神,邁開步子,順著白玉廣場往前走去。
沿途的景象讓他暗暗心驚。
他看到了一根斷裂的石柱。
那石柱足足有幾百米粗,上面雕刻著各種栩栩如生的上古神獸。
僅僅是斷裂在地上的一小截,就比武魂殿的教皇殿還要龐大。
再往前走,地面上出現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唐晨站在溝壑邊緣往下看。
那溝壑的切口平滑如鏡,上面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劍氣波動。
顯然是當年被人一劍硬生生劈出來的。
「這到底是個什麼級別的戰場……」
唐晨深吸了一口氣。
他作為斗羅大陸的三大絕世斗羅之一,一向心高氣傲。
但在這個廢棄的遺蹟面前,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