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什麼大千世界的巔峰?
比比東很清醒。
那不是他們現在該去想的東西。
……
大千世界,百靈大陸邊緣。
一座終年被暗紅色瘴氣籠罩的險惡山脈深處。
這裡,盤踞著一個凶名赫赫的不入流邪派,血魂堂。
昏暗的地下密室中,邪月赤裸著上身,渾身肌肉緊繃,豆大的汗珠不斷地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
在他身前,擺放著幾塊從兇徒干坤袋裡找來的下品靈石。
絲絲縷縷狂暴的天地靈氣,正順著他的呼吸,極其艱難地被剝離,然後一點點匯入他的體內。
「嘶……」
邪月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把帶刺的鋼刀在他的經脈里瘋狂刮骨。
斗羅大陸的魂力實在太溫和了,在大千世界這霸道狂烈的靈氣面前,簡直就像是綿羊遇見了惡狼。
但他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憑藉著遠超常人的意志力,以及那部《血煞訣》最基礎的吐納方式,他終於硬生生地將那一絲靈氣,與自身的魂力揉碎、融合在了一起!
嗡!
暗紅色的光芒在密室中一閃而逝。
邪月猛地睜開雙眼,攤開雙手。
兩柄原本布滿裂痕的月刃,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層極其微弱的靈力光澤,鋒銳之氣比在斗羅大陸時強悍了數倍!
「成功了……」
邪月的眼中閃過一抹狂喜。
雖然只有一絲,雖然他現在的修為依然連感應境都算不上,但這卻意味著,他徹底敲開了大千世界修煉體系的大門!
只要在這個血魂堂里繼續苟下去,靠著替他們幹些刺殺的髒活累活換取資源,一年之內,他絕對能脫胎換骨!
然而就在邪月滿心籌謀,準備大展宏圖之際。
轟隆!!!
一聲宛如九天雷劫般的恐怖巨響,毫無徵兆地在血魂堂的上空轟然炸裂!
整個地下密室劇烈搖晃,頭頂的岩石如同雨點般砸落。
「怎麼回事?!」
邪月臉色大變,一把抓起月刃,身形猶如鬼魅般朝著密室外衝去。
等他衝到血魂堂的廣場上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天,裂開了。
只見血魂堂那引以為傲,號稱能抵擋神魄境強者全力一擊的護宗大陣此刻猶如一層脆弱的窗戶紙,被一道長達千丈的耀眼金光,生生從中劈成了兩半!
漫天的血色瘴氣被狂風瞬間吹散。
兩道挺拔修長的年輕身影,正踏空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那猶如無頭蒼蠅般亂竄的血魂堂教眾。
左邊一人,身披黑甲,手持一柄璀璨奪目的金色長槍,眉宇間透著一股足以刺破蒼穹的狂傲與霸氣。
右邊一人,一襲青衫,容貌俊美猶如謫仙,負手立於虛空,周身彷佛有著星辰在生滅流轉。
兩人明明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出頭,但身上散發出來的靈力威壓,卻讓下方數以千計的血魂堂幫眾雙腿發軟,連直視他們的勇氣都沒有!
「何方神聖,竟敢強闖我血魂堂?!」
伴隨著一聲色厲內荏的暴喝。
血魂堂深處,一道渾身繚繞著濃鬱血光的身影沖天而起。
正是血魂堂的堂主,一名貨真價實的神魄境後期強者!
他一出場,周遭的空氣都彷佛被染成了血紅色,隱隱有無數冤魂的哀嚎聲在迴蕩。
這血魂堂,竟是靠著吸食活人精血來修煉的邪教!
半空中,那名手持金槍的黑甲青年,眼神瞬間冰冷到了極點。
「北蒼靈院,懸賞榜天級任務。」
青年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猶如死神宣判。
「血魂堂,殘殺十萬無辜平民血祭,罪無可恕。」
「今日,當誅!」
話音落下的瞬間。
黑甲青年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手中金槍猛地一抖。
吼!!
一道驚天動地的龍吟聲響徹天際。
只見那金槍化作一條長達數百丈的金色巨龍,帶著摧枯拉朽,粉碎虛空的恐怖力量,直接貫穿了天地,狠狠地轟向了那名血魂堂堂主!
「不好!!」
血魂堂堂主目眥欲裂,拼命地催動體內所有的血煞靈力,試圖在身前凝聚出一面血色盾牌。
咔嚓!
那面盾牌在金色巨龍面前,連半息時間都沒撐住,瞬間猶如玻璃般炸碎!
「啊!!」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
那名在百靈大陸邊緣足以稱霸一方的神魄境堂主,直接被這一槍當場轟成了漫天血霧,連神魄都沒能逃出來!
秒殺!
徹頭徹尾的秒殺!
下方的血魂堂幫眾全都嚇瘋了,一個個哭爹喊娘地朝著四面八方瘋狂逃竄。
「玄通,一個不留。」
黑甲青年收回金槍,語氣淡漠。
「知道。」
那一襲青衫的俊美青年微微點頭,單手結印。
嗡!
只見他頭頂的天空瞬間暗沉下來,無數顆璀璨的星辰虛影憑空浮現,化作一場毀滅一切的流星雨,朝著下方無差別地轟炸而下!
轟!轟!轟!
整個血魂堂瞬間化為一片人間煉獄。
殘肢斷臂滿天亂飛,悽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躲在邊緣的邪月,雙目赤紅,死死咬著牙,拼命地朝著山脈深處逃遁。
太強了!
這根本不是一個次元的戰鬥!
這兩個年輕人,簡直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怪物都要恐怖百倍!
就在邪月即將沖入密林的那一瞬。
「嗯?」
半空中那名手持金槍的黑甲青年目光突然一轉,鎖定了邪月。
唰!
一道猶如實質般的金色槍芒,瞬間跨越了千丈距離,死死地釘在了邪月面前的地面上。
狂暴的衝擊力,直接將邪月掀飛了出去,重重地撞斷了十幾棵參天大樹,口吐鮮血,摔在泥濘中。
「完了……」
邪月看著半空中緩緩降落的那兩道猶如神明般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無法抗拒的絕望。
他剛剛才摸到大千世界的一點門檻,難道今天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老子跟你們拼了!」
剎那間,邪月骨子裡的血性被徹底激發。
他猛地從泥水中彈起,雙手緊握那兩柄泛著微弱靈光的月刃,拼盡體內所有轉化出來的靈力,朝著走在前面的黑甲青年狠狠斬去!
「圓月!」
黑甲青年停下腳步,看著那兩道凌厲的刀芒,眼中不僅沒有輕蔑,反而閃過一絲詫異。
他沒有躲避,只是隨手伸出兩根手指。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擊聲響起。
邪月拼盡全力的一擊,竟然被對方只用兩根手指,就輕描淡寫地夾住了!
任憑邪月如何用力,那月刃都無法再寸進分毫!
「有點意思。」
黑甲青年看著邪月,微微挑了挑眉。
「沒有吸收過活人精血,身上一點血祭的業障都沒有。」
「而且這力量體系……不是靈力,也不是純粹的肉身之力,反而像是一種固化的能量武器?」
一旁的青衫青年也走了過來,目光平靜地掃了邪月一眼。
「看他的骨齡和裝束,應該是從某個下位面意外跌落過來的新人。」
「為了在這底層存活,誤打誤撞加入了這血魂堂,倒是還沒來得及同流合污。」
聽到青衫青年的話,黑甲青年鬆開了手指,隨手一揮。
砰!
邪月直接被一股柔和但無法抗拒的力量震退了數步。
「下位面的小子,算你運氣好。」
黑甲青年將金槍扛在肩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邪月。
「我們北蒼靈院的規矩,只誅首惡,不殺無罪之人。」
「這種靠吸食人血修煉的旁門左道,在大千世界是走不遠的,遲早會像今天一樣,被當成懸賞任務給隨手滅掉。」
北蒼靈院?!
這四個字,猶如一道驚雷,在邪月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原來這兩個恐怖的青年並不是什麼老怪物返老還童,而是大千世界一座靈院裡的學生?!
「想要真正的力量,就不要在這些垃圾堆里打滾。」
黑甲青年轉過身,身形緩緩升空。
「我叫沈蒼生,他叫李玄通。」
「如果你還能在這大千世界活下去,有本事的話,就來北蒼靈院吧。」
「那裡,才是天才該去的地方。」
唰!唰!
話音落下。
沈蒼生與李玄通化作兩道驚天長虹,瞬間消失在了蒼穹之巔。
只留下下方滿地狼藉的血魂堂廢墟,以及呆滯在原地的邪月。
……
與此同時,另一邊。
斗羅大陸,武魂城。
整個教皇殿內,陷入了落針可聞的安靜。
所有武魂殿的高層全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天幕。
「靈……靈院?學生?」
鬼斗羅的聲音都在發顫,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徹底粉碎了。
「那兩個看起來和邪月差不多大的青年……竟然只是一個學院裡的學生?!」
「一槍秒殺了那種能御空飛行、威壓甚至超過了大供奉的強者……」
「這就是大千世界的學院?!」
……
史萊克學院內,僅剩的一些人也是跌坐在地上,雙目失神。
他們一直自詡史萊克學院是培養怪物的搖籃。
但看了大千世界的「北蒼靈院」。
看了那兩個名為沈蒼生和李玄通的絕世天驕。
他們才明白什麼叫真正的怪物!什麼叫真正的雲泥之別!
「北蒼靈院……」
「我一定要去大千世界!」
「那北蒼靈院,才是我唐三該去的地方!」
沈蒼生與李玄通化作長虹離去後,整座血魂堂廢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殘垣斷壁間,偶爾有未盡的靈力餘波炸裂,掀起一陣塵土。
邪月站在泥濘中,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
「北蒼靈院……」
他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隨後眼神迅速恢復了屬於刺客的冰冷。
首要任務是搜刮。
血魂堂雖然被滅,但那兩名絕世天驕顯然看不上這種下三濫宗門的資源,根本沒有收取戰利品。
這對邪月來說,無疑是一場天降橫財。
他手持月刃,猶如一道幽靈般在廢墟中穿梭。
就在他翻開主殿後方一塊巨大的坍塌石板時。
「救……救命……」
一道微弱,彷佛隨時都會斷氣的呻吟聲從石板下方的地牢裂縫中傳了出來。
邪月眼神一凝,手中月刃揮動,將碎石挑開,縱身躍入了昏暗的地牢。
地牢內的血腥氣濃郁得令人作嘔。
在一根粗壯的銅柱上,用極其殘忍的透骨釘,死死釘著一名骨瘦如柴的灰袍老者。
老者的雙腿已經被截斷,渾身皮包骨頭,體內連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都沒有,彷佛一個風燭殘年的凡人。
但他那雙深陷的眼窩裡,卻透著一股異於常人的精神波動。
「小兄弟,血魂堂的人……死光了?」老者艱難地抬起頭,氣若遊絲。
邪月沒有廢話,手中月刃寒光一閃。
「咔嚓」幾聲脆響,直接將老者身上的透骨釘斬斷。
老者摔在地上,劇烈地咳嗽出幾口黑血,但眼中卻閃過一抹劫後餘生的狂喜。
「多謝,多謝小兄弟救命之恩……」
老者大口喘著粗氣,靠在牆壁上。
「老夫本是北蒼大陸上的一名靈陣師,外出遊歷時遭人暗算,被這血魂堂擄來,想要抽乾老夫的精神力去獻祭。」
靈陣師?
邪月眉頭微皺,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陌生的詞彙。
「大千世界,不是修煉靈力嗎?」
「靈力自然是根本。」老人苦笑了一聲,隨即眼中卻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傲氣。
「但在大千世界,除了純粹的靈力修煉者,還有一種恐怖的流派。」
「那便是靈陣師!」
老人看著邪月那充滿疑惑的眼神,強撐著一口氣,解釋道:
「靈力修士,修的是自身肉體與天地靈氣的契合。」
「而我們靈陣師,修的卻是精神力!」
「以精神力在虛空中勾勒出靈印,以靈印為媒介,強行引動,甚至篡改天地間的靈氣法則,布置出奪天地造化的大陣!」
老者的聲音雖然虛弱,但卻透著一股狂熱。
「靈陣師分為一至九級,其上更有宗師,大宗師的傳說境界!」
「小兄弟,你別看老夫現在這副慘狀,老夫全盛時期乃是一名二級靈陣師。」
「只要給我足夠的時間布置出二級殺陣,就算是那神魄境的強者踏入其中,老夫也能將他絞殺成一灘血水!」
聽到這裡,邪月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修肉身,只修精神?
藉助天地法則,越級殺人?!
「小兄弟,老夫生機已斷,活不過今日了。」
老人嘆息了一聲,眼神逐漸變得黯淡。
「你救了老夫,老夫無以為報。」
「看你體內靈力斑駁凝滯,似乎正處於轉化靈力的緊要關頭。」