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神王此刻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唐晨去拔劍。
……
而在斗羅大陸的另一端。
天斗帝國東方,昊天宗所在的寒冷山峰上。
這裡的情景與外界簡直截然相反!
唐嘯站在人群的最前方,眼睛死死地盯著天幕畫面,連眼皮都捨不得眨一下。
「天帝劍……」
「那可是大千世界,一位天帝使用的絕世神兵啊!」
他看著畫面中那把晶瑩剔透,散發著無盡神聖光輝的水晶長劍,只覺得腦海中一陣陣的發熱。
「先祖找到了!先祖真的找到大千世界最頂級的傳承了!」
二長老激動得渾身發抖,他拄著拐杖,在雪地里來回走動,一張老臉上滿是狂喜的紅暈。
「那魔頭已經被天帝釘死了幾萬年,絕對死得透透的了。」
「那把神劍現在成了無主之物,正好歸我們昊天宗所有!」
旁邊的一位中年執事也是滿臉通紅地附和著。
「等老宗主拔出那把天帝劍,驅除體內的邪氣,實力肯定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說不定先祖能憑藉那把神劍,直接在大千世界創立一個新的昊天宗,甚至達到那位天帝的境界!」
在這些昊天宗高層的眼裡。
那個什么九屍天魔帝,早就是一段過去的歷史了。
現在的上古天宮廢墟,就是一個敞開大門的巨大寶庫。
他們根本看不懂那複雜的封印陣法,也察覺不到那金光外表下隱藏的滔天魔意。
他們只看到了那把閃閃發光的水晶劍。
看到了昊天宗重新崛起,稱霸天下的希望。
「拔出來!先祖,快拔出來啊!」
三長老在人群中大聲地呼喊著,彷佛在為唐晨加油助威。
「只要拿到那把劍,武魂殿的千道流算個屁!」
「我們不僅要奪回天下第一宗的稱號,還要讓整個斗羅大陸都在我們昊天宗的腳下顫抖!」
年輕的直系子弟們也被長老們的情緒所感染。
他們揮舞著拳頭,在寒風中發出一陣陣狂熱的吶喊聲。
在這個偏僻的山峰上,這群隱忍了多年的魂師們,正在做著一場稱霸寰宇的春秋大夢。
……
另一邊,天幕畫面中。
在昊天宗眾人的狂熱期盼下,唐晨終於走到了那座殘破的祭壇邊緣。
他抬起頭,仰望著那個高高在上的「天帝」。
而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手中的血色巨錘扔在一旁。
然後伸出那雙布滿老繭的雙手,一點一點地朝著那把插在魔頭顱上的水晶長劍劍柄抓了過去。
天幕畫面中,上古天宮的殘破廣場上。
唐晨的雙眼早已經被貪婪的紅光所占據,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步一步地挪到了那座懸浮的祭壇邊緣。
那把貫穿了魔軀,散發著無盡神聖光輝的水晶長劍近在咫尺。
唐晨伸出那雙布滿老繭的雙手,一把抓住了天帝劍的水晶劍柄。
然而就在他的掌心觸碰到劍柄的那個剎那。
「嗡!」
一聲空靈的劍鳴聲卻突然在整個深淵廣場上空傳來!
天帝劍有靈,這把曾經伴隨天帝征戰大千世界,斬殺無數邪魔的絕世神兵,擁有著分辨清濁,洞察本源的無上偉力。
它在接觸到唐晨的瞬間,就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人類的弱小。
更讓天帝劍感到排斥的是,在這個人類的體內,竟然盤踞著一股骯髒邪惡的氣息!
那是血紅九頭蝙蝠王的邪氣!
對於專門為了鎮壓邪魔而存在的天帝劍來說,這種氣息簡直就是不可饒恕的褻瀆。
「轟!」
剎那間,水晶長劍上猛地爆發出一團聖潔的強光。
這股強光帶著一種剛猛無儔的排斥力,狠狠地撞擊在唐晨的胸口上。
唐晨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那雙握著劍柄的手便瞬間被灼燒得一片焦黑。
整個人更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被這股神聖的力量直接掀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幾十米外的白玉石板上,狂噴出一大口鮮血。
「不……」
唐晨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眼中滿是不甘。
而就在他倒地不起的這一刻。
一直瀰漫在祭壇四周,那團漆黑如墨的詭異魔氣卻終於找到了趁虛而入的絕佳機會。
黑霧翻滾著,順著唐晨身上那些被灼燒出來的傷口,瘋狂地鑽進了他的體內。
「啊啊啊啊!」
一時間,一陣悽厲的慘叫聲也是從唐晨的喉嚨中發出!
那股精純到了絕頂地步的魔帝怨念,一進入他的體內,便以一種秋風掃落葉般的霸道姿態瞬間掌控了他的神魂。
不僅如此,那隻一直潛伏在他體內,平日裡張狂無比的血紅九頭蝙蝠王在遇到這股真正的上古魔氣後,竟然連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直接發出一聲哀鳴,隨後被那股魔氣強行揉碎,與唐晨的血肉徹底融合在了一起!
緊接著,在斗羅大陸所有人那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唐晨的身體也是開始了讓人作嘔的瘋狂異變。
他的身軀劇烈膨脹,撐破了原本的衣衫。
一塊塊暗紅色的堅硬鱗片從他的皮膚下生硬地擠了出來,覆蓋了全身。
他的背後,那一對原本屬於蝙蝠王的血色肉翼此刻被魔氣催化,變得更加龐大猙獰,邊緣甚至長出了一排排鋒利的骨刺。
而最讓人感到恐懼的是還是他的那張臉。
原本蒼老的臉頰,此刻已經完全扭曲變形了。
額頭被硬生生的撕裂開來,長出了一隻散發著幽幽黑光的獨眼,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滿嘴交錯的獠牙。
片刻之後,慘叫聲平息。
從地上爬起來的已經不再是那個叱吒風雲的昊天宗先祖,而是一個徹頭徹尾,渾身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魔族怪物!
在魔氣的操控下。
怪物唐晨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只見他重新握起那把被魔氣污染得漆黑的巨大鐵錘,扇動著惡魔雙翼,再次沖向了祭壇。
這一次,他沒有去握劍柄。
而是舉起大錘,猶如瘋魔一般,將全身的力量匯聚在一點,瘋狂地砸向那把散發著聖光的天帝劍!
「當!當!當!」
沉悶的金屬碰撞聲在廣場上迴蕩。
然而天帝劍何等堅固,那種連地至尊強者都難以撼動的神兵,怎麼可能被一個下界變異的怪物砸碎?
巨大的反震力反而將怪物唐晨的虎口震得鮮血淋漓。
在連續攻擊無果之後。
怪物唐晨似乎接收到了某種新的指令。
只見他突然停下了砸擊長劍的動作,猛地轉過頭去。
三隻邪惡的眼睛瞬間鎖定了被天帝劍貫穿頭顱的魔帝軀體!
「吼!」
怪物唐晨嘶吼一聲,再次掄起大錘,狠狠地砸在了那具乾枯的軀體上!
……
與此同時,天幕之外,斗羅大陸。
武魂城,莊嚴肅穆的供奉殿內。
千道流站在那尊巨大的六翼天使神像下方,一臉的震驚。
他親眼看著那個曾經在山巔之上與自己談笑風生,用一把昊天錘打出天下無敵威名的老對手。
在短短不到半炷香的時間裡,就變成了一個流著腥臭口水,滿臉長滿鱗片和眼睛的噁心怪物。
這種視覺上的恐怖衝擊,遠比任何強大的修為展現都要來得猛烈。
「大哥……」
金鱷斗羅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發顫,連平時那副火爆的脾氣都沒了蹤影。
「唐晨他……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聽到這兒,千道流也是有些不自覺的握緊了手裡的權杖。
只見他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唐晨異變的那一幕,良久之後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肉身或許還活著,但神智已經被那股黑霧徹底吞噬了。」
千道流的語氣顯得分外沉重。
「他體內的氣息本來就不純,被那神劍排斥之後,心神失守。」
「那廢墟里殘留的魔氣趁虛而入,把他當成了一具可以隨意操控的傀儡軀殼。」
聞言,大殿內的其他幾位供奉也是互相對視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懼。
三供奉青鸞斗羅上前一步,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川字。
「大哥,唐晨被魔氣侵蝕變成怪物,這還說得通。」
「可是……」
說著,只見青鸞斗羅指著天幕畫面,滿臉的疑惑。
「您看他現在的舉動,實在是詭異得很。」
「他被魔氣操控,去攻擊那把散發著神聖光芒的寶劍,想要毀掉封印,這合情合理。」
「可那寶劍堅不可摧,他砸不動。」
「但他為什麼轉過頭,去瘋狂攻擊那個被釘在地上的魔族屍體?」
青鸞斗羅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說,他現在沾染了魔氣,算是那邪魔一脈的走狗了。」
「哪有走狗去砸自己主子屍體的道理?」
千道流看著天幕中那個正一錘又一錘,不知疲倦地砸著乾枯屍體的怪物唐晨,眉頭也是深深地鎖了起來。
這確實是一個巨大的邏輯漏洞,以他們的認知,根本無法理解這其中隱藏的驚天騙局。
「或許……」
「或許是那魔帝的殘存怨念,覺得自己的軀體被神劍釘著是一種恥辱。「
「所以操控唐晨,想要將自己的殘軀徹底毀掉,以求一種另類的解脫?」
這個解釋雖然牽強,但在目前的資訊量下,似乎也只能這麼認為了。
不過千道流此刻已經沒有心思去深究那廢墟里的恩怨情仇了,只剩下滿心的後怕。
唐晨的實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可是斗羅大陸最巔峰的存在。
可就是這樣一位絕世強者在大千世界的遺蹟里,連一個死去了幾萬年的魔頭殘留下來的一點氣息都抗不住,瞬間淪為豬狗不如的奴隸。
「不管他為什麼要砸那具屍體……」
千道流轉過身,目光如炬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供奉,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
「你們都給我聽清楚了!」
「從現在起,武魂殿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那個名叫唐晨的男人,已經不再是昊天宗的先祖了,他現在就是一個傳播絕望和災難的瘟神!」
千道流握緊拳頭,眼神中透著一股狠辣。
「我們必須向天使之神祈禱,祈禱那個怪物永遠困死在那個上古天宮裡!」
「他若是永遠不回來也就罷了。」
「倘若有一天,他帶著那一身恐怖的異界魔氣重回咱們斗羅大陸…」
「到那時,我們面對的就不是什麼宗門爭霸了,而是一場足以讓整個世界所有生靈滅絕的末日浩劫!」
「哪怕拼光武魂殿的一兵一卒,也絕對不能讓那個怪物踏上我們的土地半步!」
……
而在另一邊。
天斗帝國境內的史萊克學院操場上。
這裡的氣氛,卻比武魂城還要凝重百倍。
只見唐昊跪倒在泥地上,老淚縱橫。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變成這樣!」
唐昊的精神幾乎處於崩潰的邊緣。
他剛剛才將昊天宗的榮耀和唐晨的威名講述給兒子聽,剛剛還在憧憬著曾祖父能夠在大千世界獲得神兵,帶領宗門重返巔峰。
可這美夢才做了一半,就這樣了。
那個曾經讓他無比崇拜,猶如戰神一般不可戰勝的親人。
竟然在眨眼之間,被一種不知名的黑霧變成了一個滿臉眼睛,渾身骨刺的魔物。
那種眼睜睜看著至親淪為無意識怪物的痛苦,讓這位鐵骨錚錚的漢子徹底破防了。
唐三站在一旁,臉色蒼白如紙。
他沒有哭。
並非他冷血,而是他那顆被兩世記憶打磨得異常冷靜的大腦,此刻正在瘋狂地運轉著,試圖從這詭異恐怖的畫面中抽絲剝繭,找出真相。
「爸爸,你先冷靜一點。」
唐三蹲下身,雙手用力地按住唐昊的肩膀,聲音雖然有些沙啞,但卻透著一種讓人安定的力量。
「曾祖體內的那隻蝙蝠,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那黑霧一進入曾祖體內,那蝙蝠不僅沒有反抗,反而順從地和曾祖的血肉融合了?」
聞言,唐昊也是一臉迷茫的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那種東西我從未見過,好像從來沒有這種魂獸一般。」
「至於曾祖他老人家,則是已經失蹤很久了。」
「誰也不知道在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