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連附近幾塊超級大陸上那些平時閉關不出,實力達到天至尊級別的古老宗主和隱世老怪。
此時也都按捺不住心中的震駭,紛紛撕裂虛空現出真身。
這些人一現身,直接占領了最靠近戰場外圍的好位置。
當這群天至尊目光掃過包圍圈正中心的景象時,眼珠子險些直接從眼眶裡掉了出來。
只見包圍圈中央的廢墟上空。
原本金光燦燦,在整座大千世界都以風流好戰聞名的西天戰皇。
此刻竟然渾身鮮血淋漓,身上的戰皇金袍早就碎成了幾塊破布條,迎風掛在血肉模糊的胸口上。
他那尊平時引以為傲的萬丈金身法身,不僅被人被人一寸寸打炸,嘴角更是有著血跡流露而出。
披頭散髮,一時間狼狽悽慘到了頂點,活脫脫就是一條被一群猛虎圍在牆角暴打的落水狗!
「我沒看錯吧?那個被人打成死狗一樣給堵在中央的……是西天戰皇?」
一名剛剛趕到現場,身穿八卦道袍的仙品天至尊張大了嘴巴,兩眼發直地問向身邊的同伴。
「除了他還能是誰?」
旁邊一位身材幹瘦的隱世老祖摸了摸鬍鬚,目光里全是一臉幸災樂禍的看戲表情,直接把聲音隔空傳了開來:
「這老傢伙平日裡倚老賣老,在自己的西天大陸作威作福慣了,走到哪都要擺出他那副戰無不勝的臭架子。」
「今天算是徹底踢到鋼板了!」
聞言,另一位來自北斗大陸的天至尊女宗主也是當即冷笑一聲,環視著那座毫不講理的通天陣仗,搖頭嘆道:
「何止是踢到鋼板,他這是挑了閻王爺的行宮!」
「你仔細看那兒!」
「不僅是武祖林動帶著武境這幾十個底蘊老巨頭來了,你再看那後方踏空散步的另外兩道身影!」
順著這位女宗主手指的方向,眾多剛趕來吃瓜的高階修士紛紛聚焦過去。
這一看之下,四周虛空中也是頓時響起一片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無盡火域之主,炎帝蕭炎!」
「還有那個那位……我的老天!」
「是那個身懷聖龍命格的太荒神域之主,蘇長青!」
看清了場上三大高手以後,周圍那些趕來看戲的天至尊也是直接沸騰了。
「三尊聖品巔峰!外加幾十位底蘊天至尊!」
「這西天戰皇腦子裡是進水了嗎?」
「他幹了什麼天怒人怨的混帳事,能把大千世界最不能惹的三尊大佛同時聚在洛神族這一塊小泥潭裡?」
周圍那一道道沒有絲毫掩飾的議論聲和嘲笑聲,順著亂風一個字不漏地全都鑽進了西天戰皇的耳朵里。
聽到這些來自昔日同僚和對手們的戲謔與看貶,西天戰皇那張滿是血污的臉也是頓時一陣青一陣白。
作為統治一座超級大陸不知道多少個年頭的巨擘,他將自己的尊嚴和面子看得比命還要重!
平起平坐的各路掌門,平時仰他鼻息的宗主,此刻全都在天上跟看街頭耍猴一樣對著他指指點點!
一想到這些,西天戰皇就僵持在了風中,胸膛瘋狂起伏,整個人更是簡直難看到了極點。
他根本就下不來這個台!
要是今天直接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人跪地求饒,那他這西天大陸之主的名號從今往後就是整個大千世界最大的笑話,他西天戰殿的心氣瞬間就得散得一乾二淨!
可要是再硬著頭皮頂一句嘴……
他目光顫抖著看了一眼前方。
手握雷帝權杖,黑袍在風中翻滾的林動臉上沒有一點人情味。
東邊還有手控冰霜,美眸中殺意沸騰的應歡歡。
還有那幾十位已經把靈力推運到極致,隨時準備一擁而上把他撕成碎肉的武境元老!
只要他敢再多說半個不服的字眼,今天這具千錘百鍊的本尊法身絕對會化作洛神族土地上的花肥!
打又打不過,逃又逃不掉,求饒又捨不得他那張老臉。
西天戰皇一個人孤零零地立在幾十道通天大旗形成的包圍圈正中間,一口牙咬得嘎吱作響。
愣是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進退兩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整片天地間死一般的寂靜,只有西天戰皇那粗重且屈辱的喘息聲在半空中迴蕩。
就在這讓人幾乎要發瘋的窒息壓迫下,西天戰皇那不斷瘋狂閃爍的目光突然越過了重重人影。
他猛地死死盯住了站在應歡歡身後不遠處的一道蒼老身影!
冰靈族老祖!
這位同樣達到了天至尊級別的古老存在,當初可是和他西天戰皇稱兄道弟的好友!
甚至在當年,就是這個老傢伙為了巴結自己這位超級大陸之主,主動提出要把族內擁有極致冰靈脈的應歡歡當做厚禮獻給自己!
雖說那場聯姻最終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鬧劇,三大天至尊被單槍匹馬的武祖林動按在地上爆錘,自己更是被林動像攆狗一樣追殺了十萬多里。
但此刻在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境之下。
冰靈族老祖已經成了他眼下唯一能夠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冰老鬼!」
西天戰皇猛地咽下喉嚨里湧上的鮮血,哪怕覺得丟臉至極,也只能硬著頭皮,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著那個方向沙啞嘶吼道:
「當年之事,本皇好歹也是受了你的邀請!」
「如今本皇蒙難,你難不成就真打算在一旁看戲嗎?!」
「還不快幫本皇向武祖求個情!!」
這一聲近乎哀嚎的求救,瞬間打破了洛神族上空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在了那名身穿冰藍長袍的冰靈族老祖身上。
然而面對西天戰皇那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的殷切目光。
冰靈族老祖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卻是猛地一僵,隨後眼角極其不自然地瘋狂抽搐了起來。
求情?
我求你大爺的命啊!
冰靈族老祖在心裡把西天戰皇的祖宗十八代都給罵了個遍!
這個時候把他拖下水,是嫌他冰靈族活得太長了嗎?!
只見這位活了無數歲月的老狐狸根本不敢去看西天戰皇的眼睛。
他恭敬地對著身前的應歡歡深深鞠了一躬,隨後直起身子,雙手攏在袖子裡,面無表情地看著西天戰皇,聲音冷漠得如同萬載寒冰:
「戰皇陛下,莫要在這裡亂攀交情了。」
「老朽如今早已退居幕後,不再過問世事。」
「現在我冰靈族的現任族長,乃是武境主母,應歡歡大人!」
「我冰靈族上下,唯主母與武祖馬首是瞻!你的死活,老朽……愛莫能助!」
話音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甚至還刻意退後了半步,擺出了一副要和西天戰皇徹底劃清界限的堅決態度!
聽到這番絕情的回答。
西天戰皇眼前一黑,差點一口老血直接噴出來!
「你!你這個見風使舵的老匹夫!」
他恨得牙根都在瘋狂發顫,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冰靈族老祖,恨不得衝上去活剝了這老東西的皮!
然而對於冰靈族老祖的冷漠,周圍那些隱匿在虛空中的各路天至尊、地至尊,乃至無數宗門大佬,卻全都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議論聲,再次如同潮水般在四面八方響起。
「切,這西天戰皇還真是急病亂投醫,腦子都被打壞了吧?」
一名身材魁梧的上位地至尊冷笑連連,雙臂抱胸,滿臉的鄙夷:
「人家冰靈族現在是什麼地位?」
「有應歡歡這位主母在,冰靈族現在可是牢牢綁在武境這艘無敵戰艦上的皇親國戚!」
「就是啊!」
旁邊另一位白髮蒼蒼的古老宗主也是撫須長嘆,看著西天戰皇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武境現在如日中天,威壓整個大千世界!」
「冰靈族老祖除非是今天出門腦袋被門擠了,才會放著武境這根通天大腿不抱,去為了一個馬上就要變成死狗的西天戰皇得罪武祖!」
「我看啊,這戰皇今天是在劫難逃了。」
「堂堂一方霸主,最後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真是可悲,可笑啊!」
聽著周圍那鋪天蓋地的嘲諷與嗤笑。
西天戰皇的道心在這一刻,徹徹底底地崩潰了。
而就在他雙目赤紅,陷入無盡絕望之際!
「吼!!」
一道震碎百萬里虛空的恐怖虎嘯聲,猛地在武境的陣營中炸響!
「跟他廢什麼話!老子一錘子送這老雜毛歸西!」
脾氣最為火爆的武境三當家,同為仙品天至尊的小炎早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
只見他雙目圓瞪,渾身上下猛地爆發出一股吞天噬地的狂暴煞氣!
一尊萬丈龐大的陰陽聖虎虛影直接在他身後的虛空中凝聚成形,那股原始而兇悍的蠻荒壓迫感,讓周圍無數看戲的強者都覺得頭皮發麻!
轟!
沒有絲毫猶豫,小炎手中那柄重如山嶽的暗金重錘,直接撕裂了沿途所有的空間,裹挾著毀滅天地的陰陽之力,朝著西天戰皇的腦袋狠狠怒砸而下!
這一擊,絲毫不慣著,完全是奔著要西天戰皇的命去的!
面對這勢大力沉的絕殺一擊。
本就重傷垂死、靈力枯竭的西天戰皇,根本無力反抗,只能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位西天大陸的主宰就要在此刻命喪黃泉的時候!
異變陡生!!
嗡!
西天戰皇面前的虛空,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扭曲起來!
緊接著,兩股浩瀚無匹的恐怖波動,也是從那扭曲的虛空深處轟然爆發!
砰!!
緊接著,一面巨大無比的黑白光盾也是憑空凝聚而出,與小炎那狂暴的暗金重錘狠狠硬撼在一起!
震耳欲聾的驚天巨響中,小炎那龐大的身軀竟然被震得向後倒退了數百步,每退一步,都在虛空中踩出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嗯?!」
武境陣營中,林動的雙眼微微眯起,臉色難看。
「咔嚓……」
緊接著,在全場所有人駭然的目光注視下。
那片抵擋住小炎攻擊的虛空,也是猶如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開來。
隨後,一道道散發著令天地萬物都要臣服的恐怖身影緩緩從那虛空亂流中踏步而出!
這些人的身上,全都穿著古老且華貴的服飾,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一種凌駕於大千世界眾生之上的至高傲氣!
當看清走在最前方的幾人時。
外圍那群看戲的各方天至尊心臟猛地一抽,失聲驚呼起來!
「摩訶古族族長……摩訶天!」
「還有那個一身水晶光芒的老者,那是浮屠古族的大長老,浮屠玄?!」
「嘶,黑天古族的黑天老祖也來了!!」
「老天爺啊!大千世界五大太古星辰般的古族,居然一下子來了這麼多老牌聖品天至尊!!」
整個洛神族上空,瞬間掀起了一陣堪比十二級海嘯的恐怖譁然!
誰也沒有想到,在這必殺的絕局之中,這些平時高高在上自詡為大千世界正統主宰的古老種族竟然會聯袂現身,護住了西天戰皇!
看著那群擋在西天戰皇面前的古族大佬。
林動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只是自然地伸出手,將氣得暴跳如雷的小炎護到了自己的身後。
隨後這位武祖微微抬起下巴,深邃的黑瞳冷冷地掃過摩訶天與浮屠玄等人。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怎麼?」
「幾位放著自家的福地不待,跑到這窮鄉僻壤來……」
「是想來趟今天這趟渾水嗎?」
面對林動那極不給面子的質問。
一身水晶長袍,古板而頑固的浮屠玄大長老眉頭也是微微一皺,隨後上前一步,裝出一副語重心長,顧全大局的模樣,打起了圓場:
「武祖稍安勿躁。」
「戰皇此人雖說行事有些荒唐,但他畢竟也是我大千世界屈指可數的巔峰戰力之一。」
「如今域外邪族在邊界蠢蠢欲動,來勢洶洶!正是我大千世界急需用人之際!」
浮屠玄摸著鬍鬚,擺出了一副道德至高點上的架勢:
「老朽希望武祖能看在天下蒼生的份上,以大局為重。」
「放過西天戰皇一馬,讓他留待有用之軀,將來好去對抗域外邪族,將功折罪,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