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那魔頭要是毀了大千世界,會不會來找咱們啊?」
「就是啊!唐晨可是咱們這邊的人,他現在成了魔族的奴隸,萬一他帶著魔帝打回斗羅大陸,咱們豈不是要給他陪葬?」
「昊天宗這群王八蛋!他們把天給捅破了,卻要咱們整個大陸的人來承擔後果!」
幾位脾氣暴躁的長老忍不住破口大罵,把昊天宗的祖宗十八代都給問候了一遍。
玉元震無力地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安靜。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的門口,看著外面電閃雷鳴的暴雨。
藍電霸王龍家族一直自詡為大陸第一獸武魂,高傲無比。
可是今天在這場突如其來的跨界災難面前,他才發現自己的家族是多麼的渺小。
「傳令下去。」
玉元震的聲音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收攏所有在外面的家族子弟,全部撤回雷霆山脈。」
「從今天起,封鎖山門。任何人不得擅自外出。」
玉元震轉過頭,看著滿臉驚慌的長老們。
「如果唐晨真的回來了……」
他停頓了一下,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如果他真的帶著魔族的軍隊降臨,那就開啟雷龍大陣。」
「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老天爺若是要亡我們,誰也躲不掉。」
一時間,整個藍電霸王龍家族也是籠罩在了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不僅是武魂殿和藍電霸王龍家族。
此刻的七寶琉璃宗、天斗皇室、星羅帝國,甚至是星斗大森林的魂獸們。
每一個看到天幕這一幕的生靈,心中都只有滿滿的恐慌。
……
而在天羅大陸,上古天宮的廢墟中。
這裡的氣氛,比斗羅大陸還要讓人窒息。
滔天的黑霧翻滾著,九屍天魔帝那龐大的身軀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他深吸了一口氣,貪婪地享受著這久違的自由氣息。
幾萬年了。
他終於重新站在了這片土地上。
他低下頭,看了看腳下那個猶如爛泥一般趴在地上的唐晨,眼中閃過一抹不屑。
一個下位面的螻蟻,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如果不是為了毀掉陣基,他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就在魔帝準備轉身,離開這片廢墟,去外面飽餐一頓的時候。
他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那雙猶如黑洞般的眼眸,緩緩轉向了下方祭壇的殘骸處。
在那裡,原本屬於天帝軀體碎裂的地方,不知何時,亮起了一點微弱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很暗,就像是風中的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但在那光芒之中,卻透著一股讓九屍天魔帝感到無比熟悉,也無比厭惡的氣息。
「哦?」
魔帝那龐大的身軀微微往前傾了傾,發出了一陣低沉的冷笑聲。
「天帝老兒,你竟然還留下了一絲殘魂?」
他看著那團微弱的金色光芒,語氣中充滿了嘲弄。
「你當年為了守護這些螻蟻,不惜捨棄性命把我釘在這裡。」
「可是結果呢?」
魔帝指了指地上跪著的怪物唐晨,笑聲越來越大。
「結果,就是這些你拼死保護的後人,這些貪婪愚蠢的螻蟻,親手毀掉了你的肉身,砸碎了你的陣眼!」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只剩下一縷隨時會飄散的執念。」
「你這幾萬年的堅持,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那團微弱的金色光芒在黑霧中閃爍了兩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因為力量太過虛弱,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魔帝似乎也失去了嘲諷的興趣。
他抬起那隻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掌心中匯聚起一團充滿毀滅氣息的魔火。
「行了,老朋友。」
魔帝的聲音變得冰冷無比。
「你的時代早就結束了。」
「今天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你這最後一縷殘魂上路。」
「讓你徹底從這個宇宙中灰飛煙滅!」
話音落下,魔帝的手掌也是猛地往下壓去,那團恐怖的魔火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直奔那點微弱的金光砸去。
這一擊若是落下,天帝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就將徹底被抹除。
斗羅大陸的眾人看到這一幕,全都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結束了。
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大千世界,註定要完了。
然而就在那團魔火即將吞噬金色光芒的前一秒。
在祭壇上方那片被魔氣封鎖,連一絲光線都透不進來的灰暗虛空中。
突然,一朵晶瑩剔透的金色蓮花虛影毫無徵兆地出現。
伴隨著蓮花的綻放,一道溫潤如水的嗓音,也是在整個廢墟的上空輕輕蕩漾開來。
「幾萬年不見,你這頭魔物,倒是比以前更能犬吠了。」
這聲音一出,那團勢不可擋的毀滅魔火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一樣,竟被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再也無法下落分毫。
黑霧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溫柔地推開。
在九屍天魔帝那駭然的目光中。
一名身穿雪白長衫的男子,揹負著雙手,從那朵盛開的金色蓮花中,閒庭信步般地走了出來。
金色的蓮花虛影在灰暗的天穹下緩緩綻放,那一圈圈蕩漾開來的空間波紋,彷佛蘊含著某種撫平一切躁動的魔力。
翻滾的滔天黑霧,在遇到這層波紋的瞬間,就像是遇到了春日的暖陽,不由自主地向兩邊退散。
一名身穿雪白長衫的男子,從蓮花中心閒庭信步般走了出來。
他沒有釋放出任何驚天動地的靈力波動,也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凌人盛氣。
他有著一頭宛如冬日初雪般的滿頭白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面容俊朗如玉,五官線條柔和,透著一股飽讀詩書的儒雅之氣。
微風拂過,吹動他雪白的衣袂,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位誤入凡塵的溫和書生。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站在那裡,卻讓那頭高達百丈,散發著滅世威壓的九屍天魔帝如臨大敵。
魔帝那雙猶如深淵般的眼眸,緊緊盯著眼前的白髮男子,眼底閃過一抹深深的驚疑不定。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人雖然看起來毫無威脅,但周身卻環繞著一種讓他心驚肉跳的無上道韻。
這種感覺,他當年只在那個巔峰時期的天帝身上體會過,甚至更甚!
「你是何人?」
魔帝那沙啞刺耳的聲音在虛空中轟隆隆地迴蕩,震得周圍那些懸浮的碎石紛紛化作粉末。
面對這聲勢浩大的質問。
蘇妄塵並沒有急著回答。
他那雙深邃平和的目光,先是越過魔帝龐大的身軀,落在了下方那一點微弱的金色殘魂上。
他輕輕抬起手,屈指一彈。
一縷溫潤的靈光從他的指尖飛出,穩穩地落入那點金光之中。
原本隨時都會熄滅的天帝殘魂,在吸收了這縷靈光後,終於穩固了下來。
做完這一切,蘇妄塵這才轉過頭去,看著眼前這頭張牙舞爪的魔帝,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語氣平靜得就像是在和一個多年未見的老街坊閒聊。
「幾萬年被釘在暗無天日的地底,好不容易騙了個下界的蠢物幫你拔了釘子,這滋味,應該挺難熬的吧。」
蘇妄塵雙手揹負在身後,白髮在風中輕輕飄舞。
「域外邪族,三十二大族之一的族長。」
「傳聞九屍天魔帝,生來便修有九道魔軀,每一道魔軀都相當於一條性命。」
蘇妄塵每說出一句話,魔帝那龐大的身軀就不由自主地緊繃一分。
「當年上古天宮一戰,天帝前輩以獻祭神魂為代價,硬生生斬了你七具魔軀,滅了你七條性命。」
蘇妄塵停頓了一下,那雙溫潤的眼眸中,突然透出一種看穿世間一切虛妄的光芒。
「你現在這副看似不可一世的軀殼裡,滿打滿算,也就只剩下最後兩條命了。」
蘇妄塵微微偏了偏頭,笑容溫和,卻透著一股讓人通體生寒的霸氣。
「只剩兩條命的喪家之犬,是誰給你的勇氣,敢在我大千世界的地界上叫囂?」
這番話一出,整個上古天宮的廢墟也是陷入了長久的安靜。
九屍天魔帝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那雙漆黑的眼眸中,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個白髮男子,到底是誰?!
當年那一戰,所有的見證者都已經戰死。
天帝斬他七條性命的絕密,就連域外邪族內部都鮮少有人知曉,這個看似年輕的人類,是怎麼知道得如此清楚的?
那種被人一眼看穿所有底牌的恐懼感,讓這位縱橫上古的絕世魔頭,第一次生出了退意。
而此時,天幕之外的斗羅大陸。
眾人在聽到這番對話後,也是一個個驚得目瞪口呆。
九條命!
被天帝斬了七條!
難怪天帝要選擇同歸於盡的方式,原來這怪物根本殺不死!
而這個從天而降的白髮男子,不僅一口叫破了魔帝的底細,甚至還能隨手護住天帝那微弱的殘魂。
「神主,那是太荒神域的神主大人!」
星斗大森林裡,帝天激動得渾身發抖,一雙龍目中滿是狂熱的光芒。
他認出了這個聲音,這就是那天在紫竹林里,僅僅一句話就讓天地法則停滯的無上主宰!
……
畫面中,被揭了老底的魔帝心中雖然驚懼,但骨子裡的兇殘卻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他知道今天這件事絕對無法善了,對方既然敢一個人單槍匹馬地出現,必然有所依仗。
「裝神弄鬼的人類小子,本座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魔帝怒吼一聲,並沒有選擇自己先出手。
他那巨大的眼眸猛地往下方的祭壇看去,一道漆黑的魔念瞬間注入了跪在地上的怪物唐晨腦海中。
「去!把他給我撕成碎片!」
接到主人的命令,早已經淪為傀儡的唐晨,喉嚨里也是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嘶吼聲。
他背後那對長滿骨刺的惡魔雙翼猛地一振,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暗紅色的閃電,沖天而起。
他雙手握緊那把已經被魔氣徹底污染,變得碩大無比的黑色巨錘,帶起一股足以將山川砸平的恐怖風暴,直奔半空中的蘇妄塵砸去!
看著那來勢洶洶的怪物。
蘇妄塵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臉上的神情依然是那般雲淡風輕。
他甚至都沒有去正眼看那個揮舞大錘的變異怪物,只是漫不經心地抬起一隻手,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定。」
一個輕飄飄的字眼,從他的嘴裡吐出。
下一瞬,怪物唐晨那氣勢如虹的身軀,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捏住了一般。
他距離蘇妄塵還有足足百丈的距離,整個人就這麼硬生生地停滯在了半空中。
無論他怎麼扇動翅膀,怎麼瘋狂地催動體內的魔氣,周圍的空間都彷佛變成了一塊堅不可摧的透明神鐵,將他死死地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分毫。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隻被封在琥珀里的可憐蟲。
「下界的微塵,也敢向高天揮錘?」
蘇妄塵那清冷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
只見他輕輕一揮衣袖。
一股浩瀚無垠的力量也是直接降臨在怪物唐晨的身上。
「咔嚓!」
剎那間,那把被唐晨視若珍寶,堅硬無比的黑色巨錘甚至連一秒鐘都沒撐住,直接在這股力量下化作了漫天齏粉。
緊接著,唐晨身上那些堅硬的暗紅色鱗片寸寸碎裂。
「砰!」
伴隨著一聲巨響,唐晨那龐大的變異身軀就像是一顆流星一樣,被這股力量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直接砸進了下方的白玉廣場深處。
大地瘋狂震動,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瞬間成型。
唐晨躺在坑底,渾身骨骼盡碎,除了那微弱的喘息聲,再也爬不起來了。
秒殺!
天幕外的斗羅眾人看到這一幕,全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武魂城的供奉殿內,千道流和幾位供奉張大了嘴巴,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是唐晨啊!
哪怕變成了怪物,那也是融合了上古魔氣的恐怖怪物。
結果在這個白髮儒雅男子的面前,連人家的一片衣角都沒碰到,就被一袖子給抽成了廢人!
這種實力上的鴻溝,已經大到了讓他們連嫉妒和恐懼都無法生出的地步。
……
解決了唐晨這個微不足道的蒼蠅,蘇妄塵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魔帝的身上。
「現在,礙事的東西沒了。」
蘇妄塵微微一笑。
「拿出你那兩條命的全部本事吧,讓我看看,域外邪族到底有幾分斤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